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53、052

　　明珠花园，段煜一家难得的一起吃晚饭时间，平常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很少能一家人坐在一起。

　　段军早上的时候就觉得人群里有个人像苏春宇，但多年未见，又怕是自己认错，但刚刚看了新闻，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苏春宇。

　　他问张黎，“早上你注意没有，那两拨吵架的人里面有苏春宇。”

　　张黎点头，“早上我没注意，看新闻了发现有个人挺像她的，但她的孩子应该还没有那么快上小学吧！”

　　段煜夹菜的筷子停滞在半空中，看自己的爸妈谈论着，“什么新闻？”他今天比较忙，还没时间上网，到家也是直接吃饭了。

　　张黎：“有两个小区因为孩子幼升小的事儿有了矛盾，那些业主到我们单位门口拉横幅闹了，后来就动手了。有个业主好像是苏春宇，她孩子应该没那么大吧！”

　　张黎没说完的时候段煜已经拿出手机搜索那条新闻，看到视频之后确认那就是苏春宇，她被人骂了，有些视频里面走路也有点异样，应该是伤到了。

　　饭是吃不下了，段煜问清楚张黎两个小区有矛盾的原因，哪个更占理。张黎给他解释：今天局里开会，学区划分按照原公告的划分不变，明天就会发通知。原因是按照直线距离，书香学府离翠竹小学更近，而且书香学府需要入学的学生多达600，兰竹居只有60多，现在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假如兰竹居的学生继续入学翠竹小学，起码要多安排两个班级，已经没有多余的教室，而李村小学正好有这个空余的学位可以接纳。

　　段煜听明白了，意思就是果果上不了比较好的小学，业主再去闹教育局也不会有改变。

　　看到段煜也不下筷子，一脸紧张的样子，段军觉得儿子可能跟苏春宇还有联系，“段煜，你跟苏春宇最近有联系？”

　　“嗯，今年刚联系上的，”段煜没否认，“她女儿叫果果，今年要上小学了。”

　　“这么快，她上大学的时候就生孩子了啊？”作为老教师，这一点对张黎来说不太认可，该上学的时候就好好上学。

　　“她没上大学。”段煜离开饭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留下饭桌上的段军和张黎面面相觑，段军：“不能吧，人家都结婚生孩子了，咱儿子不可能还上赶着。”

　　张黎也定心，“段煜的眼光不至于，以前就是年纪小，他就是心好，想着帮帮以前的同学。”

　　段军：“那我们吃饭。”

　　段煜一边下楼一边给苏春宇打电话，第一次的时候苏春宇看见了没接，彩也知道他在新闻上看见她了，她不想跟他说这个事。

　　但他还在继续打，苏春宇看不过去了才接，“喂？”

　　“果果上学的事我知道了，我找你聊，你在工作室还是在家？”段煜一边上车、系安全带，一边打电话。

　　苏春宇：“聊什么啊，不都是听安排吗？”

　　段煜：“安排已经出来了，学区划分不变。”

　　虽然她也有想过会是这样，但是苏春宇听到结果的时候还是心里沉了一下，也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真的改不了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哪？”

　　那会儿苏春宇脑子没什么意识，就回答了“在家”。随后就听到了段煜说的“等我”，通话就结束了。

　　看着一旁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的女儿，苏春宇觉得自己运气怎么会那么差，偏偏到果果上学这一年就重新划分学区。

　　既然段煜说了要来，那她就不能让苏齐民继续在家里待着，“爸，今天果果是不是还没出门，你带她出去玩会儿。”

　　苏齐民陪着果果看动画片，“今天就不去了吧，你脚不舒服我在家看着点。”

　　苏春宇继续劝，“我脚能走，明天都能去上班了，还是带她出去走走吧，不要一天都待在屋子里，还老是看电视。”

　　这么一说苏齐民也觉得该出门走走，带着果果下楼溜达去了，而且果果爱玩，一般出门没一两个小时不会回来。

　　在苏齐民带着果果出门的10分钟后，门铃响了，苏春宇拖着步子去开门，看到了一个有点风尘仆仆的段煜，“你怎么那么快？”

　　段煜用手理了理额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他看了看家里，好像没其他人在，“你爸和果果呢？”

　　“下楼溜达了。”
　　苏春宇请他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尽管苏春宇尽量正常走路，但还是能看出异样，她穿的拖鞋，段煜也能一眼看到她红肿着的脚趾头。

　　段煜问：“脚怎么回事儿？”

　　“被人踩了一脚，不过没什么事儿。”苏春宇收了收自己的脚，但穿的是拖鞋，再怎么收也藏不住。

　　怎么可能没事，那么肿，段煜走过去蹲下想查看，但似乎这一举动让苏春宇很不适，他刚蹲下她就站起来换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坐着。

　　他便不再坚持，先说正事，“问了我妈了，书香学府那边离学校更近，而且他们入学学生多，所以优先安排了他们，明天会发通知。”

　　苏春宇冷笑了一声，“说是这样说，那我们小区原来一直都是在翠竹小学入学的，凭什么他们来了我们就得让位，那让他们小区分60个孩子去李村小学不就好了。”

　　段煜：“那谁会愿意做那60个呢？”

　　苏春宇：“所以我们兰竹居的孩子就该做那60个？”

　　“不是那个意思，”段煜顿了顿继续说道：“问题是现在他们有正当理由优先入学，这其中有没有利害关系我也不清楚。我们先想想果果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去上李村小学呗！”说到这里苏春宇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你妈怎么到教育局去了？”

　　段煜：“我们高中毕业不久她就被教育局抽调过去了，现在是办公室主任，我跟她说说，看看能不能给果果安排个学位。”

　　听完段煜说这话苏春宇惊得眼睛都圆了，他以前不是最守规矩的吗？多年不见，俗了点。但就像她拒绝涂玥爸妈的帮助一样，她更不想欠段煜的人情，更何况她觉得张黎根本不会帮她。
　　“不用了，要为这事儿让你妈在单位受影响我可担待不起。”

　　段煜坐在沙发上，双肘抵在膝盖上，手里握着苏春宇给他倒的那杯水，看着平静的水面，他说：“还有一个方法。”

　　苏春宇：“什么？”

　　他握杯子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但眼神坚定，看向苏春宇说：“把果果迁到我家户口本上，那里拥有海城最好的学区。”

　　这话倒是没错，在明珠花园不仅可以上海城最好的公办小学，还可以上海城五中的初中部，但是户口要怎么迁，苏春宇没懂，“这难度很大吧！”

　　他依旧坚定地看着她，那种直视的感觉让苏春宇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看透了，然后她听见他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

　　“呵！”苏春宇笑了出来，她觉得他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先不谈时间上来不来得及，人家学校认不认可，这个提议本身就很离谱。

　　段煜：“我认真的。”

　　“亏你说得出来，”苏春宇突然也不想折腾了，“果果就上李村小村吧，都别忙了，你回家吧！”

　　她站起来送客，段煜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抬头看她，“可以先上李村小学，下学期转到我家那边。”

　　苏春宇有点生气，“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就因为以前那一点喜欢？别太天真，你并不了解现在的我。”

　　他还挺委屈，“你没给我机会，总想推开我。”

　　苏春宇不想说那么多，看了看时间，估计苏齐民和果果也快回来了，“你真的快回家吧，我爸要回来了，他看见你我要怎么解释。”

　　他本想说他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可以大方地跟苏齐民说他在追她的女儿，但是她最近要烦的事够多了，就先不说这事。

　　他缓缓起身，“那我先回去，我回去再想想办法，问问我那些同学有没有门路。”

　　“你能不能别管这事儿了？”
　　苏春宇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激动，本来就是单脚受力，这会儿就有点站不住，人有点晃。段煜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段煜人长得高，手掌也大，一只手就足以握住苏春宇的上臂，感受到来自男人的力量，苏春宇不自在，但是晃了几次手臂他都没放开。

　　他以为她是在闹，干脆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他在她面前蹲着，“别激动，脚还伤着呢！”

　　他那么近，说话的时候眼神又那么真诚，苏春宇那些有点伤人的话渐渐咽下去。

　　段煜笑着，“你刚刚那样，其实我还挺开心的，你对我太客气我反而不习惯。”

　　苏春宇只能无语，这人怎么喜欢别人对他发脾气，不过以前两人一起玩的时候，她确实有点喜欢“欺负”他。
　　“别说废话了，回去也别找你妈找你同学帮忙，李村小学也没那么差，我们上那个就行。”

　　“听你的。”说完段煜抬手刮了下她的下巴，随后起身，“我真走了，你不用起来送我。”

　　苏春宇摸摸自己被他刮过的下巴，横了他一眼，“谁要送你。”

　　段煜笑得得意死了。

　　他走后，苏春宇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不太清醒，但是那是段煜，很难保持清醒。

　　才过了几分钟，门铃声又响起了，苏齐民基本不会忘记带钥匙，所以她肯定还是段煜，她慢慢走过去开门，开了个很小的缝，“还有什么事儿？”

　　“手机。”段煜递给她一部手机，是一谷的最新产品，想买还要抢的那种，“刚在茶几下面看到你手机被踩碎了，这个拿着。”

　　苏春宇不敢接：“不是很贵很难抢吗？”

　　段煜：“忘了我是干嘛的？这是我的入职礼物，一直放在车里没拿出来，正好派上用场了。”他把手机塞她手里。

　　苏春宇只好先收下，“那先谢谢了，我多少给你转回一点钱吧。”

　　“你可以转，但我不会要。”说完他就转身摁电梯，再回头跟她温柔地说一句“晚安”。

　　苏春宇抿了抿唇，也回了句“晚安”，目送他进电梯。

　　苏齐民带着果果回来后，又看见了自己的拖鞋躺在地上，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的女儿为什么非要他带着果果下楼溜达，笑着自言自语道：“有什么好躲的，丑女婿早晚要见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