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是你的黑发，你的右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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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柳敏真，刘海那么长，为什么不剪一下？”江浅枫凝睇着埋葬于黑色发丛中的她的眼睛。
她缓缓地抬头拨开刘海的一侧，看着少年。
是这个少年吗？这个少年打开她尘封于黑暗中的心，被黑暗刺痛的心。她的悲剧会就此结束吗？她会得到飞上天空的羽翼吗？
“你们知道吗？江浅枫的父亲是杀人狂，他因为杀死了江浅枫的母亲，被判了无期徒刑。”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爸在法院工作，妈妈说要离那个人远一点”
“怎么办？好恐怖啊…”
“月莹，我们叫老师把他调到别班去吧。”
“喂喂，他过来了，小声点。”
“有什么好怕的，那是事实，”威崎扬起脸，对着对于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的背影说，“杀人犯的孩子。”
柳敏真眼睁睁地看着江浅枫与他人打架，什么也做不了。空气中全是黑色的尘埃与悲伤得气息。像每一次黑夜中的自己，只能懦弱地哭泣。
那是暴动不安地灵魂，丑陋的血在血管中回流过过千遍万遍。
对于这个世界，永无止境的怨恨与报复。
“喂。柳敏真，你怎么那么爱哭，烦死了…”江浅枫看着头顶上的鸽子树。
她已经察觉到了吧？躲在黑暗中的眼泪为什么独独让这个少年看见？
“你不怕我吗？”少年苦笑道，“他们说我是杀人犯的孩子。”
凌晨三点时父亲摩托车的车灯照亮了大厅，从门缝中射出一排金色的光线，像阳光，却丝毫没有温度。玻璃门撞破时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午夜虚伪的平静。桌椅倾倒的声音，母亲的哭喊，呕吐的声音，互相的殴打…
他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世界。
血的味道浓郁而强烈，客厅内的地板上，泼洒开一条血迹，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全是腥臭的血的味道。
那时候，是十岁吧。变成了孤儿。
江浅枫。
“我相信…”少女的眼眸不可抑制地流动着液体。
“我的父亲杀死了我的母亲。”江浅枫平静地看着头顶上的鸽子树，平静得那么波澜不惊，平静得那不像是自己的事，像是命中注定。
“浅枫…”少女的眼睛深埋入心，刘海再一次覆盖眼睛。
“柳敏真，你可别说什么同情的话，我最讨厌。”黑发少年倔强地撇开脸。
她和江浅枫，在境遇上竟是那么的相似。
她缓缓地拨开右耳上的头发，江浅枫看后吃了一惊。
“很丑吧…”少女略带苦涩地说。
“所以你一直披着头发…”江浅枫的眼眸开始流转。
“江浅枫，你可别说什么同情的话，我最讨厌。”倔强地少女，倔强地神情，倔强地心。
“你这个人真记仇。”少年看着她的右脸，不再说话。
右耳上方，5厘米长的疤痕，至今无一丝黑发。
“崔鸣，苏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曾院长坐在黑桃木制成的旋转椅上。
“院长，”崔鸣合上报告书，“苏小姐已经脱离了险境，不过这次失血过多，需要多加调理，”崔鸣看着窗外的黑色的夜，“另外…”
“是免疫排斥反应吗？”
“是的，院长。尽管那颗心脏与患者高度吻合，但免疫排斥反应却长期存在，造成心悸等多方面问题。且苏小姐身体内部合成复合胺的化学成分不够正常的标准，造成轻微的抑郁症。”
曾武看着夜色，想起了两年前医院送来的那个女人。黑而长的秀发，雪白的婚纱被污血染黑，肝脏已经全部破裂了。
那个女人，是苏炽夏的姐姐，明依子。南堂明依子与南堂明炽夏是姐妹的事，一直是医院的秘密。这件事，没人会去提及，也没有人敢去提及。
“柳敏真，你的脸怎么了？”江浅枫看着她埋葬于刘海中的脸。
“没怎么…”少女撇开脸，像是害怕被人知道什么似的。有些事，有些人，你越是掩饰，越容易被揭穿，越容易被伤得体无完肤。
“到底怎么了你…”少年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他明知道在那黑暗中隐藏着一双恐惧的眼睛，他明知道她在哭泣，他却一次又一次打开她受伤的心。在阳光底下，是血淋淋的掌纹。
很深很深的伤口。江浅枫说，“不疼，一点也不疼。”笨拙的安慰，惊惶失措的表情，一点也不像他。
双氧水覆盖上皮肤的那一瞬间，产生了大量白色的泡沫，是过氧化氢释放出氧气时难过的笑脸。
像小美人鱼。流着泪，变成白色泡沫时独特的无色气体。
当她强撑着身体，拖着没有知觉的手撞开了房门，挡在母亲的前面，厚厚地吃了一巴掌时，是什么感觉？痛吗？
痛了那么多次，还会痛吗？
眼泪一瞬间落下。
“父亲，你第一次亲眼看我哭泣吗？我躲在黑暗中的眼睛你看到了吗？”
“父亲，你爱过我吗？”
“你不爱我们的，对不对？”
拳头与酒瓶接踵而来般狠命落在她孱弱的身躯上，“是，我恨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去死！！”柳言青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女儿。
如果我知道会是那样的结局，我便会离开你。去更远的未来。寻找第一次相遇。
因为，即使世事变迁，但我们是永远会在一起的，即使是死亡。
“月莹，听说今天会有一个转校生转来我们班。”亚月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
“好像是市长的儿子，叫陵亚津。”亚月转过脸，看见刘敏真与江浅枫一起走了过来。
“喂，江浅枫，课本还你啦！”柳敏真伸手就要把手里的一叠书放在江浅枫的课桌上。
“不要。”
“不是我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是柳敏真一贯固执的语气。
“不是写着你的名字吗？怎么会不是你的？”
“是你自作主张把我的名字写在你的课本上的。”
“你很烦呀！有没有课本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江浅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耐烦地看着她和她手掌里崭新的课本。
“喂，如果下次月考你考不了班级第一，我就要把课本还给你。”柳敏真转身回到自己的的座位上。
“喂，别自作主张地跟别人打赌，”少年不满地从座位上站起。
“江浅枫，已经上课了，你嚷什么嚷？”班主任拿着戒尺看着那个一脸不满的少年。
“从今天起，我们班将转来一位转校生。”班主任严肃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颜。
“大家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叫陵亚津。”
教室内一片骚乱，江浅枫看着那个头发略带栗色的少年，依旧是冷淡的表情。
敏真看着课本第一页上自己的名字：柳敏真。
俊秀清新的字体，这是江浅枫的字吗？这是她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是你的黑发，你的右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