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Alpha·EA》兰时了了

32、chapter. 32

　　仅仅一篇分析而已，直接导致论坛风向大变，曲南一再次变回了“军校的希望”。

　　资深吃瓜选手罗里在群里感叹“大佬牛逼”的时候，大佬本尊刚刚回复完叶听白的信息，准备通宵赶作业。

　　论坛里热烈的讨论和舔屏还没有减退的迹象，处于话题中心的曲南一却已经酣然入梦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曲南一几乎没有在寝室里见到过祁问岳。

　　他没了解过指挥系的课表，不知道是他主动添加了选修课，还是要帮助叶听白做其他的工作。

　　亦或是，去找他的新朋友了？

　　曲南一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空落落的床铺，暗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一军校指挥系的水平垫底是不争的事实，除了连续几年没有S级学生外，A级指挥生的战术能力也远远落后于其他军校同等级的学生。

　　这么想来，乌岫找上祁问岳也算合情合理。

　　曲南一胡思乱想着，看到光脑闪了闪便随手打开一看，是游金发来的“晚安”。

　　自从那天晚上送他回寝室时，曲南一说了声“晚安”以后，Omega每晚都会在这个时间给他发来这简单的两个字。

　　曲南一的心头一暖，也给他回了一条，然后大力翻身朝向墙壁，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自己的时间同样填得满满当当，除了机甲单兵系的主修课程外，还要应付一堆硬塞进课表的选修课。

　　明明体力消耗比新生集训少了，但曲南一每天都觉得精疲力尽。
　　这大概就是心累吧！

　　唯一能够安慰到他的，就只有酣畅淋漓的格斗场和游金身上酷似母亲的青草信息素。

　　机甲单兵系和机甲设计系的理论选修课有很多重合，一开始上课时，曲南一总是左顾右盼、如坐针毡。

　　很神奇，每当这时游金的信息素总是恰到好处地飘过来，将他躁动的心情抚慰平和。

　　时间一长，他竟然也能安安分分地听完整堂课了。

　　第一军校每周日都不排课，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但是出校的话需要提前报备。

　　第一个周末时，游金就约了曲南一一起出校。

　　曲南一本来答应地好好的，却没想到在周五下午收到了乌岫挑衅似的信息。
　　-乌岫：[训练表.jpg]还敢来吗，学弟？

　　训练表里标注了校队周末两天的训练安排，虽然不全是格斗训练，但也把一整天时间分割得七零八落，出校就甭想了。

　　曲南一当然很期待能跟校队一起训练，但他答应游金在先，Omega到现在都亢奋地不行。

　　“出什么事儿了吗？”游金看了一眼老师，迅速垂下脑袋小声问他。

　　曲南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把乌岫的信息拿给他看。

　　“啊……”Omega的气音很短，眼睛里闪过明显的失落，但又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向曲南一指指光脑。

　　接着，曲南一收到了游金发来的信息：刚好我要加训一下格斗，下周周测不想垫底了[可怜巴巴]。

　　曲南一回：包在我身上！

　　他跟游金相处起来很舒服，Omega总是忽闪着眼睛崇拜地仰视他，然后善解人意地迁就他的任何想法。

　　就像他小时候憧憬的，他父母的相处模式差不多。

　　曲南一突然越过Omega肩膀看向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位置，在准确无误对上祁问岳的视线时，他的心跳出现了短暂的错拍。

　　莫名其妙！他猛地收回视线，座椅被大幅度的动作影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曲南一，后面站着去！”叶听白越过全班向他飞了一记眼刀。

　　校队周末的格斗训练安排了上午和下午两拨，各有两个小时，其余时间曲南一就用来帮游金练习。

　　周日上午才刚到格斗场，曲南一就又收到了军校通的统一公告：《【新生必填】结训考核系统调研问卷》。

　　“咦，又是调研问卷？”游金也收到了同样的推送，“好像是第四份了哎。”

　　曲南一“嗯”了一声，边点开边说：“那咱们先填完吧。”

　　虽然结训考核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但虚拟考场的情景他回忆过无数次，应付这些问题信手拈来。

　　问卷答得快，曲南一的心思也从题目飞向了别处。

　　这四次问卷并不是敷衍了事，他猜想老师们手里有一个专门的题库，每次每份问卷的题目都是随机抽取，因此大家看到的问卷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曲南一曾经好奇地问过这么做的用意，应皓文和叶听白只是叹着气摇摇头说，三级残留的五名新生全部变成了C级精神力水平，而且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无法接触军校和军区的任何工作，只能被调剂到普通学校。
　　意味着，他们永远无法再为信仰而战。

　　“我们必须为他们负责，为军校和军区负责。”

　　言犹在耳，铿锵有力。

　　曲南一愣神的空档里，游金的问卷也填得差不多了，小声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遍，是不是考核期间出什么问题了？”

　　“是……”曲南一不经意地吐出半个音节，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猛地扭头看向游金。

　　Omega的表情僵了僵，眼睛瞪得溜圆，惊讶道：“怎、怎么了吗？”

　　“没事。”曲南一笑了笑，游金作为亲历者，有点好奇心很正常。
　　他想了想继续说：“老师不是说丢失了考核视频吗，估计是要拿问卷做复盘用吧。”

　　军校通上用的就是这个理由，为了避免恐慌，校方通报中只写了系统故障导致录像丢失，对五名三级残留的学生情况严格保密，只说与桑迪一样，受到太大的冲击导致患上严重的心理问题。

　　“嗯，没有别的问题就太好了！”Omega笑着说。

　　从这个周末开始，曲南一所剩不多的空闲时间几乎全被校队训练占满，有时候明明不做对抗训练，乌岫也会把曲南一叫来旁听。

　　这对曲南一来说并不全是好事，只能算是喜忧参半。

　　一方面校队的训练强度和难度比平时上课要高不少，正合他意；另一方面就是随之而来的战术讨论和复盘，人一少连摸鱼都没法摸。

　　连续好几周的时间，游金总是提前两天兴冲冲地约他出校，然后因为校队的安排被他拒绝，再强颜欢笑地说没关系。

　　直到某天，曲南一听诸济说起来才知道，Omega一直执着于出校并不是贪玩儿，而是想去机甲博物馆采风，帮他的电光紫改进耗能和防御。

　　”目前我们系的教学进度也就能修个量产的B级机甲，其余全得靠自学。”诸济换工具时，意味不明地看了曲南一一眼。

　　曲南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他眼里游金只是个普普通通还有点厌学的小O，远没有诸济和祁问岳天赋异禀。

　　就这样一个会吐槽专业课晦涩难懂的人，竟然为了他去自学了更复杂深奥的东西！

　　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妈手织的原始毛衣明明不保暖，却被爸爸炫耀了那么多年。

　　“等会儿，先别急着感动！”诸济敏锐地察觉到曲南一的表情变化，放下手头的活儿直接坐到了桌面上与他面对面，“我只是说他有这么个想法，B级精神力可动不了你那电光紫。”

　　曲南一点了一下头，有这态度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相对而言，能力和结果并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他想拜托你来进行实操？”

　　诸济没有回应，隔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和零件看了曲南一几秒，叹了口气说：“其实呢，电光紫的改造方向很明晰，在他找我以前就有想法了。”

　　曲南一并没有听出他的含糊其辞，事实上他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份不错的改造方案。

　　在曲南一与乌岫那场对局之后，祁问岳整整一周没跟他联系，再见面时就拿出了那份初稿——说是初稿，其实已经相当完善了。

　　“利用开放程序只能做到这样，后面的只能靠你了，”祁问岳说话的时候脸色相当不好，“有些材料不好找，武器也挺冷门的不一定能弄到，就先别告诉他了，省的白高兴一场。”

　　后来诸济用模拟仪测试了那份改造方案，评分居然冲上了八十，远超开放程序应有的检测能力。

　　祁问岳无法使用A级以上的模拟仪，只可能是用开放数据人工测算改进。

　　“祁问岳”三个字在喉咙深处滚了好几遍，诸济还是咽了回去。

　　他撇了撇嘴角说：“我没答应，那份材料实在是……哎，不过你放心，选拔赛之前你会有一份量身定做的改造方案。”

　　“嗯，好。”
　　曲南一压根没听到诸济的话，嘴角挂着笑，直勾勾地看着光脑往外发消息。

　　诸济“啧”了一声，转身继续帮他修补机甲变形的地方。

　　他就说嘛，曲南一这小子一看就不吃成熟冷静、默默奉献这一套，以祁问岳这样优越的外形条件，但凡积极主动一些就没游金什么事儿了！

　　诸济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诡异的画面，比他还高半头的Beta面无表情但闪着星星眼，抬头仰望臭屁的Alpha，捏着嗓子说一句“好崇拜你哦”。

　　“嘶——”他用力晃脑袋，把不干净的画面从里头驱逐出去。

　　刚才游金又发消息问了周日出校的事儿，曲南一这回答应地很干脆，顺便强硬地跟乌岫说了自己另有安排。

　　毕竟不是校队成员，乌岫只能“商量”，不能“强制”。

　　周日一早曲南一就出了门，今天是霭霏星的提尔元帅纪念日，数一数二的大节日，纪念广场和机甲博物馆会举行盛大的活动。

　　算一算还真快，都已经入学两个多月了。他默默在心里感慨着，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游金。

　　Omega身穿白色衬衫和浅棕色休闲裤，十分乖巧地站在门柱旁边。

　　曲南一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提前十五分钟出门了，没想到对方更早。

　　“听说今天会展出提尔元帅征战时的机甲实物，还有同时代的其他机甲，我实在太期待了！”游金说。

　　曲南一也期待得很，提尔元帅是他们家祖传的偶像，也是参军的信仰和初衷。

　　几百年前的星际大战里，提尔元帅带领人类机甲军队击溃入侵者，取得了最终胜利。

　　在那之前，霭霏星是人类政经、科技、文明的中心，军队和机甲都是源自这里。

　　入侵者的攻击摧毁了霭霏星的部分生态，也将它从中心星球的位置踢了下去。

　　后来，经过和平年代的人口丨爆炸和荒星开垦，联盟以五颗主星为中心划分出了五大军区，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格局。

　　霭霏星虽然逐渐没落，但沉淀了几百年的底蕴仍然独一无二。
　　虽然，缅怀过去的荣耀在其他军区眼里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Omega肉眼可见的亢奋，从校门口搭车再转车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停嘴，比平时在学校的话多了好几倍。

　　“我家在附属星，每年也会过纪念日，但都只有观赏机甲游行，好多年了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那有星际历史课吗？我们专门有一堂古机甲鉴赏课，封面就是提尔将军的机甲模型图！”
　　“我的机甲设计稿还得过我们那的少儿组金奖呢，虽然只有十几个参赛选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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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永远也做不出顶尖的机甲，但，我可以画设计稿，它能被做成顶尖机甲也不错。”游金低着头小声说。
　　有失落，也有旺盛的生命力。

　　沉默片刻，他后知后觉地问道：“我是不是太亢奋了点儿？”

　　曲南一笑着摇头，Omega不仅信息素与他妈妈类似，连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会化身话痨这点，也如出一辙。

　　跟香甜的青草信息素一样，亲切得很。

　　飞行器停靠在路边，纪念广场处处人头攒动，人流以中央的雕像和不远处的机甲博物馆为中心，混乱又规律地流动着。

　　游金才下飞行器便被莽撞的小孩碰了个趔趄，吓得赶紧抓住了曲南一的袖子，直到小孩们跑远也没有松开。

　　曲南一任由他拉着，顺着人群挪到雕像正面，然后用光脑录了一条简短的视频，发到了家庭群里。

　　“老爸老哥，明年霭霏星的纪念日记得来啊！”他边录边说。

　　游金下意识垂低了脑袋，缩到曲南一身后，手指也从他的袖子挪到了背后的布料上，拘谨地把自己藏在曲南一身后。

　　曲南一完全没有察觉到Omega的变化，发完视频以后，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游金的手腕往机甲博物馆方向去。

　　“过段时间有互动活动，咱们先去看机甲。”

　　游金恢复了亢奋的状态，笑着回应。

　　因为有古机甲展出的缘故，机甲博物馆爆满，管理员不得不设卡分流，控制进入人数。

　　好在博物馆面积空间足够大，没多久他们就挪到了入口前头。

　　“哇，那个那个，居然是几百年前的东西！”游金远远地指着被激光保护罩圈起来的机甲兴奋地说。

　　曲南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台异常高大且充满历史感的机甲。

　　倒不是他识货，而是相比于目前流通的机甲型号来说，那台古老的机甲体积实在是太大了。

　　曲南一笑了一声刚要搭话，却猝不及防地感觉到腰背一沉，下意识矮身闪躲过去后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吵了起来。

　　哦不，已经演变成了两拨人的相互推搡，其中一个差点摔在他的脚边。

　　混乱之中，曲南一和游金被分隔在了战场两边，娇小的Omega只能不断踮脚挥手才能被曲南一看见。

　　他被吓得不轻，尤其是站在一群高个子中间，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踩死。

　　队首的混乱像引信一样引爆了人群，前排胡乱躲闪着怕被误伤，中排本就被冗长的队伍磨没了耐心，后排更是好奇地边挤边伸长脖子看热闹。

　　就这样互相挤压着，一点一点往博物馆里面去。

　　不好！曲南一紧盯着那只纤细的手，以此为坐标艰难地往游金的方向挪。
　　然而才刚挪了几公分，那双手便落入了人群的湍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游金！在哪儿，回答我！”曲南一奋力推开面前挤压的人体，不断叫着游金的名字。

　　不光是游金，也不光是曲南一。

　　人实在是太多了，挤压成团的过程中失散了很多人，喊叫声逐渐刺耳扭曲，然后融合成了不可分辨的噪音。

　　沼泽一般的人流根本推不开也甩不掉，所有人都无法自主活动，只能随波逐流。

　　强壮如曲南一，也只有在护卫队紧急疏通之后才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展台和墙边被安置了不少被踩踏受伤的人，他一边给游金发通讯申请，一边弯腰寻找着他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游金才接通，强壮镇定地说自己没事，尾音却带了哭腔。

　　“别怕。现在打开光脑的实时位置，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动，我来找你。”曲南一沉声说。

　　光脑位置图显示，游金现在正在博物馆侧面的巷子里，离博物馆门口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曲南一匆匆看了一圈，他自己被人群推到了博物馆展区的中央，离得十万八千里。

　　可想而知，纷乱无序的人群经过了怎样的扭曲变化，把Omega吓到要远离人群！曲南一边走边想。

　　出大门拐过几个弯以后，他终于在小巷子里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游金，Omega缩在潮湿黑暗的墙角，身上的白衬衫又皱又脏，衣角沾了不少泥地里生出的苔藓。

　　“别怕，我来了。”曲南一轻声唤他，Omega惊恐地看过来后，他才慢慢靠近过去，脸上挂着安抚似的笑容。

　　刚要开口安慰，曲南一倏然感觉到颈侧一痛。

　　他下意识摸过去，手腕突地被冰凉刺骨的东西拦住，紧接着全身力气瞬间抽干。

　　他眼前一黑，立刻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