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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填了爸爸的、妈妈的、还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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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了三班公交,一列高铁,是当天下午两点多,到H市的某镇上。
等我到这边的时候,我爸还在上班。
我只得先去他那儿拿了钥匙,才能进入我爸的出租屋。
因为这个时候离天黑还有些早,所以我先将行李放好,就打算出去找找工作。
h市的这个镇是以服装为产业,特别是童装,街上大大小小全是生产衣服的厂。
这边小厂居多,大多数厂家都只招十几个人,就能完成生产。
我现在看的就是这样的小厂,至于为啥不去大厂,那是因为大厂都在镇边上,有些偏远,打车过去浪费钱不说,还不一定能应聘上。
去年上班的复合厂我也没打算去,现在厂家生产的都是短袖,短袖根本用不上复合,既然都用不上那道工序,那个厂有没有开工,真不好说。
我以我爸的出租屋为半径,一条街,一条街慢慢找过去,如果能在附近找到更好,这样还能时常过来看看我爸。
招工的厂挺多的,不过基本都是要会踩缝纫机做衣服的。
其实这也难不倒我,我之前来这边学的就是做衣服。
等学会后发现工资也不是特别高,这才放弃回家学的木工。
别看招工的厂蛮多的,其实想要找到一个好厂,那还真是个技术活,还特别考验运气。
这边很多的厂都超级坑,到后面完全考验的是老板这人的人品。
因为这边工资都是半年一结,等你干到放假才慢慢跟你谈工价。
他们当老板的,精得跟猴一样,本来就是计件,活都干完了再跟他谈,那不是等着被他拿捏!
员工放假了结完账马上就可以走,他们当老板的收尾工作一大堆,耗时间都能耗死你
有的人跟厂家耗了一个多星期,也没谈好。
像这种事找任何单位都没用,最后也只能哑巴吃黄莲,吃了这次亏。
最大的报复也就是骂骂咧咧发誓再也不来他家,仅此而已。
我学木工之前做的最后一家就是这样的,据住在宿舍的同事说,他们睡的床板上和隐蔽的地方写满了“老板人不行,这家不能做”的字样。
都干完了,他们才说前辈留下的字,我也是挺无语的。
其实想避免这样的厂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像这样的厂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没有老员工,他们基本都是半年一换,从不例外。
像这边也有好厂,不过能挣到钱的厂基本每年都是那几个人,就算是因为某些原因缺人了,那也会被里面的老员工介绍熟人进去,把这个空缺给补上。
其实像遇到打压工价的厂还算好的,毕竟还能拿到钱。
这边还有一种老板更佳的恶心,简直能与丧心病狂划同等号,那就是跑路的。
这边开厂的成本不高,租个房子,招几个工人。
只要你胆子够大,有个几十万的身家,你就能当老板。
像这种老板,他赚钱了那就继续干,亏钱了也什么关系,亏钱了他就跑路,反正这边跑了也没人管。
也正是没人管,每年总有那么几家跑的。
像遇到跑路的老板,运气不好不仅白干,搞不好还要掏老本回家。
也正是跑路成了常态,虽然工资半年一结,好多老板承诺中途可以预支工资来用。
即便你掏空心思去预支,他手里还是会拽着一些钱,不会发给你。
也正是之前吃的亏,让我顾虑很多,顾虑越多,就想着多去比较几家。
每当我看到挂了招工牌的厂家,就会进去问一下老板,这还缺不缺人。
等老板说缺人,就会与他聊上几句,等他同意后,我还会去到二楼,和里面的员工聊天。
聊天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打探一下这里有没有老员工,等发现有老员工后,就会去打听一下他们之前的平均工资,看他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这样心里也好有个数。
“诶…这家不错嘛!”
我看着眼前这家门前的小黑板上写着。“招机工数名,要求熟练工,工资月结,工价透明。”
机工是这边的叫法,其实就是招做衣服的。
“没想到现在的竞争力这么大,都有老板妥协,先讲工价,工资月结了。”我边想着,边往里面走。
这里的面试超级简单,之前就一个问题。“老板你们家,人招满了吗。”
现在我又多问了一个,那就是工价透明,是做之前谈?还是做完之后?
老板说他们家只做牛仔裤,无论什么款都一个价,那就是三块五。工资是每个月十号准时发,只压一千块钱。
他还让我上楼去看看,他们家现在有七八个人在做。
其实他不说我也会去,既然他都说了,我也就顺势上去了。
上去也没什么好问的,大差不差和老板说的差不多。
也就这么一圈,我已经决定来他们家了,我想着既然有了工价,能不能挣钱,干一天,不就知道了。
下楼后,我跟老板说来他们家做,问了一下上班时间。
这边机工的上班时间都差不多,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
当然也有特立独行,显得自家与众不同的。还好,这家不是。
得到准确上班时间后,我就打算离开了,走的时候老板还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宿舍,我拒绝了。
这边街上的厂宿舍都一个样,就是将房间隔出一个个小房间,能摆下张床即可,隔房间的墙也不封到顶,几个房间共同一台空调。
工作找到了,我就打算回去了。
回到我爸的出租屋,我就开始找起以前的装备。
像什么大剪刀、小剪刀、机针等等一些做衣服必用品。
这些东西也没丢,不一会儿就被我找齐了。
我爸是晚上十二点多回来的,他回来我们也没聊上几句,就睡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是掐着点进的厂。
今天领货的时候老板发了一包二十三件的给我,也不知是我很久没做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二十三件的货,我一直做到下午五点,吃晚饭的时候。
等做完后,我一算,瞬间心都凉了。
整整九个小时,我才挣八十多,瞬间就没了做下去的心思。
我将交货了,就跟老板说不干了,他还挽留了我一下,见我执意要走,他还说出去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可以再回去。
出来后的我很迷茫,因为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什么,这边的厂基本也全是做衣服的。
想着,想着,越想越烦,我连饭也没吃,就回了我爸的出租屋,打算明天去人才市场看看。
这两天的人才市场人很多,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站满了人。
我将第一家墙上的招工信息看完,看到第二家一半时,里面的工作人员拿着麦克风大喊。
“有人想做烫工学徒吗?烫工学徒这边有吗?这里有老板招烫工学徒。”
不知道干什么的我,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你要应聘烫工学徒吗?”那个工作人员看着我问。
不等我回复,她风风火火的接着说:“烫工学徒不错了,工资五千,包吃包住,你要做吗?”
这里的人很多,周围有些吵闹,听到那个工作人员问话的人都盯着我。
可能是我向她迎面走过去动作,又或者是我点头了,人在迷茫的时候,大脑都有点当机,整个人都会懵懵的,其实我有没有点头的动作,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诶…就你了,刚刚说招烫工学徒的老板哪去了?人我们给你招到了,你过来一下。”
人才市场的工作人员四处张望,当看到一个壮壮的男人走过来后,她又说:“人给你招到了,劳务费两百。”
“这还要收费啊?”那壮壮的男人惊讶的回。
“肯定要收费啊!不然谁给你白干活,放心好了,就算他去了不干,你拿着条子回来,我们还是会继续给你招的,直到招到为止。”
工作人员收下两百块后,就开了张条子递给他。
这边服装厂需要的工位有:裁剪、机工、烫工和包装工。
裁剪就是将布裁成片,机工就是将那些片给拼接起来,做成衣服。至于烫工嘛!就是将做好的衣服烫平整,等衣服烫平后包装工用袋子将它们包起来,最后才是售卖。
老板用电瓶车将我带到他厂所在的那条街,等进屋后,烫了几件给我看,然后就任凭我发挥,他走了,走的时候他还说下个月给我涨两百。
我现在的这份工作怎么说呢!其实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可言,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一直站着。
刚开始还好,等到下午的时候,双腿就像被砸过一样,怎样都不舒服,疼痛得很。
一想到之后的日子,每天都要从早上九点站到晚上十二点,中途就吃饭那十几分钟可以休息,这日子简直就无法形容。
即便腿痛的受不了,我也没打算走,因为对于我这种社交不怎么行的人来说,找工作也挺累的。
这痛苦到极致的生活,直到一个多星期后,才得到缓解。
也是这一天,我接到了凌艳雪的电话。
“hello,猜猜我是谁。”
这熟悉的声音还需要我去猜吗?当一个发音入耳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诶…今天不是星期二吗?你哪来的手机打给我。”因为上班戴的耳机,我直接用耳机接听的,所以并没有看来电显示。
这句话刚说完,我就掏出手机来快速扫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哦!是学校的公用电话,这里不是不让带手机进学校嘛!学校又怕学生有什么事找家里,就弄了这个公共电话。”
凌艳雪的声音依然那么好听,她继续解释到。“这个公共电话可以填三个紧急联系人,一个星期可以打三次,每次最多五分钟。”
“我填了爸爸的、妈妈的、还有你的。”
当那句“还有你的”入耳时,我喉咙一哽,眼睛酸酸的。
“那你们学校挺小气的,一个星期就三次,三次就算了,还限制时间。”我感觉我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哑。
“差不多了吧!现在大家都很忙,基本没什么时间打电话。”凌艳雪回。
“哦!好嘛。对了,你生日快到了吧,今年有想过收到什么样生日礼物吗?”
“嗯…”凌艳雪想了想说:“戒子。”
“戒子啊!那是我挑?还是你自己挑,你知道的,我挑礼物的眼光总是不能如你心意。”
“我挑吧!”这句话凌艳雪回答的很快,也正是她的迅速让我进一步了解到,我挑礼物的眼光到底有多差。
“好吧!那你挑好了发链接给我。”
“嗯,好。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现在工作的地方中间六七月要放假是吧?”
“六七月是淡季,这边老板不养闲人,每年那个时候都会放假,这是不可避免的。”我解释到。
“哦!那你放假回来吗?”
“在这边又没什么事,还热,肯定是要回去的。”这并不是我的心里话,之前我也在这边待过,待这边的那几年别说中季回家了,那时候的我连过年也没回去。
至于我这次回去的目的嘛!可以用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来形容。
凌艳雪并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她听到我要回去,非常开心,我甚至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到笑意。
“好,我跟你讲,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现在就可以期待了。”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失落的对我说:“五分钟到了,我要挂了,这边还有同学排队等着打电话。”
“好。”这个好结束了这次通话,它结束的不止是通话,还有我那愉悦的心情。
凌艳雪在我心中就像初升的太阳,她那么阳光,她那么明媚,她是我唯一能触及得到的光。
也正是有了她,让我这枯燥无味的生活,添加了许许多多的调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