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81、三十四、追前任

　　第二天，路千一行人又到了工作室进行拍摄，但今天方释舟不在。
　　路千在工作之余，把昨天去过的地方找了一圈，楼梯间也找了，依旧没有。
　　最后她不得已放弃了寻找，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整理好心情。
　　晚上，路千趁高晓娆睡着，偷偷溜出了酒店，她出差的时候经常这样干，因为她晚上常常失眠，所以会出去散散步。
　　夜晚的伦敦依旧热闹，白天没有玩尽兴的游客，又在晚上出来逛街。
　　其实路千此刻的心情非常低落，但仍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伦敦当真是个不夜城，经典的欧式建筑以及街边暖黄色的灯光，都那样光彩夺目，美丽而梦幻，像天边悬而不落的星。
　　路千跟着导航徒步走到泰晤士河边，中间穿过无数纵横的街道，她想其中会不会有一条是方释舟曾经走过的，那她现在这样走过，算不算与他同行。
　　夜晚的泰晤士河是宁静的，甚至是静止的，对面的摩天轮此刻闪着蓝色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路千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带上耳机，点开录音软件。
　　她看着夜色，想起昨天的重逢和吻，哼唱起来。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唱到最后有些哽咽，但她还是控制住了眼泪。
　　按下暂停键完成录音，路千把音频上传到国外社交软件上自己的账号，封面就是刚才拍的伦敦眼。
　　配文是“离开F的第749天”。
　　动态一发出去，底下就出现了很多留言，这些都是路千的“歌迷”，因为路千经常会发自己唱歌的音频，好多人都很喜欢她的声音，于是慢慢有了一些“粉丝”。
　　路千翻了一下评论，有国外的，也有国内的，一部分夸她唱得好听，还有一部分问她是不是在伦敦旅游，说可以给她当导游。
　　路千挑了一条回复：“来工作。”
　　又挑了一条夸她唱歌好听的回复：“谢谢。”
　　看着热闹的评论区，她却开心不起来。
　　分手那天她就做好了需要很长时间去遗忘的准备，只是这两年来，她越想忘，回忆却越清晰，有时候明明快忘了，却又后悔了舍不得，反反复复故意想起。
　　原来初恋最难忘这句话，是真的。
　　路千想起以前读过的一首诗，里面有一句话是“我愿意一路坎坷不平却总能听见你喊我”，其实原意应该说的是“相爱”，可她觉得用在自己身上也适合。
　　她愿意守着回忆独自吟唱，尽管那将成为心口不会愈合的伤。
　　吹了会儿风，有了些倦意，路千又走回酒店，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12点半，她脱了衣服就躺上床睡觉，辗转了许久才睡去。
　　……
　　方释舟今天被应书朗叫到他的公寓喝酒，原因是应书朗被分手了，说很想“死”。
　　方释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从认识应书朗的时候起，就没见他断过女朋友，只不过以前都是他分人家，这次却是被人家分，心里不平衡罢了。
　　果然，应书朗说的借酒消愁确实也就是说说，第一罐啤酒下肚就歇了，开始刷起手机来。
　　“你要是还不想死，我就先走了。”
　　方释舟冷漠地起身，应书朗一个快手勾住他的脖子：“方释舟别啊，这还早着呢，你忍心我独守空房啊，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要约会，对吧。”
　　后半句话戳中了方释舟的痛处，他烦操地拨开肩膀上的手。
　　“我去，你不会有情况吧，你以前对这种玩笑都不上脸的。”应书朗不放过方释舟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方释舟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昨天回宿舍后，他想了很久，他和路千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们分手前那段异国的日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可是这两年他什么都没查到，根本毫无头绪。
　　然后他又想起饭局上路千避开他眼神的样子，像极了当初路千暗恋他时的表现，所以他不相信路千是因为不喜欢他才说分手。
　　“还有酒么？”
　　应书朗冷不丁地被一问，茫然地点头：“有啊，冰箱里还有很多，喝点儿？”
　　方释舟默认。
　　两人最后喝了一桌子酒，方释舟坐在地上，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应书朗则横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女生唱歌挺好听的，这会儿也在伦敦，方释舟你要不要听听。”
　　应书朗取下耳机想给方释舟，却被对方挥手拒绝。
　　“好吧，我自己听。”应书朗又重新戴上耳机，刷这个女生以前的动态。
　　如果方释舟回头，他一定会惊讶于这个账号的最后几个数字，因为是他的生日，但没有如果，他此刻被醉意困在梦境里。
　　第二天，方释舟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来电人是代轶学长。
　　带着宿醉的疼痛，方释舟从沙发上起身，按下接听键：“学长什么事？”
　　“今天是采访拍摄最后一天，你要来么？”
　　方释舟按了按鼻梁和眉头，哑声道：“来。”
　　“好。”
　　方释舟挂了电话，离开应书朗的公寓，回了自己的宿舍洗澡。
　　代轶看着挂断的电话，露出一抹浅笑，眼睛里是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温柔和透彻。
　　他已经帮学弟制造机会了，但最后结果还是要看方释舟自己，他又看向远处在帮忙审镜头的实习生小路，觉得学弟的眼光真不错。
　　方释舟来的时候，拍摄已经到了尾声，因为今天只是补拍空镜素材，花不了多长时间。
　　路千坐在办公椅上昏昏欲睡，昨晚睡太迟，时差又让她醒得早，这会儿有些撑不住。
　　“小路，没事儿吧？”陈守浩过来找路千核对拍摄数量，“时差还没倒过来呢？要不哥给你嗷一嗓子醒醒神。”
　　路千哭笑不得，困意已经走了一大半儿，说道：“浩哥你这嗓子，容易吓到别人。”
　　话音刚落，一杯茶被放在了路千的左手边。
　　路千抬头，就看到了方释舟皱着眉头的脸，神情有些疲惫，她心里抽得疼了一下，很快收回视线，说道：“谢谢。”
　　“嚯，还是我们小路魅力大，这么快就有帅哥追啦。”陈守浩冲路千挤眼调侃。
　　“不是，浩哥你别乱说…”
　　“对，我在追路千。”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一道是路千，后一道是方释舟。
　　陈守浩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一句，居然还说中了，而路千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路千回头看方释舟，眼神疑惑：“你在说什么啊？”
　　方释舟深吸一口气，弯腰靠近路千，再近一点气息就会喷在她的脸上。
　　“我说我在追你，我们不都是单身，怎么，不可以吗？”
　　“你…”
　　下一句话，方释舟说得很轻：“没有人说过不能追前任吧。”
　　陈守浩不知道两人悄悄说了什么，但显然路千有些局促不安，他立刻上去解围：“这位兄弟，我们小路还小，你要追谁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要这么着急哈。”
　　方释舟退开一步，“嗯”了一声，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转身走出了这个办公区域。
　　路千的心随着方释舟的离开，才落回了原处，她觉得自己就像水里刚上岸的人，失去水的重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方释舟被代轶叫到办公室，开门便被发问。
　　“你和人家小路是怎么回事？”
　　“叫我来，就想问这个？”
　　代轶无奈地一笑，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问道：“入伙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学长我可是给了你半年时间考虑了，也该给我个结果了。”
　　方释舟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条款和投资金额，在心里权衡。
　　“算了，我也不急，毕竟建立分部的事现在还没提上日程，但我最多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合伙人的位置很多人都在争，就算我最中意的人是你，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我知道了学长。”
　　代轶眼看聊完了正事，又想起方释舟没回答的问题，换了方式问道：“你为什么会有小路的照片？你的屏保。”
　　方释舟闻言想起自己的手机屏保一直都是路千安静睡着的一张照片，是那天路千睡在他的床上，他醒得很早偷拍的。
　　屏保是分手后才换的，之前路千怕被大人们发现他们早恋，不允许他这么明目张胆。
　　“千千是我女朋友。”
　　“曾经的吧。”代轶直话直说。
　　方释舟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不说话，默认，过了会儿又开口：“我会把她追回来的。”
　　代轶向方释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方释舟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手上被塞了一瓶香水。
　　代轶略微皱眉说道：“送你了，下次追人的时候记得注意自己的形象，身上一股酒味儿。”
　　方释舟也皱眉，抬起袖子闻了闻，这件西装外套是新换的，可能是沾到了昨天那件衣服上的味道，有些酒味。
　　所有拍摄结束后，刚巧到了中午的饭点，代轶又请了路千一行人吃饭，另外一起的还有方释舟。
　　吃完饭，代轶又问曹永平什么时候启程回国。
　　曹永平说还要再待些日子。
　　其实这次出差，除了采访，还有团建的目的，因为路千做完这次工作，就要回去读大学了，所以大家还偷偷在最后几天准备了惊喜。
　　代轶了然，又说可以让自己的学弟当他们的导游，这个学弟自然就是方释舟。
　　高晓娆一听，偷偷看了眼路千的反应，她觉得代总的安排很有深意。
　　曹永平没拒绝代轶的好意，和方释舟交换了联系方式，又彼此客套了一番。
　　方释舟让他们下午先回去睡一觉，晚上带他们去逛伦敦的夜景，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出了饭店，曹永平去停车场取车，其他人在门口等着。
　　路千看见旁边有一家便利店，和高晓娆说了一声，就走了进去。
　　她在货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水，拿了一瓶之后，又拿了六瓶，然后去结账。
　　出了便利店，路千把水分给每个人，给到方释舟的时候，对方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她的手指，给了她像是触电般的感觉，快速地收回。
　　王霖没几口就把水喝光了：“小路，这水好喝，像是蜂蜜味的，种草了种草了，回去买几箱。”
　　路千笑笑，没说话。
　　方释舟看着那瓶蜂蜜味的水，心中有些异样。
　　蜂蜜水解酒。
　　……
　　路千下午睡了一觉，晚上精神便好多了。
　　方释舟按约定好的时间，带曹永平一行人去逛夜景。
　　陈守浩想看塔桥，方释舟说这个景点离他们有些远，过去需要坐车，这样就不能很好地欣赏夜景。
　　路千想了想，说可以去看伦敦眼，中间能经过很多热闹的街道。
　　高晓娆问她怎么知道的，人形导航简直好用过了头。
　　路千只能笑着说自己看的地图。
　　于是一行人往摩天轮的方向出发，中间经过一些面包和小吃店，买了些吃的，还有一些奢侈品购物商店和卖纪念品的小店，因为他们去的比较早，都还没打烊。
　　高晓娆想到什么，回头问路千：“你不是每年都要给你朋友买生日礼物吗？要不今年就在这里买一个吧。”
　　“啊？”路千心里一阵慌张。
　　方释舟虽然不是一直赤裸裸地看着路千，但余光里从未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也始终在路千两米之内徘徊，所以高晓娆的话他也听见了。
　　给朋友买生日礼物？是路千的高中同桌俞芝玫？方释舟在心里猜测。
　　“现在买还早吧。”
　　“7月份，也不早了。”
　　路千胡乱答应：“嗯，对，那我随便看看。”
　　俞芝玫的生日不在7月份，他的生日才在7月份，方释舟的心里又有了像中午那会儿的异样感。
　　路千挑了挑，假装没有喜欢的东西而作罢，走出一家又一家店铺。
　　方释舟始终跟在路千身后，保持距离护着她。
　　陈守浩拍下这一幕，在没有路千的五人“惊喜群”里发出自己的疑问。
　　- 【照片】
　　- 是我out了吗？现在年轻人追女孩都这么直接？
　　高晓娆注意到手机的震动，看到消息回复。
　　- 你高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 可能在一起过。
　　这句话炸出了所有人。
　　曹永平、罗凡章、王霖、陈守浩都回复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而两位当事人还在不远处的小商店里，但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陈守浩先反应过来：“人呢？我这么大个妹妹不见了？”
　　“啊？”在玩手机的高晓娆闻言抬头，果然路千和方释舟都不见了，现在只剩她和陈守浩这个聒噪的大喇叭。
　　曹永平和王霖，已经在人形导航仪罗凡章的带领下，去了别处游玩。
　　路千本来在店里看手机挂件，突然被方释舟拉着从店铺的另一个门出去，他们在人比较少的地方停下。
　　“方释舟，你干什么…”
　　方释舟看着路千的眼睛，问她：“给谁买生日礼物？”
　　路千眨了眨眼，移开目光：“就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7月份生日。”
　　“和你没关系。”路千睫毛微颤。
　　方释舟嗤笑一声，引得路千看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头。
　　“千千，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很不会说谎，我每次都看得出来。”
　　路千滚动了一下喉结，觉得这有可能是方释舟在诈她，所以不出声回应。
　　方释舟咬了下后槽牙，上前半步说道：“乖，告诉我，是谁。”
　　“…我不想说。”路千最后松口，但还是拒绝的姿态。
　　“好吧，我们千千不想说就不说，等我以后知道了是谁，把礼物都抢过来就好了。”
　　路千看着方释舟狡黠的眼睛，心跳加快。
　　两人回到商店，从一开始的门出去，和高晓娆、陈守浩汇合，继续往摩天轮走。
　　周围的商铺几乎都打烊了，但城市的灯火依旧，街上也有漫步的旅客和当地人，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大家几乎都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泰晤士河边，见到了巨大的摩天轮，路千因为昨晚已经见过了，所以没有特别震撼，就落在了人群后面。
　　她现在想的更多的是，她和方释舟之间要怎么办。
　　“高考完的那年跨年，”方释舟站在路千身边自言自语般的开口，“我就想带你来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千缩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甲用力抵着指尖，她没有看方释舟：“为什么。”
　　“这里每年跨年会有烟花秀，我想假装给你一场盛大的成年礼。”
　　路千喉咙紧涩，需要深呼吸才不会让鼻尖变得更酸。
　　方释舟看见了路千的动容，继续说道：“好像高二之后，我们一直都在错过彼此重要的时刻。”
　　“跨年、生日、毕业、成年，你说等我把你追回来，该怎么补偿。”
　　路千觉得方释舟太犯规了，每一件事都是她心底最深的遗憾，光是想，就难捱起来。
　　“还是不想这些了，先把你追回来再说。”方释舟走近路千，目光温柔又得意，“大学里我可还是年级第一，就看路千同学还想不想和我这个年级第一谈恋爱。”
　　路千看着方释舟俊逸的脸，两年的时间，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