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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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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宪的母亲跟着程兆利的时候才将将成年,姣好的容貌加上青春的年龄,让她在程兆利面前很是得脸,男人宠爱你的时候总是美好的,程宪的母亲也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程宪出生的时候程兆利很是高兴。为了这个小儿子程兆利还办了个不小的酒席来庆祝,引人注目。
程宪在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和母亲就生活在一个大房子里,身边还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秦阿姆,自称为父亲的男人总是在消失了几个月后突然出现,他出现的时候总是程宪最不开心的时候,他的母亲性情柔软,见到父亲总是很开心,记忆中父亲对自己其实还说得过去,但是程宪却总是能从自己的父亲脸上看到那令人不舒服的笑。
他总是笑得很温和,温和的让人发寒。
程宪知道自己有一个大伯,大伯对自己和母亲的态度很亲切,但是自己的父亲只要看到大伯,脸上就会笑得更加深。
小小的程宪明白自己的家和别人的不一样,家中有一只野兽在黑暗处伺机而动,随时会将自己和母亲撕成碎片。
一如今日的处境。
程宪在畸形的家庭长大,他懂事的很早,他明白自己今天来到这里一定是某个人的阴谋,而这个阴谋为的,一定是他的母亲。
总之,得从这里出去才行。
“咕咕”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来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程宪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的难受,但是就算程宪再年幼,也不会觉得那个中年男人会善良到按时给自己送东西吃,为了不在逃走前饿死,他得想点办法。
程宪从干草堆挪到门边,从门缝处看向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手表,程宪知道已经下午了,这户人家的小院儿并不是很大,走几步路就能走一圈,院子里除了角落里有生锈的镰刀外别无一物,中年男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程宪尝试着门缝,但是门缝仅仅只有半个手掌宽,即使男孩的身材再瘦小也无法走出,程宪在尝试开门无果之后不再白费劲,又回到稻草堆旁边坐下,既然无法出去,就只能先保存好自己的体力。
程宪靠在稻草上,闭上眼睛,沉下心,想其他的对策,房间很安静,周边的环境也没有什么异响,看来关着自己的这户人家在山村的边缘地带,看来如果能够逃向山里,成功性会比较大。
时间渐渐流逝,本就灰暗的房间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程宪昏昏欲睡,但是他不敢睡得太沉,保持着警醒。
“咔啦、咔啦。”那扇破门发出了声响。
程宪立刻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向了门口,等了好一会,门口不再有动静,程宪只好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看来是风吹得。
就在程宪又闭上双眼的时候。
“咔啦、咔啦。”看来不是风吹的。
程宪起身,缓慢的走向门口,透过门缝朝外看,看来天刚擦黑,小院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程宪下意识眼睛往下看,突然呆住。
那是一双非常干净的眼珠子,对方看起来是一个比他更小的小孩子,小孩的脸小小的,五官透过门缝看不真切,但是可以看到小孩子鼻梁上的灰印子。
程宪蹲下身子,与外面的小孩对视着,“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程宪耐心的等着孩子的回答,但是小孩子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不一会,大门下的三角缺口伸进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这是一只程宪从未见过的瘦弱的小手。
但是这只手上有一个小面疙瘩,很明显,这个孩子是来送饭的,毕竟,送他来的人叮嘱了,要让他“活着”。
程宪拿起了那个黄色的面疙瘩,那只小手感受到食物已经被拿走,就立刻缩了回去,那双眼睛也立刻在门缝前消失了。
程宪看着自己手上干巴巴的小面疙瘩,陷入天人交战,直觉告诉自己陌生的食物不应该吃,但是因为过久没有进食,程宪的手已经开始发软,面前这个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面疙瘩竟然让自己产生了想吃的欲望。
赌一把,小程宪将面疙瘩塞进嘴里,很硬,程宪用唾液慢慢的濡湿面疙瘩,小口小口的下咽,半个拳头大小的面疙瘩他吃了很久很久,吃完,身体的疲惫涌了上来,程宪瘦小的胳膊抱了抱自己,又陷入了梦乡。
梦中,程宪梦到了前一晚母亲离开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时,他看到了门外,门外站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为什么回来?他要对母亲做什么?
小小的墙洞透入一束明媚的阳光,带着小小的灰尘洒在程宪的眼睑上面,男孩的眼皮动了动。
“哐哐哐哐”门被人剧烈拍动着。
“喂,小兔崽子,还有没有气。”是那个男人回来了,“个短命鬼,老子才出去一晚上就死了,忒晦气了。”男人粗暴的用脚踹向破门。
程宪其实在第一声声响后就已经醒来,他躲在干草堆的后面,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绷紧的身子像一只小豹子。
“啪!”门外的男人解开锁链,推门走了进来,男人上身穿着皱巴巴的红色体恤,下身是深绿色的裤子,裤脚挽到了膝盖,脚上趿着一双蓝色的人字拖,浑身的酒气让他昨晚的去向不言而喻。
盛雄走进小小的柴房,一下子就看到了干草堆后面的程宪,十二岁男孩的身量不是很高,偏瘦小的身子缩在一起,小小的一团,但是男孩的眼睛亮的吓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哟,没死呢,没死就吭声啊,是不是哑巴啊!”男人粗短的手指敲着宿醉的脑袋,看来酒劲儿还未散。
“不愧是小老婆生的小兔崽子,这细皮嫩肉的,可别养死了”盛雄心想。
“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程宪突然出声。
“哈哈,你管谁送你来的,你自己挡了别人的道,别怪别人要对付你。”盛雄两只手插在兜里,懒洋洋的回答。
程宪看问不出什么,立刻起身迅速朝还开着的门外跑去,盛雄没想到这个小崽子一晚上没有吃东西还有这样的力气,一下子没留神,就让程宪跑了出去。
程宪不敢看后面的盛雄有没有追上来,他没有时间仔细辨别周边的景象,只想快点往山上跑。
村里的人程宪不敢保证是不是和盛雄是一伙儿的,他不敢冒险。
四月份的清晨,山里的温度还是很渗人的,程宪在睡梦中被掳到这里,身上就穿着长袖棉睡衣,他的嘴唇在睡了一夜之后已经没有任何的血色,虽然晚上吃了点东西,但是大量的能量消耗岂是一块小面疙瘩能补充的,程宪的双脚非常的沉重,急促的呼吸不断的挤压着他的胸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感。
程宪跑进茂盛的草木丛之中,很快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后面粗粝的男人的辱骂声,程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但是如果就这样跑肯定会被盛雄抓回去。
想着,程宪立刻开始寻找能够躲藏身体的地方,突然,他闪身进入了一条土沟,扒拉着身边的杂草将自己掩盖起来,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一瞬间就濡湿了他的睡衣,带来刺骨的冰冷,程宪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程宪就听到了脚踩在树枝上面的声音,从杂草的缝隙中,程宪看着那红色的身影从自己的面前经过,感觉自己就快要成功了,就在他松下呼吸时。
一只手从后面拽紧了了他的领子,一瞬间,他被拎了起来。
“老三,别往前走了,这小子在这呢!还真能躲呢!”
程宪被睡衣的领子勒到面色通红,他用手不断的去抓后面那双手,眼睁睁的看着已经的盛雄又折返了回来,黝黑的脸上笑得肆意。
“还是你小子眼睛尖,这可是老子的大金蛋,可不能让他跑了。”被叫做“老大”的人松开手,程宪掉落在地上,脑子充血后眼睛一阵阵发黑,难受的蜷缩成一团。
“什么金蛋子,老三你这么个老光棍,哪里搞得小崽子,肯定不是你的种,这细皮嫩肉的。”
盛雄喘着粗气,为了追程宪,平时被酒精侵蚀的身体上气不接下气。
“可别把我的摇钱树给摇没了。”
“这是哪门子的摇钱树,你又从哪接的勾当。”盛老大不以为意,从兜里拿出香烟咬在嘴里,盛雄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殷勤的给盛老大点上。
“大老板的小儿子,小老婆生的,怕是得罪了什么人,送到咱么这,只要能看着他别跑了,我就能拿到好大一笔钱。”盛雄得意洋洋。
“多大呀?”
盛雄伸手比了个五。
“五万?”
“那哪能啊,都说了是好大一笔钱了,五百万呢!”盛雄得意的表情都快要掩盖不住了。五官都有点扭曲。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不在意的盛大抽烟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他看着脚下那个因为憋气早已奄奄一息的男孩,眼睛沉沉的看不出神色,半晌。
“那可真是摇钱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