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清越，清越。”
穿着红罗裙，转着如黑葡萄般剔透眼睛的小姑娘轻轻推开后院镌刻着龙凤吉祥的大门，四下张望。
“清越。”
小姑娘向右一望，柔柔地应了声。
她走到小男孩面前：“子寻，我听说楚娘她……”
“娘走了。”楚子寻低着头，“爹爹说她给我留下了这个。”他将小手摊开，两颗如血般红艳的红鹘珠躺在手心。
陈清越歪着头，看到了楚子寻轻颤的眼睫毛，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别害怕，我在啊。”
“清越，清越。”楚子寻攀在后墙上轻呼。
陈清越蹲在院子的一角不肯答应。
楚子寻看着陈清越缩成一团的小小背影，皱了皱眉，双手一使劲，便从墙头翻了过去，稳稳当当地落在草地上。
“清越，你怎么了？”他站在离陈清越一步之遥的地方问。
陈清越执拗地不肯回半句话。
楚子寻只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你又做了什么惹陈叔生气？”
一听他这话，陈清越眼泪就出来了：“我哪有做什么？不过是摘了院中开得最欢的一串桂花。哪知爹爹他生气地用竹板打我的手，你看！”她气呼呼地将小手伸到楚子寻面前。
一双白嫩的小手上有着好几条红痕。
“好清越，别哭了。”楚子寻用袖子擦了擦陈清越的脸，“我去给你拿药。”
楚子寻跑进屋子里轻车熟路地拣了几瓶药，不经意间看见乌木椅上轻躺着的散发着幽香的一串桂花，用手摸了摸下巴，也一并拿了去。
“清越，我将桂花也拿来了。”他将花放在陈清越的眼前晃了晃。
“我帮你别上。”楚子寻温柔地将花别在清越发间，笑着说，“清越别了这花，愈发可人了。”
陈清越白皙的小脸红了红，勾勾嘴角，弯着眼睛问：“真的吗？”
楚子寻重重点头，将药轻轻涂在她的手心处：“我怎么会骗你呢？清越。”
陈清越细细地嗅着空中的幽香，拱了拱鼻子，发丝在风中张扬地飞舞。
时光荏苒几载。
幼童的稚嫩如同流水般跃进深谷，仅留下淡金色的时光，在灰暗的苍穹下闪烁。
别在脑后的发髻上的流苏随着脚步一下一下晃动。
“吱呀——”
古朴大门的响声敲在回忆的铜钟上，久久回响。
陈清越站在门口，手绢在风中飘，脑海里闪过的是：舞刀弄剑的他，挥墨豪书的他，温柔细腻的他，弱小无助的他……
“清越。”
她眨眨眼睛缓过神来，像儿时一样，她迈出一步，向右望去。
“子寻。”她的心颤了颤，俊挺的容颜在刹那间化为朦胧的水墨画。
陈清越吸吸鼻子，向他走去。
“你……要上京赶考了？”陈清越抬眼看他。
“嗯。”楚子寻凝看着她微红的眼眶。
陈清越叹口气：“听楚叔说你们在京城那边有亲戚，这一去怕是……”
楚子寻没答话。他拉过她的手，覆上，展开，一朵红莲绽开在她手心——是一颗红鹘珠。
陈清越咬着下唇，就着他的手推回去。
楚子寻却用力将她的五指收拢。他掌心的温度徘徊在她的指尖。
陈清越望着那两只紧握的手，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眼泪挣脱眼眶滴落。
“等我。”他说。
陈清越点点头，将手中的红鹘珠握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