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束满天星》西依远子

16、以后你就有妈妈了

　　“喂！周絮，上次让你帮忙问租房的事，你问了吗？”

　　距凌艳雪提出要租房，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我还以为她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又被她提起了此事。

　　“还没问，之前你不是说等你得到准确通知后再问吗？怎么，你们这是正式下通知要补课了？”

　　“嗯…要补课，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你现在就问问呗。”

　　“好。”我住的房子是师傅找的，听说是他干妈家的，我并没有他干妈的电话。等凌艳雪挂断后，我就打给了师傅。

　　待师傅电话接通后，我将租房的事与他说了一下。

　　师傅听完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只是将房东的电话发了过来，让我自己去与房东谈。

　　师傅挂断后，我又把电话打给了房东。

　　房东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听我叙述完后，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说需要看房的话，直接去找给她看房那老头就行，老头有她所有房间的钥匙。

　　后面我又问了一下房租，她说房租看着给就行，我觉得看着给这句话不太靠谱，毕竟这是师傅的关系，并不是我的关系，于是就追问了一下，她想了想说：“两个房间的话，就给两百吧！”

　　说起给她看房的老头，我就头痛。

　　那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眼睛也不好，每次跟他交流起来都特别累，哪怕是我用尽全力喊出来的话，他也不一定能听清。

　　不过不管怎样，房子的事能解决就好，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我给凌艳雪打了电话，将情况与她说了一遍，并说要看房的话，等我下班后一起。

　　凌艳雪说：她还需要与另外三个女生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如果她们都同意的话，才会去看房。

　　其实我对凌艳雪下来住，并不抱任何希望。

　　如果就她一个人来，这事百分之百能成，可她还要和朋友一起。

　　要知道这里离她们学校一、两公里的路程，虽说打车非常方便，但这也需要另外的开支不是吗？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凌艳雪居然说动了她们，等我下班回去的时候，四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另外三个女生分别是赵兰兰、鸿鸿和王小萱。

　　我和她们一起去找到看房老人，在我连说带比划下，他才看明白我的来意。

　　经过十几分钟的看房，最后几个女生挑中我旁边的屋子。

　　这里的房子跟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差不多，都是一里一外两个房间。

　　凌艳雪加她的同伴，她们一共四个人，刚好两人一间，两人住里面，两人住外面。

　　此时房间内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垃圾，蜘蛛网更是布满整每个角落，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

　　几个女生商量好明天一起下来打扫，然后就搬过来。

　　我走到凌艳雪身旁，小声对她说：“要不我明天帮你搬东西吧！”

　　“不用啦！你还要上班，我们人这么多，多打几趟车，东西就搬下来了。”

　　我听了凌艳雪的话，第二天并没有去帮忙。

　　虽然没去，但我还是时不时发条消息，问一下她们的进展。

　　其实我心中有一些不安，生怕她们突然反悔不搬了。

　　这种不安感直到下班回去后，才安定下来。

　　因为回去后的我，听到空置许久的房间内突然热闹了起来，在那些吵闹的声音中，有我熟悉那人的。

　　我从开着的房门看进去，看到她们正在整理东西，因为里面全是女生，怕有一些不方便，所以我并没有走进去，只是给凌艳雪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收拾好了，记得通知我，我们一起去吃饭。”

　　消息提示音打扰了正在整理衣服的凌艳雪，她拿出手机一看，抬头瞬间，无意瞟到站在门外的我，看到我后她甜甜一笑。

　　我看着冲我笑的凌艳雪，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示意她看消息。

　　凌艳雪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我掏出钥匙，转身打开了我住那屋的门。

　　刚一进屋，我就收到了凌艳雪的消息。

　　她说：“我刚刚和她们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去吃吧！”

　　“好”字刚发过去，我就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身子顺势也倒了下去。

　　我一直躺到八点多才出去吃饭，等吃完饭回来，又看了一眼凌艳雪她们屋。

　　她们房间的门依然是开着的，这一看我居然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就是房东。

　　房东正拿着手机咨询她们什么，因为离得远，我只能看到她们嘴巴在动，具体在说什么我也听不太清。

　　我和房东也不熟，见她有事找她们，我并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刷起短视频来。

　　刷着、刷着我就昏昏欲睡起来，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房门被猛砸了几下。

　　不等我起床开门，鸿鸿着急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她说：“凌艳雪和她妈妈吵架，她人现在已经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快出去找找。”

　　听到这话的我一骨碌爬了起来，脑子嗡的一下像被炸开了。

　　我一把拉开房门，连门也没顾得上锁，就下楼往巷子外跑。

　　巷子外是一个岔路口，往上是去后山的路，也就是野猪岭，往下就到了大街。

　　我想都没想就往山上跑，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先去后山，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相较于大街，后山比较危险吧！

　　我一直沿着山路小道往上面跑，跑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依然没有看到凌艳雪，直到快进入树林，我才停下脚步。

　　以我对凌艳雪的了解，她一个人是不敢上去的，她很怕蛇，现在这个季节，晚上正是蛇出没的好时候，所以我断定她如果上来了，基本只会在这附近，不敢深入树林。

　　于是我站在树林外，仔细观察和聆听树林内的动静。

　　站了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现。

　　此刻我才发现，我选错了方向，于是立马掉头就往山下跑。

　　一上一下早就错过了最佳追赶时期，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我竟不知往哪个方向去追。

　　只好掏出手机打给了凌艳雪，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了，我又打了两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这时，我是有些生气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玩离家出走。生气归生气，但人还是要找的。

　　“她都不接我电话，我该如何找呢？”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陈燕，她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凌艳雪应该不会也不接她电话的。

　　想到这里，我找到陈燕微信，就将凌艳雪离家出走的事与她说了。

　　消息发过去许久无人响应，我又猛戳她头像几下。

　　微信有个小功能，连戳两下头像会触发拍一拍功能。

　　我拍也拍了，陈燕依然没有回我，为了争取时间，我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这么晚了打电话，我知道这样不礼貌，可这都十万火急了，哪还能顾得上这么多。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会自动断开时，被人接听了。

　　“陈燕，凌艳雪和她妈吵架，人跑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打电话给她，她直接就挂了。你那边打打看，看她接不接你电话。我现在去她学校附近找找，看她有没有上去。”

　　为了节省时间，不等陈燕开口，我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堆话。

　　“你先别急，我马上给她打电话，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她的话，记得给我讲一下。”

　　“好。”电话挂断后，我加快脚步往上跑。

　　去凌艳雪学校的路上，并没有看到她。我又围着学校绕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就在我准备爬象山的时候，陈燕的消息发了过来。

　　她说：“凌艳雪找到了，她说就在你住的后面那座山上，也就是你们年初时，爬的那座山。”

　　陈燕说的山就是野猪岭，她刚一描述我就猜到了。

　　我也不清楚刚刚凌艳雪躲在什么地方哭泣，但既然有了详细地址，我就不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了。

　　等我再次来到树林入口处时，就看到一个女孩坐在台阶上，她双手抱膝，头无力的压在膝盖上。

　　银白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她的脸庞，吹起缕缕青丝。

　　我在这个女孩脸上看到了绝望与泪痕，还有不甘。

　　这人就是凌艳雪，在看到她那一刻，我心中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去。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在石阶上，像两只受伤的小兽，等待着时间来治愈我们身上所受到的所有创伤。

　　月光下的林子中，不知名的虫子一直在鸣叫着，像是为我们的经历感到叹息不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艳雪开口了。

　　她说：“周絮，你知道吗？其实奶奶不喜欢我和妹妹，也不喜欢我们家，她嫌爸爸生的是两个女孩，在她看来，女孩就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养得再好也是帮别人家养的。”

　　听到这些话，其实我想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然后大声告诉她，这些都是歪理，孝子不分男女，谁说女孩就是帮别人家养的，这个观点大大的不对。

　　只是刚抬起来的手，又被我给放了下来。

　　我对凌艳雪说：“要不这样！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你嫁我，我娶你一说，只要你爸妈不嫌弃，以后我给他们养老，我当他们的儿子。”

　　我是个不轻易给人承诺的人，因为在我看来承诺要做到了，那才能算是承诺，不然无论说得有多么的好听，那也只能算是一句漂亮话。

　　听到我的承诺，凌艳雪突然抬头，她侧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好，那从今天起，我妈妈就是你妈妈了，这样你以后就有妈妈了。”

　　凌艳雪的这句“你以后就有妈妈了”让我很是触动，我一直在脑海中回味着她的这句话，无法自拔。

　　这时的我感觉此刻的空气，都格外的香甜，有种被幸福团团围住的感觉。

　　凌艳雪安静片晌后，又道：“周絮，要不我接下来给你讲讲，去我家的路线吧！”

　　“嗯…好。”我微微点头，静静聆听凌艳雪说话。

　　“你从下面站台，坐39路公交车到保利未来城。到了保利未来城之后，你又转20路公交车到桥头车站。等到了桥头车站之后，你进站就能坐上去沙湾镇的大巴。”

　　凌艳雪的声音非常好听，我随着她口中的每一次转车，已经在脑海中勾画出一幕幕画面。

　　“等上了大巴后，你中途不要下车，直接坐到终点站。到了终点站后，出站你就能看到一个小斜坡，你随着小斜坡往下走，第一个三岔口往左手边转。岔路口过去没几步，又是一个三岔口，这时你就要往右手边走。此时你走的路依然还是一个斜坡，等斜坡走完的下一个路口依然往右手边走。右边这条路一直走，走过去没多远，你就能看到一栋栋很新的房子，那一栋栋很新的房子，有一户就是我家了。”

　　等凌艳雪将去她家的路线说完，在她的引领下，后面我们又聊了很多，很多。

　　凌艳雪说她想要一个家，就是那种像今天一样，她跑出去后，能让她临时落脚的地方。

　　她的无心之言，却让我有了买房的打算。

　　也就是她的这句话，让我成为房奴，被房子所羁绊，也为我们的异地长跑，埋下了长长的引线。

　　我还问了凌艳雪她之前躲在什么地方，我说我明明上来过，怎么没有看到她。

　　凌艳雪说她就在树林里，她听到有人上来了，只是这人走到树林外又掉头跑了，她也不知道那人就是我。

　　好吧！我承认，当时的我确实胆怯了，如果我胆子再大一些，沿山路往山顶跑，一定可以看到她。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同学已经睡着了。

　　今晚凌艳雪没有回去睡，而是和我来到我住的地方。

　　“等会儿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凌艳雪并没有回话。我边说边从床上扯下凉席、丢在地上。

　　然后又从行李箱内拿了几件厚衣服铺在凉席上，就这样躺了上去。

　　凌艳雪睡在床上，她没有和我说半句话。

　　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凌艳雪就睡在我旁边，还是她的那句“你以后就有妈妈了”这句话触动了我。

　　今晚的我睡得特别香，连第二天凌艳雪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