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束满天星》西依远子

26、再度去到南城找凌艳雪

　　今晚我失眠了。

　　失过眠的朋友都知道，那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导致失眠的情况就两种，第一种就是白天睡的太多，把瞌睡给睡没了。

　　至于第二种嘛！那就是有心事缠身，其实这种情况是最难熬的。

　　因为内心中那件事，无时不刻都在折磨你的精神与心灵。

　　我的情况显然就是这第二种。因为在我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凌艳雪的笑容。

　　她治愈般的笑容每出现一次，我的难受就会加重好几分。

　　如果没有看到石板上凌艳雪写的字，或许我就真的会逼自己放弃了。

　　但现在看到了，从看到的那刻起，我想见她的心就越发强烈起来。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洒了进来。

　　因为有了这束光，本应漆黑如墨的房间里，渐渐有了一丝丝光亮。

　　我侧过身，将双手压在头下，看着屋内朦朦胧胧的家具，心中有种特别希望黎明的到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蹑手蹑脚的起床。

　　本来我想让外婆多睡会儿，没想到外婆家的木门太过老旧。

　　我刚一开门，那门就发出一声“吱嘎”巨响。

　　“小枫，你醒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外婆的声音从卧室内传了出来。

　　“嗯…外婆，我有急事要去趟南城，早饭我就不吃了。”

　　我出门来到小院，走到小院旁的水龙头边上，接了一盆冷水。

　　不等我将毛巾、浸湿，外婆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我抬头发现她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粒。

　　或许直到现在，外婆依然怀疑我会做傻事吧！不然她怎么会忙里出错。

　　为了让外婆放心，我咧开嘴给了她一个微笑。

　　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微笑。但我也知道，我的这个微笑不怎么好看，因为此时的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小枫，无论事有多急，也要吃了饭再去。如果你实在等不及的话，我现在就去烧饭。”

　　“不用了外婆，现在这么早，你烧好了我也吃不了几口，我还是去南城吃吧！”

　　“其实，我觉得……”外婆欲言又止，她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虽然她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是我没有必要再去打扰凌艳雪了，既然都已经散了，那就从新找一个吧！

　　不是正缘的女孩子，无论多卑微去祈求，依然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对我来说还是那句话，道理我都懂。可是心如刀绞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所以我还想再试试。

　　洗完脸，我回屋拿上充电器，就踏上了去南城的路。

　　外婆家这条路等车不好等，为了能快些抵达南城，每过一辆车我都会招招手。

　　无论过的是拉沙的货车，还是摩托车，又或者私家车。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失败十几次后，我迎来了今天遇到的第一个大善人。

　　“诶…兄弟，你到哪？”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探出头问到。

　　“我到南城。”我急忙回，生怕不顺路被对方给抛下。

　　“南城啊…”大哥思考片刻接着道：“我到市区，上车吧！我捎你一段路。”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站在南城的大街上，我鼓了好大一股劲才给凌艳雪发了条消息，我问她在哪。

　　凌艳雪回得很快，她说在陈世玉租房子的地方。

　　陈世玉租的房子，在今年六月份我有幸去过。

　　当时凌艳雪就读的学校，要搬校区的谣言越演越烈。

　　赵兰兰为了不把那堆如山重的书本扛回家，所以决定搬去南城四中，陈世玉住的地方放一个暑假。

　　本来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可谁让赵兰兰和凌艳雪关系好呢！

　　我在凌艳雪的示意下，去当了一次苦力。

　　还好当时去了，不然今天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现在已经过了吃早餐的点儿，吃午饭又太早，加上今天是周末，所以等我来到南城四中门口时，都看不到什么人。

　　小吃街上就剩摆摊卖吃食的老板们，坐在凳子上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我随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过小吃街，来到陈世玉租房的小院。

　　他住在小院的二楼。

　　等我来到二楼，站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看着唯一的走廊有些胆怯了。

　　“凌艳雪就在前面的屋里，你快点去敲门，只要你敲门，你就可以看到她了。你快去啊！你快去啊！”

　　我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他一直在催促我走进走廊，去敲某个房间的房门。

　　可无论他如何诱惑，如何催促。我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失去了找凌艳雪的资格与理由。

　　之前在路上，我什么都没有想，一直靠着一股劲在撑着。

　　现在即将面临她了，我心中的那股劲早已被怯懦给打败。

　　我站在原地呆愣半晌，无论心中的小人怎么给自己找理由，我依然没有说服自己往前走，哪怕是一步。

　　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这个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房间里面能够有人走出来。

　　要是走出来的那人是凌艳雪就更好了。

　　可这一切都只是我那无谓的幻想，房间里不止没有人走出来，连句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到。

　　我没有再给凌艳雪发去消息，让她出来。

　　也没有想过她是不是在骗我，其实她本人根本就不在这边。

　　我只是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时不时看一眼走廊的尽头。

　　我这样做，只是希望凌艳雪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能看到她。

　　“这都已经到了吃饭的点儿，他们怎么一个也不出来，难不成他们打算不吃了？”

　　我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上午。

　　这一上午所有房间的大门都是紧闭的，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要不还是下楼找个人问问吧！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

　　我刚来到小院，就看到有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吃饭。

　　那老太太见我从楼上下来，还疑惑抬头瞅了我一眼。

　　我正要上前打听一下，只是往前走的身子猛然一顿，停在了原地。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的另一大缺点，那就是自卑。

　　从小到大，我的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在亲戚眼中，我也是个做不成事的人。

　　记得有一次，我说我要去干一件事，当时一大家子都在。

　　不等我继续往下说，我姑就来了一句：“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感觉你不行。”

　　就因为这句话，我当时还和她吵了一架。当然只是我在吵，她在听。

　　那天姑父喝多了，他因为喝酒进了好几次医院，他们回去的路上，姑姑因为他喝酒一直不高兴，姑父还以为是我说的那些话，惹到姑姑了，他一直叫嚣着让她将车掉头，他要回来找我麻烦。

　　说实在的，我用我的亲身经历，来提醒那帮已经当家长的人们。

　　其实小孩生下来，并不是饿不死就行了。

　　他们也像小花，也需要你的正确疏导，也需要你用真心来灌溉。

　　如果你选择抛弃他，又或者任由他在空气中生长。

　　那也只不过是养出一堆自卑到极致的肉。

　　我没有上前去问老太太，我想问的问题，而是就驻足在楼梯口。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我明明可以简单粗暴的给她发去消息。

　　但这一方案，从一开始就在我脑海中被我给否决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很快，我在楼梯口又等了三十分钟。

　　在这期间，那个吃饭的老太太饭早已经吃完，说不定连碗都洗好了。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看到我还站在这里，就用防备的眼光打量着我。

　　我知道，我这是被人当贼给防了。

　　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立马走掉，而是围着小院转了一圈，在转圈的时候，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栋楼的出口。

　　转完这一圈，我就离开了小院。

　　从我来到现在，上面就没有下来过哪怕是一个人。

　　直到此刻，我才确认我是被骗了。

　　也不能说是被骗吧！只能说我这人有病，而且还是那种找不到原因的病。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四中门口的小吃街上。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前方的小摊前，站着一道倩影。

　　那道倩影从昨晚到现在，在我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我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人正是凌艳雪。

　　凌艳雪和赵兰兰站在一起。

　　赵兰兰连比带画的说着什么，说得十分带劲，似乎在逗凌艳雪笑。

　　其实我看到凌艳雪的时候，她是有所觉的也看了过来。

　　见凌艳雪一直盯着这边看，说得正欢的赵兰兰也扭头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是我的时候，不屑的撇撇嘴，又将头扭了回去。

　　“你吃饭了吗？要不我帮你也叫一份？”见我走近，凌艳雪问我有没有吃饭。

　　此时的我哪有心情吃饭，于是回：“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刚刚还不错的气氛，因为我的介入变得十分尴尬。

　　“诶…同学，你们的饭已经炒好了。”老板笑呵呵地递过三盒饭。

　　赵兰兰接过三盒饭，扭头就走。

　　凌艳雪紧跟其后，为了跟上赵兰兰的步伐，她还小跑了两步。

　　我在心中犹豫几秒，也跟了过去。

　　刚刚是我误会凌艳雪了，其实她并没有骗我，她的确在陈世玉住的地方。

　　只是我不知道，陈世玉在新学期刚开学时，就搬了住所。

　　等我跟着她们走到陈世玉新住所时，就看到他坐在床上，靠着墙在打游戏。

　　“诺…你的饭。”赵兰兰将手中的饭递了一份过去。

　　“放边上吧！我等会儿吃。”陈世玉头也不抬的说到。

　　“都快高考了，少打会儿游戏，老师给我画的重点，我也给你画了出来，你记得多看看。”赵兰兰一边把饭放在桌上，一边碎碎念。

　　“行行行，等吃了饭就看。”陈世玉敷衍的态度溢于言表。

　　赵兰兰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叹了一口气，走凌艳雪旁边吃饭去了。

　　吃过饭没多久，赵兰兰和凌艳雪就回学校了。

　　走的时候赵兰兰眼圈红红。

　　因为吃完饭的陈世玉并没有去看书，而是又抱起手机刷起电视剧来，似乎早已忘了之前的承诺。

　　“我和艳雪的手机充满电，你记得拔一下。还有我给你买的卷子，你最起码一天一张，我下周来检查。”

　　赵兰兰的这句话，连个敷衍的回答也没有收到。

　　陈世玉只是漫不经心的说了一个“行”，这个行字似乎也只是承诺了拔充电器这件事。

　　至于后面的做卷子嘛！他就当没听到。

　　走出陈世玉住处的赵兰兰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

　　凌艳雪赶紧递上纸巾，并且说上一些安慰的话。

　　“艳雪，你看他那样子，哪里还有个学生的样儿。一天到晚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视，我这么逼他，不也是为了他好。”

　　凌艳雪一共递了四五次纸巾，才止住赵兰兰的眼泪。

　　自从我看到凌艳雪后，就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子，也成了黏在她身边的影子。

　　今天来南城，我并不敢奢求能与她重归于好。不是不想，而是办不到。

　　明知道结果，还依然往这边跑。

　　只不过是我，想给我那颗胡思乱想的心一个交代。

　　也想着这样做后，不给以后的自己留下半丝遗憾。

　　彼时的我哪里会知，心中若是还留有余情，哪能一点遗憾都不留。

　　去学校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们就像凑在一起赶路的商人，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赶路而赶路。

　　“我们要进学校了，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学校的门口，凌艳雪不敢看我，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来来往往的学生。

　　“你们进去吧！我等一下也要回家了。”

　　凌艳雪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听了我的这句话，连句道别的话也没有，就这样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一直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口中那句“我要出省了”一直卡在喉咙中，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