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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摸|轻薄 他的手沿着 ...

  •   【前世】

      他凑到她耳畔:“非要我戳破么?”

      “你做女医之前......与什么样的人为伍,做过怎样的勾当,可需我帮你回忆?我傅家总是清白门户,岂能藏污纳垢?”

      话音平静如涓涓冰流,初尝只觉得麻木、空白。

      直到那冷意渐渐沉淀,才有了知觉——

      一脚踩落悬崖,天地倒挂,从此万劫不复。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实则一直赤条条走在日头下,一切丑陋的疮疤早已暴露无遗,自己却浑然不知。

      她曾经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做了多少冒险又辛苦的事。可在他眼里,她莫不是至贱、至蠢、至可笑之人?

      他那双薄唇一张一合,她耳朵里隆隆一片,什么也听不到。他还能说什么,必是在咄咄逼人地质问她。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想做什么,非逼死她不可?

      她想为自己说句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只有死死捂住耳朵,把脸埋进怀里。

      人蜷缩起来,气便堵在喉咙口,带着甜腥味,堵得她五内膨胀,胀得快要裂开。

      终于噗地一口吐出来。

      眼前发黑,她歪倒在地上,腹内却终于清静了......

      扶着墙走回何氏那院,翻出几块粽子糖吃下去,又灌了些水,心神总算是稳下来。

      在榻上歇了一会,何氏差丫鬟怜絮过来,将她叫到正房去。

      “你先前去了哪里?”

      才一进去,何氏劈头问道。

      这位主母比家主小上几十岁,风华正茂,若是除去那满头耀眼的珠翠和浓艳的妆容,一定比她大不了几岁,且是位绝色的佳人。

      只不过此时鲜红的嘴角拉得扁平,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火气。

      “......三郎说,有些事要向奴婢交代,所以奴婢......去了三郎君那里。”

      姚月有些不祥的预感。不知为何,一旁的怜柳、怜絮也是一副不服不忿的神色。

      “你是四郎的人,他有什么好交代?”何氏嗓音尖利,巴掌拍在桌子上。

      姚月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何氏身后的老嬷嬷摇了摇头。

      “奴婢知错。”姚月低下头。

      何氏闭了闭眼,容色稍缓,将她的手拉过去,语重心长。

      “儿啊,你记住,在这个家里,只一样——
      “离三郎远些。”

      何氏的手越攥越紧。

      姚月骨节生疼,抬头望去,见她两只眼睛直勾勾的,颇有些骇人。

      后头的老嬷嬷脸色一白,将何氏的手拉回去。

      “主母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是四郎的人,对其他郎君要避着些,要有分寸。”

      姚月点头如捣蒜,暗暗松了松手指,那几根指头被攥得肿胀,还浮着紫红的印子。

      老嬷嬷眼见着姚月进了厢房,才将槅扇严严实实地阖上,转回头来劝何氏。

      “日后您可别再提三郎了。方才您说的那话,要是传到家主耳朵里,可怎么得了?”

      何氏不耐:“知道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嬷嬷眉心皱出个疙瘩:“您听老奴一句劝,您早就是覆家的主母,是郎君们的嫡母了……更何况咱家二娘子还盯着他呢,听说今日还到半路去迎他来着。”

      何氏轻蔑地一笑:“他根本不喜欢那样的小女孩。我七岁就认识他,最知道他了。”

      老嬷嬷叹了口气:“他不喜欢这样的,也会有那样的。不然,今日怎会特意将这丫头叫过去?”

      何氏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渐渐的,一张娇嫩的面皮仿佛充了气,眼睛、鼻孔肿成红彤彤的一片,后来那红又褪去,化作眼角的泪光。

      “那又怎样?”她唇角一勾,冷声笑道,“您马上让人给傅长钧带话,他让我照顾的人就在我这院,他就算不回家,也赶紧搬到这附近来。
      至于三郎么,就算他真对那丫头有心思,还不是干瞪眼没法子……傅长钧看上的人,哪还轮得到他。他这辈子,永远要给傅长钧让路。”

      她幸灾乐祸似的,笑得极得意。可笑到后来,泪水淌出来。

      姚月今日莫名惹了何氏,颇有些惶惑。

      傅家人的事,或许还得向红儿打听。于是趁何氏出门,上前院去找红儿。

      不料,游廊上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画蓝和荣儿。

      “月娘,”画蓝柳眉打着结,满眼的忧色,“旁的我也不多说。你的来历,我们早已查清。三郎身上有疾,想请你医治。你想要什么,不论是钱、是地还是旁的什么,三郎都愿意给......”

      姚月已经摆手:“姐姐高估我了,我从前不过是个学徒,最多知道个驱寒祛湿的方子,就这点本事哪敢给郎君治病?为今之计,还是应该请个德高望重的郎中给郎君好好瞧一瞧。”

      便也不等画蓝再说什么,已经一路小碎步走开去。

      画蓝怅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荣儿摇了摇头:“牵着不走,那也别怪我们了。”
      ......

      几人说话的时候,惟政的一枝轩来了客人。

      顺儿和画碧迎上前,待看清来人是谁,瞳孔无不猛地一缩。

      二郎傅惟敬和家主最亲近的门客冯谦走在前头,后头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

      其中一个小子手里掇着条三尺长的檀杖。

      二郎已经笑眯眯走到廊下:“老三啊,冯先生回来帮阿耶取东西,待会送回寺里去。”

      冯谦也上前行礼,见惟政看向那提着檀杖的小子,正要解释,却被二郎截了话。

      “冯先生平日一直赞你立身严谨,听说你回来了,想着也不必麻烦你去前院自请家法,顺带就帮你把家法请来了。
      “我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的,既然当初定下的是赶考回来再受一次刑,你必是不会躲的。
      “可我这个做兄长的,看弟弟风寒未愈就要受罚,实在又不落忍,所以特意跟过来瞧瞧。你若说不领,那二哥给你做主,今日便不领了,如何?”

      画碧和顺儿听得咬牙,暗地里啐他。

      连他身旁的冯谦也听得怔愣,忙要和惟政解释:“其实老夫回来不是......”

      惟政却已笑道:“兄长说得对,惟政先前犯了错,受罚自是应该,今日领家法也早已定下。冯先生若不来,惟政原也要去前院领罚。既然如此,有劳先生了。”

      随即便宽去外袍,令顺儿掇条凳。

      顺儿和画碧吓得扑通跪倒:“郎君,使不得啊......”

      惟政干脆自己掇来条凳,直挺挺伏上去。

      执杖的小子不敢动手,冯谦方才听说惟政风寒未愈,再见眼前这情景便愈加犹豫。

      二郎厉声斥那小子:“愣着做什么,耽误三郎君的时辰,有你好看!”

      那小子这才抡起那沉甸甸的檀杖,劈空落下来。

      画碧吓得闭眼,那实心硬木头砸进肉里的声音还是一下一下地冲进耳膜。

      二郎在一旁淡色怡然地观刑,勾勾手指让身后的小子凑近了。

      “让五郎快点来,他也一定爱看。”

      那小子飞也似地跑了,片晌的功夫跑回来,凑到耳畔:“五郎说不巧有些急事处置,随后就来。”

      二郎忍不住暗骂:“怂包一个。”

      杖数很快打满。

      惟政身子挂在条凳上,垂耷着头,像只濒死的鹰。汗水浸透了罗衣,嶙峋的脊骨战栗着,仿佛山垣将崩。

      画碧给他披上外袍,见惨白发透的颈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颤抖着落下来,差点哭出声。

      二郎在一旁瞧着,一脸的忧色堆砌得勉强,仿佛稍一松懈那嘴角就要飞扬起来。

      “老三呐,你身子这样虚弱,何必逞强?”

      惟政缓缓睁开眼,面庞被汗水浸得发透,颈上的青筋虚跳着,嘴角含着笑。

      “惟政正想借此好好反省,今日实该感谢二哥才是。”

      二郎撇了撇嘴,其中乐趣一下子少了不少,怪没意思的。

      自顾自出了一枝轩,却见不远处五郎向他跑过来,边跑边擦着额上的汗。

      “哎呦,看来是错过了好戏。我那库房进了耗子,小丫头们一个个不顶用,害我耽误了功夫。”五郎深感惋惜。

      二郎不禁嗤了声。老五惯是谨小慎微,一面要巴结着他,一面又怕日后老三东山再起,不想明面上和老三有过节。

      他倒也懒得戳穿。

      “原以为老三会找借口逃过这顿板子。不然,我一开始就叫你一起来了。”

      五郎笑笑:“我看三哥可不是会躲的人。他当初谋划着让他小娘家里一百多口子人逃跑,简直就是往阿耶肋上捅刀子。可事情败露了,他还敢回来找阿耶。阿耶要把他打死,他没死成,还敢跟阿耶谈条件......你说说,哪有这样的人?”

      二郎鼻子里哼了声:“他就是赌,赌阿耶还想靠他重振门庭,还真让他赌对了……只可惜啊,偏偏是赶考的日子他染了风寒。”

      他喉咙里咕隆一声,一下子笑起来,扯得面皮一抽一抽的。

      五郎的笑容有些稀薄:“其实……二哥可觉得三哥这风寒来得奇怪?明明咱们身边也无人染风寒,谁能过给他。再说都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不见好?”

      二郎翻眼皮看他:“你还真跟他兄弟情深了,管他是什么病。”
      ......

      画蓝回来的时候,惟政已经回了屋。

      也不让人扶,手抓着屏风,身子巍巍颤颤,像一堵将倾的墙。

      听见画蓝的脚步,侧过脸来,隔着屏风朝她望。

      画蓝鼻尖一酸:“奴婢无能,姚月不肯帮忙。”

      屏风后的人轻笑:“早就料到了。”

      回过身,往前一步,顿了一顿,便像棵断了根的巨树,直挺挺栽下去。

      画蓝愣了一瞬。画碧已经哭叫着扑上前,哆哆嗦嗦将惟政的头颈揽到臂弯里,“郎君”、“郎君”地唤。

      臂弯里的人阖着眼,像老树上静静飘零的枯叶,单薄脆弱,无声无息。

      画碧泪眼婆娑,手点着顺儿:“呆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郎中!”

      顺儿拿不定主意,郎君头一日发病便有交代,没他的首肯,不许请郎中。

      画蓝指挥他先把惟政抱到床上:“谁都不许请郎中。”

      画碧眼睛瞪得充血:“......你疯了?”

      画蓝自顾自跪到床前:“郎君的交代你们忘了?”

      画碧咬牙:“我就问你,郎君若有个好歹,怎么办?”

      画蓝垂着头:“郎君说的还不够明白?若是郎君有三长两短,那是为傅家而死,傅家会厚待小娘和范家人。若是郎君活着,却让家主知道他生了这样的病,知道他对傅家再无用处......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画碧不服气,胸前起伏着,气呼呼地往外走。画蓝喊了句“拦住她”,顺儿冲上去一把扯住画碧。

      画碧抬手便要招呼顺儿一把掌。顺儿闪得快,她打不着他,一抔泪却涌出来。

      “你们一个个的欺负人......郎君的命是自个的,就不能为了自个活?”

      画蓝神情黯然,帮惟政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这么多年了,一向如此,你难道不知?”

      *
      这之后的几日,姚月都在偷偷摸摸给人治病。

      红儿的阿娘生了病,时常心慌、喘不过气。郎中们给的方子,药材昂贵,消耗不起。她阿娘怕拖累她,不肯服药,眼瞅着一日比一日不好了。

      红儿整日唉声叹气掉眼泪,姚月反复掂量之下,将行医的事告诉了红儿,让她阿娘找借口进傅家,她在堆杂物的耳房给她把脉、开方。

      她给的方子便宜又有效,红儿阿娘已有好转,她这几日又给她用针,以作辅助。

      之所以能有充足的时辰用针,是因为何氏大部分时候并不在家,常常是一早出门去,掌灯时方回,只带着怜柳、怜絮,说是去万福寺敬香礼佛。

      礼佛敬香要日日去?姚月觉得奇异。不过傅家家主已经在万福寺为先主母斋戒祈福了个把月,何氏大约是去照料夫君了。

      红儿早先听说姚月会治病,颇有些疑虑。到底姚月也就是个小丫头,也才比她年长两岁。

      可眼见着阿娘脸色一日好过一日,红儿便愈加明白——月娘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月娘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

      母女俩不知该如何感谢姚月,只好如从前一般,做了许多馃子给她吃。

      此事,自是不能让人知晓。

      一连数日,施针之后,姚月总是顺着院墙边那僻静无人的小夹道回后院,掩人耳目。

      这一日照例如此。

      她拨开疯长的灌木钻进夹道,疾走几步,却见前头的灌木后闪出一人,笑眯眯涎着脸朝她靠过来。

      “青夏,怎么在这?”

      此人是何氏陪嫁的管事,名叫何奉,一张油润的脸,喜欢装斯文做书生打扮。每次遇到她,总要搭讪几句,话说得也没分寸。要么是夸她好看,要么说她身量苗条之类的,让人不胜其扰。

      “……何管事又为何在这?”姚月心里砰砰跳得厉害,脸上含着笑。

      可他越靠越近,她被他逼得直退。

      何奉笑意更甚,圆实的腮帮顶起来:“主母近日丢了东西,责成我擒住那偷儿。我追到此处……怎么竟是你?”

      说着便一把抓了她身前的布包,似是要伸手进去摸索。

      姚月惊恐,要去扒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攥住。

      “怎么,害怕了?……你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看的?”

      他热而潮湿的手沿着她的粉腮一路往下,指尖往她的衣领里探。

      姚月浑身打着颤,奋力推搡他:“大胆奴才!我是……四郎的人,你要敢碰我,打折你的狗腿!”

      何奉料定她不敢声张,愈加贴上来:“那你倒是叫呀,把人叫来了,咱们好好说说,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姚月推挡开他凑上来的嘴唇,他却又去亲她的颈,搂她的腰,她怎么都挣不脱,伸手去摸包袱里的银针。

      “前头是谁?”

      颇有分量的男音,随之而来是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

      来人身如青松,往这瞥了一眼,看路边的猫狗发情似的,鄙夷而淡漠。

      何奉打了个激灵,抢先叫道:“三郎来得正好!

      “这丫头近日总是鬼鬼祟祟通着外头的人,这包里必藏了赃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偷摸|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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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重生后我发现我哥不大对劲呢… 下本《长兄为伴-重生》欢迎收藏,作者更品良好,食用放心~ 另有完结文-酸涩甜蜜系《判官大人每天想和我旧情复燃》以及 完结文-侠义心万人迷女主《小姐不娇,众郎君难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