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许期雨

2、第 2 章 过了一

　　过了一会儿，饭菜一一上齐了，我看了看，咸豆浆，咖喱牛肉汤，年糕团，牛肉煎包，汤团，鸡蛋饼，锅贴，葱油饼，老虎脚爪，油墩子泡饭，生煎馒头，粢饭团，麻球，米饭饼，羌饼，小笼，馄饨，粢饭糕，大饼包，油条……
　　看的我眼睛都直了，不直得咽口水，沈顾见我这样，不由得笑了笑。当然，我选择性眼瞎。
　　饱餐一顿后，我想我得做点什么，：“服务员，买单”我说道;“小姐您好，您一共消费12328元”，“请问是现金还是支付？”我愣了愣，我的天，这么多钱，这菜里面是镶了金子吗？沈顾似乎看到了我的窘迫，说道“我来吧”，我当时真的非常感激他！
　　结完账后，沉顾说他要去一下卫生间，我点点头，突然想看看外面长什么样？刚出餐厅门口，就发现了，我此生最不想看见的一帮人。
　　那些让我拼命遗忘的回忆，渐渐浮出了脑海：高二的时候我面临校园霸凌，我一直忍受，一直退缩，以为自己蜷成一团、没有存在感就不会被欺负。被霸凌的大半年时间里，我的心思不再在学习上，经常在心里想象有一个保护我的大男孩，常常跟他沟通，寻求心理慰藉。往返学校和家的路上那些霸凌我的同学经常会在路上骂我，所以我一直全程戴着耳机，把音乐声音放到最大，头重重的低下，尽量避免与人有眼神接触。我慢慢关闭了对外沟通的通道，很多时候只能通过折腾自己的发型来表达自己对现实的不满。

　　老师并非不知道，但是通常他们只是用“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的理论来敷衍。我觉得有句话说的很对，他说，苍蝇什么不叮啊，桌子也叮，难道桌子也有错吗？

　　有一次霸凌的女生在我的试卷上瞎涂瞎画，还写了骂人的话，在语文老师讲试卷的过程中，有几个人还不断扔纸团砸我，我实在忍不住就举手告诉了老师。老师看到试卷上不堪入目的话语也很生气，就问到底是谁干的，站起来。喊了几遍没人站，有同学陆陆续续为他们打掩护，说什么还上不上课啦。老师一时语塞，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大家不要这样做之后就继续上课了。这是唯一一个为我发声的老师。

　　下课后他们几个人拦住我，煽了我一巴掌，说什么现在还会告状啦，嘴巴很厉害嘛之类的话。我当时感觉一脚踏空，心脏也漏跳了几拍，随后气的浑身颤抖，整个人脑子里嗡嗡作响。我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忍让了你们还要这样。回到家后我奔溃大哭，终于忍不住跟奶奶说了这件事，让她联系我妈回来，如果他们还这样我就不上学了，或者帮我转校。

　　后来我妈妈去学校提我主持公道，班主任却一直维护霸凌我的同学，话术一直是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不肯让霸凌的同学来办公室当面对峙。经过我妈再三敲桌子的行为，班主任才不得不把霸凌我的同学叫来。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的嘴脸，一副从来没有对我做什么的表情，感觉自己很无辜，还露出很鄙夷的笑容。我妈妈问他们话他们一句也不回。班主任没几分钟就又让他们回去了。

　　整个沟通过程中，班主任一直维护霸凌的同学，也不肯叫对方家长来学校，我妈妈气到在学校一直拍桌子。后来其实什么也没解决就把我的家长打发回去了，因为一方不愿意沟通解决问题，另一方也就算撒泼打滚也解决不了问题。但之后霸凌我的同学也没再霸凌我了。我后来想，他们之所以霸凌我，就是觉得我是留守儿童，没什么势力，很好欺负，没想到我最后把家长请来了，他们估计也害怕自己的家长被请，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班主任为什么维护他们，一方面，其实是很多老师或者说这个社会上很多人在处理争端时，总是倾向于让有理、软弱的一方妥协，也就是俗称的和稀泥。与其说解决问题，不如说是把问题压下来，这属于掩耳盗铃式的解决问题手段。如果双方父母都出现在办公室，吵起来的场面他难以控制，所以班主任竭力避免这种场面的发生。另一方面，霸凌我的一个女同学家里挺有钱的，她母亲逢年过节都给老师红包，打点的比较好，相较于我这个从未给过其好处的同学来说，出于利益考量他也会维护霸凌我的同学。

　　总而言之，高二将近一年里，我一直沉溺在霸凌的阴影中，哪怕到了高三，我还一直维持着高二当时的状态——不愿与人交流，不愿意学习，尽可能不呆在学校。所以高三我打了申请没有上晚自习。虽然说性质恶劣的霸凌没有了，但是一些言语上的霸凌一直断断续续存在，比如评判我的穿衣、说我身上有异味等等之类的。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要赶紧离开这个泥沼，脑海里一直都是些伊甸园的幻想无心学习。
　　想到这里，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这时，他们正好往这家餐厅看了过来，他们看见了我，对我笑了笑，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笑，但在我看来是恶魔的微笑，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跑着跑着才想起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懦弱胆小的小女孩了，还有这里是餐厅，我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刚放松的，神情一下紧张了起来，我立马转身，就看到了沈顾那张疑惑的脸，并说道：“墨雨，怎么啦？我错过了什么？”，我并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有似乎并不知道。当然，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