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个好天气》二月二十四

2、第 2 章 你知道社死

　　“所以你答应相亲了？”
　　黎松月的声音淡淡的。
　　“她们都希望我去相亲，那我就去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着？”赵相思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和她打着电话。
　　“那就祝你好运喽。”黎松月像是刚起，睡音惺忪的，“话说回来，你姐夫还挺好看的，人也挺好，他弟弟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谁知道呢。”赵相思靠着椅背，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我姐说我还见过他的，她结婚的时候人从国外回来过，不过我完全没印象。”
　　“哈哈，”黎松月坐起来，“你没什么印象，估计好看不到哪里去，一般般了。”
　　“救命啊！”赵相思哀嚎一声，“究竟为什么啊？我为什么非得走到这一步啊？！”
　　黎松月除了深表同情以外，找不到说辞安慰她。
　　赵相思磨磨蹭蹭地拖着时间，还是黎松月劝她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早去早了。
　　赵曦宛给她发了个信息，今天阿姨请假，她得自己去接晏晏，会晚一点到，她说对方已经到了，让赵相思先进去吧。
　　赵相思：……
　　她折返车里，把一直放在车上的熊猫抱枕拿出来，提着纸袋，一路都在构思应该怎么打破赵曦宛迟到，陌生的两个人的尴尬。
　　她走进餐厅，服务员上前询问她几位，她刚准备说找人，被人抢了先，“两位。”
　　赵相思回头，男人很高，她要仰头看着他，“你……”
　　“赵相思？”男人等她点头之后，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周致程，周仪恒弟弟。”
　　服务员领位，赵相思坐下后，把熊猫抱枕放在一边，她没想通，“你怎么知道是我？”
　　周致程的目光略过熊猫抱枕，笑了一笑，“嫂子给我发过你的照片。”
　　看过照片，连背影都认识？
　　“我们见过？”老实说，她觉得他似曾相识，模模糊糊的记忆，但要精确抓取出某一个时刻，却又一片空白，她试探地问，“我姐的婚礼？”
　　周致程不置可否。
　　赵曦宛结婚六年前的事情了，她那会还在读大学，没什么印象也是常事。
　　“你吃虾吗？”周致程低头点菜，似乎并不在意两个人是否见过。
　　赵相思点头，又说：“晏晏等下也要来的，你点一个鸡翅，她喜欢吃的。”
　　周致程听她的点了一个烤鸡翅。
　　“你和我姐同校的？”她搜刮赵曦宛说过的信息，不咸不淡地聊着，内心疯狂祈祷赵曦宛快点来。
　　“是。”周致程又询问了她有无忌口，提交菜单，“嫂子比我大三届，她毕业后就回国了，我前年才回国的。”
　　“你和曦曦以前认识？”她敏感地嗅到了八卦信息。
　　“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也就是认识，哪知道她后来成了我嫂子。”餐厅暖黄的灯光由头顶直射下来，他垂着眉眼，睫毛温柔地落下一片阴影。
　　赵相思看着他，就算是餐厅的死亡直射灯光下，周致程的头发浓密，发际线优秀。她下意识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缘分。”
　　“你呢？刚回来吗？”他问，意味不明。
　　“没。我一直在本地，大学毕业就在这里工作。”她答得很快。
　　周致程望着她，似笑非笑的，“挺好的，能经常回家。”
　　赵相思礼貌地笑了一笑。
　　刚刚上菜，赵曦宛带着晏晏赶到，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人：“小姨，小叔叔。”
　　“晏晏好，今天上课乖不乖？”赵相思凑到小朋友跟前，“小姨有礼物要给晏晏哦。”
　　“哇！小姨真好！”晏晏冲她眨眨眼睛，抱着她脖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赵相思的心都化了，把熊猫抱枕递到她面前，“熊猫！小姨之前答应晏晏的，给晏晏带大熊……”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了，熊猫！
　　是他！
　　她说怎么那么眼熟，就在不久前刚刚见过的，只是当时她把他当陌生人，压根没放心上。
　　赵相思整整愣了三秒钟，晏晏觉出她不对劲，“小姨，是大熊猫，不是大熊。”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晏晏真聪明。”
　　周致程和晏晏打过招呼后，和赵曦宛寒暄间隙瞥见她状似无意地打量他，大大方方地朝她笑了。
　　骗子。

　　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赵曦宛隐约觉察到赵相思的尴尬，周致程倒是一切如常，她没点破，领着晏晏先回去了，嘱咐周致程一定把她送到停车场。
　　两个人在商场外目送赵曦宛的车子离去，赵相思先开口：“抱歉。”
　　“没必要。”他说。
　　话到这里，赵相思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最后结果歪打正着正中她的下怀，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负罪感。
　　头一次体会到黎松月说她会为自己胡说八道付出代价。
　　“你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她摆摆手算告别，往负一去。
　　周致程跟上她，撞上她不解的目光，坦荡：“我也去开车。”
　　“哦。”她还是想弥补一下，“额，不然我请你吃饭吧？”又怕他误解，解释，“不是，我不是想和你发展什么，就是……不好意思。”
　　“说起来我之前对你也有误解。”周致程同她并肩走着，“在机场我以为你是来搭讪要微信的无聊的人。结果你真的转账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我本来都把这事忘记了，但我妈前两天又提起来了，我想着就见一面吧。
　　“谁知道，你真是无聊的人。”
　　周致程的话，对于还是陌生关系的她来说，很重，可她却无法反驳。
　　“算了。”赵相思放弃，“我也没法辩解，就这样吧，谢谢你今天的晚餐，也谢谢你那天还是把抱枕让给我了。”
　　她说完就上车走了，开出半路给黎松月打电话。
　　黎松月心情很好地笑她：“急着来汇报进程？你是遇到了特别好的呢？还是遇到了特别奇葩的？”
　　“都不是。”赵相思说，“这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黎松月惊讶一瞬，当即否定，“不可能。”
　　她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末尾总结：“阿月，你知道社死是什么滋味吗？”
　　黎松月先是震惊，而后开始狂笑，“我不知道，我不懂。你也太点背了，什么运气啊！”
　　“我现在想起来，他问我的问题，不就是我在机场和他胡扯的事嘛！他问我是不是刚回来，我还和他讲我一直在本地，从没有离家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冷静一点，小心开车。”黎松月笑够了，安抚她的情绪，“你打算怎么交代？你姐姐你奶奶肯定会问你的。”
　　“这不是还没开始已经结束了。”赵相思略微平复情绪，“他肯定觉得我是个骗子了，算了，就这样吧，我本来也不想相亲。”
　　“别啊，我记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应该是你会喜欢的那种干净清爽的少年气。”黎松月倒是比她乐观多了，“你不如努努力，试试看？”
　　“别了，我躺平算了，”她半开玩笑，“我有心理阴影了。”
　　黎松月听她的话，面色沉下去，不再玩笑：“阿思，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该走出来了。”
　　“我已经好了。”赵相思握着方向盘，前方路灯照亮一望平川的道路，“我一个人也很好的。”
　　“你明知道我说的什么。”黎松月叹了一口气，“阿思，你总得走出来，这和你一个人过还是和谁在一起并没有关系。”
　　赵相思没有接话。
　　她在她的沉默里败下阵，“不说了，周末有空吗？陪我去接我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