《月底盈盈误不归》无花子

6、要女性，不要男的！

　　“吱呀。”

　　一声推门声响起。

　　“哎，少爷啊，您可回来了，老夫人在房间静躺着，估计过会儿才醒。您先坐。”

　　周姨正在厨房择菜，看到来人，立马迎上来给他倒了杯水。

　　萧琰轻点头：

　　“嗯，周姨你忙，我自己转转。”

　　话落，他已推开门出去。

　　长廊寂静无声。

　　他的皮鞋在锃亮的地板砖上踩着，发出微弱的嗒嗒声。

　　推开书房的门，映进眼帘的是一个超大的书架，是红木做的。

　　每一排书架上都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书籍，上下扫一眼，基本全是经济、营销、商业、管理一类的书。

　　而旁边的红木书桌上，也堆满了跟集团有关的资料和文件。

　　果然是那个人的书房。

　　萧琰微不可查的轻“呵”一声，这点声音在此时安静无人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他指尖轻扫着最底层的书架，迅速扫视着每一本书，本想找一下看有没有音乐创作有关的书打算翻看一下。

　　忽地眼睛凝住，视线停留在一本书上。

　　那是一本破损得不能再破损的曲谱，纸页已经泛黄，有些字痕迹已经模糊。

　　大致翻几页，那些拼接的碎片依然清晰可见。

　　他想起，这是他17岁那年趁着萧骏不在家偷偷在房间里练习的曲谱。

　　那天，他本来沉浸练习着，却没想到萧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萧骏一脚蹬开他的房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从他手中一把抽出曲谱。

　　撕碎纸页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碎片仿佛雪花一样，大把散落在18岁的他身上。

　　萧骏居高临下，语气凌厉，声音快震破耳膜：

　　“怎么？你还想着进娱乐圈做什么歌手。我一生在生意场上沉浮，好不容易将华宇集团做大做强。本想着你能接替，可你却想着去做那什么没用的歌手。”

　　“那圈里都是些沽名钓誉的人，又乱又糟，我们这种家族的人去算怎么回事？岂不是会被上流社会笑话。”

　　他继续说：“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去做什么歌手，以后你也别回这个家了。”

　　一秒，两秒。

　　年轻的萧琰仅仅凝视了他那高贵的父亲两秒，猛然摔门而去。

　　从那以后，他没再踏足过这个家。

　　只是有时候趁着那人不在回来看一下奶奶和母亲。

　　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回来也不会待这个家超过两小时。

　　明明他记得那次那个人是将曲谱基本都撕碎了的，没想到现在还能在这书架最底层见到。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黏上去的。

　　拼接的碎片看似完整，可实际上裂缝还存在，恐怕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平整顺滑的模样了。

　　一如他和他。

　　-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扯回来。

　　“少爷，老夫人醒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周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顿了几秒，他将那本曲谱还是放回原位。

　　没再回头看一眼。

　　“琰儿啊，你可回来看我这老婆子了。”

　　“快快快，快过来奶奶这边坐下，跟奶奶说说话。”

　　“奶奶已经好久没见到你了，我的大孙子。”

　　奶奶一见到自己大孙子，精神头便上来了，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砸过去。

　　萧琰见状，快步走到床前坐下，面露担忧：

　　“奶奶，您小心坐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就陪你聊天。”

　　说完，他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挥掉刚刚在书房里的沉思与不虞。

　　奶奶是从小将他捧在手心的人，这几年他本就很少回来看她。如今她年纪大了，不能在她面前显示出不好的情绪。

　　看到自家奶奶如今头发中已经有好几缕白发，脸上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岁月的痕迹。

　　他心里是隐隐有些伤感的。

　　轻声呼一口气，彻底埋下心里所有的不快，开启话题：

　　“奶奶，你昨天晕倒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大孙子呢。”

　　他双手抱住奶奶的手臂，轻轻摇着，嘴里吐出的话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

　　他知道奶奶是因为他的心结不好让他回来，毕竟这个家以前让他窒息。

　　奶奶是不想让他回忆那些不好的，也不想让他担心她。

　　“哈哈哈哈哈你这孩子，怎么还委屈上了，这可不像你平时那对人霸道冷酷的模样。”

　　奶奶听完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他也跟着笑，他的目的不就是让奶奶可以开心吗？

　　奶奶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移话题，说：

　　“孩子啊，昨天我晕倒的时候，眼睛睁合之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虽然有点模糊，但是我记得那一双眼睛，亮堂堂的，顶顶的漂亮啊！”

　　“之后我在医院醒来，听旁边的病人家属说，那女孩守了我两个小时多。见我一直没醒来，她有事就急匆匆地先走了，还给他们打招呼说帮忙照看我一下。”

　　萧琰全程看着自家奶奶精神矍铄的模样转移话题说着女孩，他也就随她去，还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不错。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感谢那个女孩，感谢她送他最爱的奶奶去医院，要不一个老人家那会四处无人也不知道最后会出什么事。

　　奶奶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话题一转，：

　　“孩子啊，你也28了，快满30岁了，还没个女朋友。”

　　“我觉得昨天救我那女孩顶顶的不错，人漂亮，又有善心，多适合你啊。最可惜的就是，我昨天没及时醒来，要不我就问她要联系方式了。”

　　说完，奶奶还一脸痛惜的表情，就像错过了什么绝世宝藏一样。

　　萧琰只是笑笑没说话。

　　心说奶奶晕沉沉的都没看清楚人家女孩的脸，就说人家漂亮，还想撮合他跟别人。

　　可真是操心他这个孙子啊。

　　说到漂亮，他头脑里浮现的是自己心里的那个女孩。

　　他想，他以后一定要带盈盈回来，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回来。

　　-

　　璟煜小区。

　　月盈盈躺沙发上闭目养神思索了一个上午，终于想到了怎么做。

　　她想，既然是将军和女刺客，当时试戏的环境是竹林。

　　那么核心事件一定是女刺客通过竹林去刺将军，而女刺客在其中的眼神一定是凌厉的、动作一定是利索的。

　　而绝不像是她昨天演的那样，利用面纱去诱惑对方。这种柔性的做法，并不能够很好地体现主题以及导演的意图。

　　想好就开干。

　　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去租好了摄像机及三角架。打开地图找了一圈，发现小区的公园里有一片小竹林。

　　没办法，景瑶还没到岷城，她就只能想办法自己拍。

　　一切就位后，她开始对着镜头演绎。

　　她事先藏了一片竹叶在袖口里。

　　然后一秒入戏，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视线投向前方：

　　“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把命拿来吧。”

　　几招动作之间，眼神透露出一丝邪笑以及散发出睥睨对方的气势，继而面色露出趁其不备、势在必得的狂傲之感。

　　霎时间，袖口中的那片竹叶精准地射向前方，正中目标。

　　完毕，她来到镜头前，看了自己拍的效果。

　　总体她觉得还行，但有些细节处的眼神戏她觉得她做得还不到位，动作还不够行云流水。

　　于是，她一遍一遍地推翻录的镜头，一遍又一遍地重来。

　　不厌其烦。

　　即使周围偶尔有驻足观看的人，她也没受影响，只一心录着自己的戏。

　　终于，四个小时后，在录的第N遍，她终于觉得可以上台面了。

　　一段5分钟的片段，她录了无数遍。

　　迅速回家将视频传到电脑后，接着又出门还了器材。

　　再坐到家里的沙发上时，已是下午5点了。

　　月盈盈歇了口气，在网上挖出了林周导演的邮箱。

　　然后将视频加工配上字幕，传上邮箱附件。并在正文里附上了自己对于这段戏的看法和理解，以及对人物的刻画。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神一定，点击了【发送】。

　　她已经尽人事看天命了，接下来就看运气了吧。

　　本来昨天就试戏结束了，今天再发的这个片段也不知道导演还收不收。

　　桌上手机铃声响起，是景瑶打来的：

　　“盈盈，你这会在家吗？我马上到岷城了，本来开车1个多小时的路程，路上交通管制结果我硬生生地开了3个多小时。”

　　月盈盈：“我这会在家，要不你直接过来吧，我做饭，我之前买了很多菜，正好满足你的味蕾。”

　　听到景瑶答应后，她挂断电话，立马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围腰栓起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景瑶就到了她家。

　　“瑶瑶，要不你先坐会玩吧，我刚洗完菜。再等个大概30分钟，就可以吃啦。”

　　景瑶走进厨房，左看看又看看。继而打开冰箱，说：

　　“哇，你这冰箱都塞满了，买这么多东西啊，厉害！”

　　说完，她顺手拿了一瓶牛奶，撕开吸管凑到嘴里。

　　“我那天快中午回来，冰箱里都没啥可吃的，趁着有空就去采购了一番，以后也方便。”

　　景瑶点头：“那倒也是。”

　　“我来帮你吧，你洗菜，我来切菜。”景瑶一口喝完牛奶，来到月盈盈面前说。

　　月盈盈看了看菜还没切，也就点了点头。

　　“盈盈，你试戏怎么样啊？”景瑶一边切菜一边开口。

　　月盈盈正择菜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说：

　　“昨天我试戏没过，可能我没真正理解到导演的意图吧。”

　　关于昨天她试两次，以及昨天大哭、最后并未回家的事，她只字未提。

　　景瑶倒是看得开，语气轻松，安慰她：

　　“没事，盈盈，咱们也不只这一次机会，以后还会有好戏的。你别多想。”

　　月盈盈顿了下继续择菜，说：

　　“嗯，我知道的。但是我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所以今天下午我花了好几个小时去录制了一个试戏的视频片段，已经发到林导演邮箱了。”

　　想了想还没得到回复的邮件，又叹口气，说：

　　“但是现在我还没收到回复，再等等看吧，也不知道行不行。”

　　景瑶轻“嗯”一声，没再多说话，她明白月盈盈的想法。

　　她是想要尽可能地抓住每一个机会。

　　她说她花了好几个小时录制，景瑶想想也能猜到这傻女孩录制了好多遍。

　　她对于演戏执着的态度，景瑶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

　　两人合作下，不一会儿就炒好了菜，此时此刻已坐在了桌上，大口大口尝着自己做的美味。

　　月盈盈吃几口饭，望一次手机，希望能有机会收到邮件回复。

　　无奈，手机屏幕一直是暗的。

　　没心思地刨了几口饭，就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这时，夕阳基本全部落下，街道上已慢慢亮起了灯。

　　她望着一颗一颗亮起的灯，白天挥灭，晚上才亮起。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些灯一样，忽而暗淡无光，忽而有些许光亮。

　　“盈盈，你手机响了一声。”景瑶已经吃完在收着碗筷，看到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醒了一声。

　　“唉！”她停止伫立，兴致缺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久没回复，多半是没希望了。

　　拿起手机一看，估计是什么推销信息吧。

　　下一秒，她顿住，眼睛忽地有神起来：

　　“啊！这是真的吗？”

　　说完，还使劲儿擦了下眼睛，抹了下手机。

　　邮件界面清楚地显示着：

　　【月盈盈小姐，恭喜您试戏通过了，后续剧本围读安排以及进组安排届时会有专人通知到您，请及时关注。】

　　这次她确定了，是真的，她通过了。

　　看来她这次的想法方向是对的。

　　景瑶听到她的惊呼声，也凑过来，看到了邮件信息，同样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

　　“盈盈，真好，我就知道你行的。”

　　-

　　房间里，没开灯。

　　男人身穿黑色衬衣正依靠在一面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他点燃衔进嘴角，一阵吞云吐雾，面部被拢在朦胧里。

　　落地窗外迷离的夜色扑面而来，夜深了。

　　盯着窗外微弱的光亮，他又想起女孩昨天在民宿里对他些许的疏离。

　　他其实看出来了，她哭过。她眼睛周围明显红彤彤的，那个时候他真的很想将他揽在怀里，告诉她，有他在。

　　但最终，他忍住了。

　　他忍住没将她抱在怀里，也忍住了问她为什么哭。

　　他怕，他害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会惹得她更伤心。

　　一阵手机振动。

　　“哥，你要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是奚奕风打来的。

　　萧琰没说话，只听着电话那头。

　　奚奕风知道他在听，便又继续说：

　　“月小姐昨天到溪山是去试戏的，那部戏叫《琵琶影》，她去试的是其中一个很小的角色，一个女刺客。导演给了她两次机会，最后都没有过。”

　　“中途，那个副导演说她第一次的试戏以色侍人，她顶撞了几句，林周导演看她那时挺对味的，于是又才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咽了咽口水，他继续说：

　　“然后不知怎么的，还是没有通过。最后就是我们看到的情景了。”

　　奚奕风话头一转：“不过，我刚打听到，那个剧组给她发了录用消息，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查到。”

　　奚奕风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男人传来的低沉的气息，他秉着呼吸没再说话。

　　果然，萧琰听到电话里的叙述，眉头拧起来，拳头紧握，眼底是化不开的怒气。

　　听到月盈盈被重新录用，眉头才稍微舒展开了一点。

　　好一会儿。

　　才说：“好，我知道了。”

　　他了解过，他的女孩虽然漂亮，但从未真的有过什么以色侍人。

　　就演一个片段，怎么就上升到以色侍人了？他的女孩本来就漂亮，独一无二的漂亮可爱。

　　演戏的片段，他相信那只是女孩对于演戏的理解和看法。

　　他遇到她后，翻出来她所有演过的电视剧，她的片段他都一一看过。

　　他承认，从他这个观众的角度看来，确实达不到老戏骨的地步。但比一些只有流量的小花可是好太多太多了。

　　沉默了一瞬。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拨通了傅砚屿的电话：

　　“砚屿，你帮我个忙。”

　　傅砚屿是他从小到大的哥们儿，也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他们集团在影视投资业务这块做得很不错，算是行业前列，很多大剧本的制作都是他们集团投资的。

　　“兄弟，你说，什么事儿？”

　　萧琰直接说：

　　“你看能否帮我找个业内著名的表演指导老师，我这里有个女演员，她潜力不错。”

　　说完，头脑里浮现出女孩在公路上踉跄走路的情景，眼神定了定。

　　他要帮她。

　　“女演员？女人？兄弟，我没听错吧？”傅砚屿大呼，一脸吃惊。

　　萧琰，他这兄弟，他可是一直都知道的，不近女色这是出了名的啊。

　　现在从他嘴里吐出一个女人的话题，这可是让他没想到啊。

　　萧琰没理会他的吃惊，径直说：

　　“你到底有没有人选？有的话，尽快帮我物色一下。对了，要女性，不要男的！”

　　“有有有，我这就帮你找。”傅砚屿急急点头。

　　说完，他立马挂了电话。

　　这看来是铁树开花了，他得好好给他找个好的表演指导老师。

　　小样儿，居然还不要男的靠近。

　　话说，居然有点迫不及待想看下这男人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向来以不近女色著称的男人动心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