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道我的背后,待我反应过来时,冰凉的手背上却附上了一只有温度的手,他很耐心的握着我抓笔的手缓慢的写出了那两个字的模样。
那天晚上的风很凉,我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这一切都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在无小七。
待我在祁府待到第四年时,已经全然脱胎换骨,飞檐走壁不在话下,箭术更是一绝。
那日我被阿檐带到公子面前,在我毫无防备之时,朝我后背射了一只冷箭,我却眼睛也没眨一下的一只手便接住了那只箭,正欲要质问他为何要偷袭我之时,阿檐却没有打算放过我,他猛然一拳往我的胸口袭来,我一个侧避完美躲过,反腿一脚扫过去,那人却是往后一跳,“你倒是真够狠!”
“完美!”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站在廊下的公子,他正摇着一把扇子,玉树临风的走了过来,道:“羽裳,你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
“公子过奖。”我很谦虚的拱了拱手,对那人已然没了当初的恐惧,反而越来越喜欢他的靠近,只是这点喜欢也只能够埋藏在心底,毕竟身份悬殊一事,我并不是不明白。
他突然凑近她的耳边道:“羽裳,你愿意为我在荆棘之从中杀出一条平坦的路来吗?”
我顿了顿,想起了四年之前那人说过的话,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杀手,当时不识字,如今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即便是去死,这条命也就当是还了,我回答,“我这条贱命是您给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必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般决绝的话我想我这辈子说不出第二句,因此从那天以后,我被潜送入了一个杀戮营,在那里没有懦弱可言,要么杀要么死,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手上的刀颤抖的差点掉在地上,害怕,恐惧,充斥着我的大脑,可是当我杀第二个人的时候,已然没了那种无措感。
就这样,我在杀戮营待了两个月不到,就直接成了最顶尖的高手,最后一战,我豁出了性命,为的就是不让他对我失望。
当我满身是血走出杀戮营的时候,我看到一袭黑衣的他站在一辆马车旁朝我伸出了手。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做的那一切都不算什么,我踉跄的朝他跑过去,却没有勇气去触碰他的手,只是如往常般的跪在地上,“公子,羽裳幸不辱命。”
他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件事以后,我在祁府修养了一段日子,那些天除了公子来过,便只有那名叫阿檐的少年,他是整个院子与我比较亲近的人,但他常年带着一个面具,好像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着火,烧坏了脸,怕吓着别人才带着面具。
我与他算是同病相怜,自然走的比旁人近些。
有天,他来看我说公子下了一道暗令,过段日子要把我送入一个特别的地方,刺杀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人,这是我这次的任务。
我只记在了心上,并未多当回事,后来的几日公子请了一名舞伎高超的女子入府来教我学艺,我虽不知要做什么,却还是听话的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兴许是我天赋卓绝,大致一个月左右便学成了个模样。
到了正式接令的时候,公子趁夜把我唤入书房,我刚进去,便见他坐在桌旁,屋子里也没点灯,我把门带上,他动了书房里面的一个摆件,便有一道墙上的门打开了。
我微有些惊诧,自己无数次来过这个地方,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有个密室。
“进来说。”他站在那道门的门口,似在等我。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过去。
事关机密,谨慎些也是好的,我想。
我进入里面后他突然过来抱住我,我吓了一跳,他道:“这次我要你帮我杀了太子。”
我还没从他过来抱我中缓过神来,他这句话让我一下子整个僵住,刺杀太子,不是别人,皇室不比其它地方,纵使我愚钝,也不会不清楚其中利害,所以这些日子的舞技学习竟是为了这个,我仅犹豫了一会儿,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替你杀。”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些,似很欣喜,“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等你任务完成归来,我便娶你做我的妻。”
我从未妄想过做他的妻,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过能得到他这句话,就算是死也了无遗憾,我不敢回抱他,只任由他这样抱着我。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素来不爱笑的性格致使我就算是在高兴也完全不会显露其表,走到自己住所的时候,屋顶上跳下来一个人,是阿檐。
他带着面具劈头盖脸上来就问:“你已经打算好了接下这个任务了?”
我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只淡淡回道:“公子所吩咐之事,我自当完成。”
那人像是低沉的冷哼了一下,我听的不真切,他转过身去,“希望你不要后悔。”
今夜的阿檐当真与往常的不一样,我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想太多,这般危险之事作为一个认识的人来关心一下也没什么。
就这样我在接下来的几日繁忙学习后的不久几天,就被公子安插进了一批庆贺太子寿辰的宫外舞姬之中,那些女子与我的年龄身材大致都相似,所以在进宫核查时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这是第一次去到这样一个地方,犹比当年进祁府般那样对万事万物都感到惊奇,不过那时是小女孩心性,现在更多了几分自然的沉着。
我们被安排在太子宫殿中的一个偏殿静候,我的腰间藏了一把刀,可是我并不打算在跳舞之时行刺,这般大典之下,人必定众多,要是那时候贸然行动,必定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于是我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太子回殿歇息之时,再行刺杀。
辉煌大殿之中,我与那些舞姬表演了一曲破阵子,舞曲节奏高低有致,难度奇高,我舞伎算不上精湛,混在其中也勉强没露出破绽。
风光霁月般的太子殿下静坐高堂之上,他似不喜说话,只在舞曲结束后但薄的吐出两个字,“尚可。”
我想这大概是我们这几位的舞伎得到了太子的最高赞赏。
献舞之后,便不能在停留,我随其他人退入偏殿,等待贵人的吩咐,后面遂来的公公对我们几人传达上头贵人的指示,“诸位小娘子,献舞已毕,宫中规矩,过了未时,闲杂人等便不能在宫里面待,劳请几位收拾收拾随车架出宫门吧。”
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没能有机会下手了?我心头登时一慌,手上带着的铃铛因为手腕的微颤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有几人便抢先了一步抱怨,“哎呀,真可惜,刚入宫,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得要走了。”
“这人呐,能进一回宫就不错了,还能成指望着一辈子待着不走吗?”
那公公是听惯了阴阳怪气的,自然沉的住性子不恼,衔着笑道:“诸位也别说这话,外面的车架已经叫来了,这嘴皮子在溜也不是这富贵人的命。”
那几人一听这话也都不在扯闲话碎嘴。
我则是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就这样走了,任务自然是以失败告终,这样的话岂非白白浪费了公子的这次安排。
正这时,那公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前面,我反应敏捷的垂下头。
那公公的尖锐嗓音里含着点平淡,“你跟我来,殿下说要见你。”
我一抬头,有些难以置信,那太子与我素未相识,为何要见我,我一时琢磨不透,却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为何要见她?”那几名舞姬皆斜眼看我。
我浑然不在意,低着头随那公公走出了偏殿,往外而去。
此时夜色已深,那公公引着我往一条石子路上走,路的两旁鲜花异草,繁茂非常。
我万分小心的走着脚下的路,出于一个杀手的敏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那公公在前面走的很快,我一刻不离的紧随其后。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姑娘,殿下就在前面的凉亭里面,你自个过去吧。”
那人说完,身形一闪,便很快的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习武多年,也从未见过身法这般了得的人,看来民间所说大内侍卫各个超绝,果然名不虚传。
我静了静心,朝前面看去,便看到一身形熟悉的人站在凉亭之中,背对着这边,我往那边走去,手在腰间藏着的一把刀上轻轻划过。
那背影近在眼前,我知道只要我一刀下去,这任务便是完成了。
于是,我放缓了脚步,朝着那人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那人不知是真的无法察觉还是在故意放松警惕,总之在靠近的一瞬间,我飞速从腰间抽出匕首,对准那背影的后心极快的刺了下去。
这一刀几乎是超乎我前所未有的手法,正当我以为要得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