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26、025

　　这一天学校很不安宁，高三8班跟菜市场似的，很多人进进出出，吵吵闹闹。

　　苏春宇也没办法像昨晚那么淡定了，大部分人都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大声讨论或是窃窃私语，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更有甚者呢，看到她靠近像见到瘟神一样躲开。上厕所的时候，她上过的厕所也没人进去，宁愿排别的队伍。

　　苏春宇没说什么，涂玥早上就在教室大声帮她解释过了，说她是受害者，被偷拍换衣服的，去酒吧只是兼职做服务员。

　　但涂玥解释完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一句，“谁会承认自己是鸡啊！”

　　气得涂玥想打人，苏春宇把她拉住，也替自己解释道：“我已经报警了，会抓到偷拍和造谣的人的。现在快高考了，我不想多说，也浪费时间，劝你们也多把时间用在正事上。”

　　然而没什么效果，反而落了个就“假清高”的名。

　　晚自习，老卢来教室叫上苏春宇，一起到副校长办公室。

　　那时候是刚上课，大家都已经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又是在那种不怀好意的注目下，苏春宇走出了教室。

　　而苏春宇好像也慢慢才意识到她是这件“丑闻”里的主角，无力、委屈。

　　老卢是真的相信苏春宇的，虽然苏春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人品绝对是好的。

　　所以去往副校长办公室的路上，老卢一直说：“没关系的，先好好考试。”

　　进到办公室后，副校长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她们。

　　苏春宇进去后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自己也挺乱的。

　　老卢先开口说话：“校长，我已经跟苏春宇同学聊过了，视频那事儿是造谣的，她就是在酒吧打工而已。”

　　副校长敲敲桌面，“在酒吧打工就是对的吗？”

　　老卢严肃回答：“没有，但是我认为现在的重点不是酒吧打工，而是我们的学生被造谣了，被偷拍了，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对所有学生都不好。”

　　副校长扶了扶眼镜，看着苏春宇说道：“不去酒吧打工，就不会被偷拍，你看我们其他学生有被偷拍的吗？”

　　苏春宇听得很不是滋味儿，苦笑了一声问道：“校长，您这意思是我活该被偷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对吧？”

　　副校长：“我可没这么说。”

　　苏春宇：“但你话里就这个意思。”

　　副校长看了一眼反驳他的苏春宇，摇摇头，转而对旁边的老卢说：“这件事我们领导已经开过会了，苏春宇同学就先回家复习，高考之前就不用再来了。”

　　“凭什么？”苏春宇不服。

　　老卢：“对啊，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学生怎么能离开学校？”

　　副校长：“要顾全大局啊卢老师，你也说了，你看现在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沸沸扬扬的，所有学生都静不下心来。”

　　苏春宇：“那就闭上他们的嘴啊！”

　　苏春宇说话带着火气，双手握拳，眼睛死死地盯着副校长。

　　鉴于她这个情绪可能不好交谈，副校长让她到门外等着，跟老卢单独聊。

　　苏春宇就是在门口站着，又被人传成被罚站，说闲话的声音她站那儿都听到了。

　　不知道里面聊了什么，十几分钟后，班主任老卢出来了。

　　看老卢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春宇就知道，她不能继续在学校待着了。

　　“回教室收拾东西吧，先回去，对你也好，大家议论纷纷的，对你心态也会有影响的，家里安静一些。”老卢扶着苏春宇的肩膀说。

　　苏春宇鼻子酸了，说话声音也开始颤抖，“可是，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老师明白，你是好孩子。”

　　苏春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但当旁边的门打开，副校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后，她立马止住了眼泪，不想在这种人面前哭。

　　副校长走在前面，“先回教室收拾东西吧，我也顺便去看看纪律。”

　　老卢挽过苏春宇的手臂，“走吧，你继续留在学校确实也不利于复习，老师相信你在家也可以好好看书的，不懂的及时跟老师联系。”

　　“可是……”

　　苏春宇还没说完，老卢拍拍她小臂，“听话，孩子。”

　　苏春宇回到教室后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东西，老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个纸箱，方便她装。复习资料多，还有各种文具，零零散散的，收拾了一节课。

　　同桌时不时投来目光，想帮忙又不敢的样子；还有班上同学的目光，苏春宇全都看在眼里。

　　因为不想被围观，苏春宇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没想到收拾好的那一刻刚好下课铃声响起。

　　涂玥那晚刚好在校上晚自习，第一时间从位置冲过来问“怎么回事？”

　　苏春宇搬起一个堆满东西的大纸箱，“避风头，回家复习。”

　　看到地上还有一个稍小的纸箱，涂玥帮她搬起，“我帮你，学校领导是不是有病，警察都没说什么呢，就给你定罪了。”

　　苏春宇没说话，对学校来说，或许事情真假并不是最重要的，她只是其中一个学生，要保证学校这几天风平浪静直到高考，才是学校最在意的。

　　苏春宇“被退学”的消息传得很快，各班都有人来围观的，老卢和副校长都过来维持秩序。

　　重点班那边也有风声，估计是临近高考太高压，好不容易逮到个话题，都放肆地讨论起来，也懒得管事件的真伪。

　　段煜一个被强制断网的人当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他是在课间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扎堆讨论苏春宇，才好奇问前桌男生，他们在聊什么。

　　前桌男生笑得一脸猥琐，“你不知道啊？视频也没看？”

　　段煜摇头，“没。”

　　前桌男生看了看讲台，再看看走廊，确认没有老师在后从抽屉里掏出手机，递给段煜，“小心点看啊，好东西。”

　　段煜犹豫着接过手机，首先看到的醒目的标题，皱着眉把手机还回去，“不好意思，没兴趣。”

　　“别啊，继续看，苏春宇身材真挺不错的。”前桌男生挡住段煜还手机的手，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听到“苏春宇”的字眼，段煜还不是太明白这个视频跟苏春宇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长得像？

　　等他继续看下去，看清视频里女生的脸的时候，他握手机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手指关节泛白。

　　段煜没把视频看完，点了暂停把手机丢回去给前桌男生，“谁拍的？”

　　前桌男生也是第一次看到段煜生气，咬着后槽牙逼问的样子，连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男生不知道段煜为何这样，把手机收好，“我怎么知道谁拍的，她的顾客拍的吧！”

　　“偷拍和传播都是违法的，你不知道？”

　　前桌男生一脸无所谓，“法不责众，全校人都看光了，还能全都抓起来？”

　　“全都是傻逼。”教室里的课桌本就矮，段煜突然站起来碰撞到桌腿，发出声响，吓到了周围在看书的人。

　　只见他大步地走出教室，眼神凌厉。

　　段煜刚出教室，就发现了外面声音人声鼎沸，走廊上站满了，似乎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以前觉得她人还挺好的，没想到会赚这种钱。”

　　“她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再过几天毕业了，她估计接单接到腿软，我们学校好多人都在排了。”

　　……

　　没有一句好话，但此刻段煜只想尽快找到苏春宇，带她去找段军，报警处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发现那边更是挤满了人，但是又很自觉地给楼梯留出一条道给人通行。

　　段煜拨开人群准备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苏春宇从楼上下来了，抱着很大很重的纸箱，里面装的全是书和各种杂物。

　　副校长和老卢跟她一起下来的，比她先走两个台阶，一边走一边驱赶人群，“别看了，回去复习，都什么时候了。”

　　苏春宇身后还跟着涂玥，也抱着装满书的纸箱，但应该是帮苏春宇拿的。

　　苏春宇双眼无神，注意力不在人群里，所以没跟段煜对上视线。

　　与此同时，人群里的窃窃私语传入段煜的耳朵。

　　“被退学了，应该做鸡板上钉钉了，不然怎么会差这两天。”

　　“五中出这种人物挺丢人的。”

　　“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便宜点，我还挺想跟她做一次的。”

　　段煜回头怒视那些乱说话的人，眼神警告。但嚼舌根的人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尽管没有任何证据，甚至她是受害者，也几乎所有人都给苏春宇定了“罪”。

　　直到苏春宇快走到段煜面前的时候，她才看到他，站得直直地看她，那种眼神跟其他同学是不一样的，没有怀疑，没有鄙夷。她是这么想的，虽然她还没问过他相不相信她。

　　走到段煜跟前的时候，苏春宇停了一下，但是后面跟着的涂玥没停，又抱着纸箱，不好控制速度，纸箱磕碰到了苏春宇的后背，于是苏春宇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被放置于纸箱顶端的粉色草莓发夹顺势掉落在地上，在段煜鞋边。

　　那是苏春宇刘海长了，觉得碍眼，在饰品店随便买来夹刘海的。

　　段煜垂放在裤腿旁边的右手动了动，刚想蹲下捡起，耳边突然传来副校长近乎怒吼的声音——

　　“都不准再聚集，赶紧回教室。”

　　段煜感觉身边的人群散了一些，但他没空理会，在想要不要捡起发夹，就在他犹豫的这两秒，苏春宇看了他一眼，抱着纸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