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记》白月流火

10、chapter：10

　　凤凰谷，凤凰阁。
　　苏浅曾经从她爹爹那里听得，她娘孟氏最喜欢凤凰花，所以嫁给苏恒，入了凤凰谷，是孟氏一生最最幸福的时光。时光荏苒，苏恒如今依旧住在凤凰阁，凤凰花最盛的园子。
　　进屋时，该到的人已到齐，就差她一个。

　　苏老爹面色铁青的坐在正中，柳氏坐在他左边，右边是卫子临的爹，在接下来是卫子临，苏黎雪和凤丘尘，而楚瑜坐的位置正好被门前半人高的盆景挡住，看不清表情。
　　“孽障，你还有脸进门！”苏老爹见她衣冠不整，还摆着懵懂的脸傻站着，心头的小火苗‘嗖’的烧了起来，拍桌子就是通狮吼。
　　苏浅耷拉着脸，腹诽着：不是老爹你让我来的么，难不成，应该蒙上脸再进屋？

　　柳氏一听不愿意了，板起脸帮苏浅说话：“老爷，你也不怕吓着浅儿！”说着起身过来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道：“浅儿，别理你爹，他今日吃炮仗了，满嘴喷火。”
　　“你...你。”苏老爹对自家夫人没脾气，只好作罢，转而吩咐下人上菜开饭。
　　柳娘这儿是最好的避风港，苏浅挪挪屁股坐好，暗暗发笑。

　　“浅丫头，见了我也不说话？”卫子临的爹叫卫韩，四十出头正值壮年，浓眉大眼络腮胡子，很有男人气魄，卫子临的长相多遗传自他娘，父子俩除了眼睛其他倒没太多相像之处，因为这卫韩还埋怨了老久。
　　苏浅对卫韩非常有好感，抬头甜甜叫了声：“卫伯伯好。”
　　卫韩哈哈大笑，一手拍着苏老爹的肩道：“咱们家丫头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以后要迷死多少儿郎呐。有这么个闺女，你还凶什么？换做我，早捧在手心子里了！”
　　苏老爹抚额叹气，实在不明白他从哪儿看出自家女儿亭亭玉立了。

　　不久，菜便布齐，苏黎雪带头活络气氛，一桌人倒也倒也融洽。
　　在山上呆了三天，顿顿吃青菜，中间卫子临只去过一次，带了烧排骨和糖醋鱼给她，之后就再也没见他影子。
　　两耳不闻桌上事，一心只吃盘中肉。
　　苏浅吃了半饱之后，这才放慢速度，时不时看看对面的楚瑜，心情更加愉悦，低头又多吃几口。
　　“楚贤侄，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苏老爹放下筷子，找了半天措辞，这才缓缓开口：“当然，也可能是我听差了，呵呵呵。”

　　楚瑜平静道：“苏谷主请问。”
　　“这个...你和七丫头...”
　　苏老爹磕磕绊绊就是问不出口，柳氏见状细眉一皱：“老爷，这里又没外人，有何难讲？还是我来问罢，楚将军，你真打算娶我家浅儿为妻？”

　　话毕，低头喝酒的卫子临手僵在半空，狠狠握了下杯子，然后仰头把酒灌进嘴里，星眸半潋，如浸了春水般闪亮。凤丘尘则挑挑眉，斜睨了苏浅一眼，笑的深奥。
　　苏浅扁嘴，也回敬他一眼，然后转头巴巴的看着楚瑜。
　　“回谷主，确有此事。”楚瑜恭敬的回着话，并不理会苏浅灼人的视线：“不过小侄要先回府跟父母禀告，之后会尽快将聘礼送到谷中，正式登门提亲。”
　　“嘿...”苏浅美滋滋的傻笑起来，自豪的挺直身板，恨不得在屁股后面插上个尾巴摇上一摇。

　　“没规矩！”苏老爹斥责了句，依旧不敢相信自家疯疯癫癫的丫头，就这么把名满天下的将军给搞到手了，于是又道：“贤侄，浅儿是否做了什么不合礼数之事？若是的话，大可不必因此答应她婚事，耽误你的前途啊。”

　　“爹，看你说的，好像是谁娶了妹妹就误了终身似的。”苏黎雪的声音很好听，宛如枝头黄鹂鸣唱：“楚将军一表人才，小七也不错啊，日后将军多费心，管着她改了哪些小毛病，自然不一样。是吧，丘尘哥哥？”

　　凤丘尘微笑点头，轻轻握了下苏黎雪白玉般的小手，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黎雪说的没错，楚公子乃一国将军，上阵杀敌无数，婚姻大事断不会草率决定，七妹偶尔做点无伤大雅的事，倒也天真烂漫惹人喜爱，谷主无需多虑。”

　　看来这红毛狐狸也不是那么讨厌，苏浅咬着筷子想着，算他打劫自己桃花糕的恶劣行径将功补过。
　　“凤儿说的没错。”柳氏对于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称呼也亲近的多，她挥手唤来两个小厮：“你们去把老爷那几坛子宝贝酒拿来，今天好好高兴高兴。”
　　“是，夫人。”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苏老爹怎会不关心？平日对她要求严格，但骨子那股疼爱是不可置疑，能嫁给楚瑜，他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虽然以前一直认为，只有卫子临这小子才能受的了苏浅的怪脾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苏老爹这么想着，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招呼着楚瑜多喝几杯。

　　月上柳梢。
　　苏黎雪拉着凤丘尘去山上赏月，之后岳青求见，说是有事禀告，苏老爹深知楚瑜军务繁重，便让他也提前离了席。

　　饭后，几人从阁中踱步而出，苏浅低眉顺眼的跟在后面，心早就随着楚瑜飞了出去。

　　卫韩叹道：“不过几日时间，你这俩丫头就都有了人家，女婿还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说老苏，好福气啊！”随后转身，大手拍向卫子临的脑门：“哪像我家这臭小子，笨蛋一个，娶个媳妇还得我操心。”

　　苏老爹满脸苦相摇头：“黎雪还省心，小七那丫头...哎，不提也罢，还不知是福是祸。说起子临，他哪里用得着你操心？样貌出挑，小小年纪武功就这么高，知足，要懂得知足！”

　　卫韩对于自家儿子的武功非常自豪，也没谦虚，呵呵一笑，少了几分玩笑之意：“这小子他娘心急，托人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让我赶紧把他揪回去相亲，本来还想拐了你们家小七当儿媳妇呢，哈哈哈。”

　　卫子临要相姑娘？
　　神游中的苏浅一精神，双眼贼亮，两步跑到卫子临跟前，坏笑着拍了他的肩膀，哥俩好的说：“卫子临，挑姑娘前可让我先看看，不是美人不能进咱家的门！”
　　卫子临沉默。
　　“...苏小七，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说话的声音很低，一不小心混入了四周阵阵的虫鸣声中。

　　“你嘀咕什么呢？”她扯扯卫子临的衣袖，探过身子疑问道。
　　他握着苏浅的手从自己背上拿下，没有立刻放开，眼睛弯弯的笑起来，露出嘴边的酒窝：“好，小七帮我把关，我也放心。”
　　“那当然！”

　　*****

　　又过两日，细雨弥漫着整个山谷，青山隐于雾中，起伏的山岭在春雨下连绵成了水墨画卷，当真是世外桃源的模样。雨滴打在油纸伞上，奏出叮咚的乐曲，清脆悦耳。
　　一辆辆马车首尾相接的缓缓驶向谷口，车顶上的铜铃也晃着脑袋。
　　两位小姐都要出谷，苏黎雪随着凤丘尘去苏州的凤家老宅，苏浅则是跟楚瑜一道北上京城。

　　柳氏提前准备了许多东西，恨不得把谷中的宝贝全都让两闺女打包带走，在她眼里，新媳妇儿见公婆，有财产就有气势，腰杆也比别人挺上三分。虽说苏老爹一而再再而三的规劝：人聘礼还没到，咱们反而送东西出去，岂不坏了规矩？
　　柳氏不听，说急了美目一瞪：“舍不得银子，套不着女婿！”

　　谷口的灰石牌坊下，坐着个戴帽穿蓑的姑娘，正是苏家小七。
　　她也不知避雨，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额前整齐的刘海被雨水打湿，粘成一缕一缕，五月山雨仍有寒气，所以鼻头微微泛红，惹人怜爱。
　　苏浅一边啃着窝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翠色玉佩，颠过来倒过去，嘟囔着：“好奇怪的两大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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