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79、三十二、你会想起我吗

　　元旦假期结束后，路千发现俞芝玫变得很憔悴，明明她们才一天没见。
　　两天后，俞芝玫没来上学，但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个同学听办公室墙脚的时候，听到老师们在说，俞芝玫的爸爸好像被抓了。
　　一时间谣言四起，甚至还有人说俞芝玫也被抓进去了。
　　路千每天回家用手机联系俞芝玫，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打电话也没人接。
　　周五晚上，路千接到了俞芝玫打来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哽咽，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
　　后来路千和路林苏爱玲去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回了俞芝玫，知道了她家里发生的事情。
　　俞芝玫的爸爸俞启华，之前就因为赌博卖掉了家里的店面，本来找了一份上货架的工作，却动了歪心思，偷了东西拿去卖，卖掉的钱又拿去赌博，前几天被刑警支队抓住，还污蔑俞芝玫的妈妈苗萍月是同伙，所以刑警支队又抓了苗萍月。
　　知道真相后的路千心情难以平复。
　　俞芝玫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事，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开朗乐观的样子，是她的开心果。
　　其实很多时候俞芝玫心情不好，她却从来没认真关心过，她这个朋友当得可真差劲。
　　再后来，苗萍月被证明是清白的，但却架不住流言四起。
　　不仅邻居对苗萍月和俞芝玫指指点点，连学校里的同学都不再和俞芝玫来往，甚至还有人在背后说俞芝玫是小偷的女儿。
　　路千为此和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同学吵了一架，每天依旧和俞芝玫形影不离。
　　期末考试前，俞启华的案子结了，一切都没有悬念，俞启华被关了进去，与此同时，还连带着挖出了一连串的赌博窝点，成了云霞市群众议论的热门事件。
　　校门外甚至有记者来采访做为当事人女儿的俞芝玫，问的问题犀利尖锐，完全没有顾及俞芝玫的感受，路千赶紧叫来学校保安，把这些苍蝇一样的人赶走。
　　这件事给了路千很大的触动，不仅是难过于俞芝玫遭遇的伤害，更多是懊恼于自己的无能为力，绝望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情冷暖。
　　寒假的时候，路千查阅了新闻专业的资料，她想当一名记者。
　　但这个决定路千没有告诉方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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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春节格外冷清，因为云霞市为了保护环境，下令不许再燃放烟花爆竹。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路千发现方释舟已经两天没回她消息了，她以为是方释舟太忙了，便没在意。
　　大年三十晚上，路家三口从乡下回到城里，路林和苏爱玲去停车，路千就先下车回了家。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路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穿着黑大衣，带着黑色围巾。
　　路千呆呆地停住脚步：“你怎么…”
　　那道背影转过身来，是方释舟。
　　“给女朋友的惊喜，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路千看着方释舟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间觉得在梦里，可对面的人已经向她敞开了怀抱，等待着她上前。
　　路千红了眼眶，心想就让自己再放纵这一次。
　　她抓着挎包的带子，飞奔过去，两三步就撞进方释舟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劲腰，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全是熟悉的味道。
　　喜欢的，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方释舟就是她染上的瘾。
　　方释舟也环住路千的身体，摸着她细软的发丝，12个小时长途飞行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亲了亲路千的耳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远处传来苏爱玲和路林对话的声音，路千一愣，从方释舟怀里抬头，刚要说话就被方释舟搂着躲到树丛后面。
　　两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对望，都是对彼此的思念和留恋。
　　路千看着方释舟俊逸的脸慢慢朝她靠近，唇上带来柔软的触感，他们在接吻，在离她爸妈几米的地方接吻，有种触犯禁忌的战栗。
　　路千回应着方释舟，张开嘴让他吻得更深，双手也不自觉搂上他的脖子。
　　方释舟箍紧了路千的腰，压向自己，唇舌汹涌地进攻，吻了好久才平息内心的躁热，换成轻啄路千的唇，意犹未尽。
　　“千千？”苏爱玲没在家里见到人，走到门口张望。
　　路千听到声音，搂着方释舟的脖子小声地说：“我妈妈在找我了。”
　　“嗯。”方释舟嘴上应着，双手却不放开，又亲了一下路千的唇。
　　“你什么时候要走？”
　　说到这个方释舟就头疼，这次回来也是补了圣诞节的假，但只有六天，除去坐飞机的时间，他其实没多少时间能待。
　　“我初二就要走。”
　　路千诧异：“这么快？”
　　方释舟又吻了吻路千，问道：“明天有空吗？我来找你？”
　　“嗯。”路千最后抱了一下方释舟，闷闷地说道，“可惜今天没有烟花。”
　　方释舟轻笑一声：“烟花哪有女朋友漂亮。”
　　路千红着脸咧嘴笑，眼里却隐隐有泪光：“我走啦…明天见。”
　　方释舟摸了摸她的头发，最后亲了一下额头：“嗯，去吧。”
　　路千和方释舟挥挥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树丛，向不远处的苏爱玲走去。
　　方释舟看着路千的背影，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第二天，路千和苏爱玲说跟同学出去玩，苏爱玲一眼就看穿女儿的把戏，望了望客厅的路林，小声问她是不是和男朋友。
　　路千羞得满脸通红，算是默认了苏爱玲的猜测。
　　苏爱玲捂嘴轻笑一声，嘱咐女儿晚饭前一定要回来，就放人离开了。
　　路千捂着胸口奔出家门，差点撞上等在门口的方释舟。
　　方释舟嘴角微勾，调侃道：“急着见男朋友也不用这么跑吧，千千小朋友。”
　　“…我没有。”
　　方释舟依着她，牵起她的手：“好好好，是我着急见女朋友，我们走吧？”
　　路千跟着方释舟走出小区，慢慢走在街道上，她好奇地问道：“我们今天要去哪儿？”
　　方释舟停下，转身面对路千，想了想说道：“本来是想带你去玩一天，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啊？什么意思？”
　　方释舟微微弯腰靠近路千，呼出的气息都喷在路千白净的小脸上：“想带你回家。”
　　路千眨眨眼，不自然地瞟向别处。
　　“好不好？”
　　方释舟的声音像某种诱惑，引诱路千点头。
　　两人到了方释舟家，家里没有人，路千稍稍松了口气。
　　方释舟将房间的空调打开，把游戏碟和新买的电影碟放在床头，搂着路千盖着被子坐在床上，两人都脱去了外套，依偎着彼此。
　　方释舟先带路千玩了几局游戏，吃完中饭两人又窝在床上看电影，这次方释舟没有故意放鬼片，正大光明地在后面搂着路千。
　　路千也没有害羞，安静地靠在方释舟身上，感受此刻的安宁。
　　因为她知道，这也许是她和方释舟的最后一次见面，刚刚借着电影，她流了不少眼泪，分不清是为电影里悲情的角色还是为自己。
　　看完最后一部电影，路千和方释舟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回家之前，路千问了方释舟明天航班的时间，答应了对方会去送机。
　　晚上，路千找到了书柜里那本没送出去的建筑插画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放进明天要拿去的袋子里。
　　她本来想自己留着，可私心希望方释舟以后能多记得她一些，至少在看到她送的书时，能想起她。
　　方释舟的航班在上午11点，路千陪他到了云霞机场，因为行李少就没办托运。
　　路千把迟到好久的生日礼物给方释舟，对方没有很惊讶，路千才知道原来方释舟之前就看到过了。
　　“我最喜欢你给我的生日祝福。”方释舟拿起那张便利贴，又看了看，“但其实比起健康快乐，我更想要美梦成真。”
　　因为你就是我的美梦，方释舟在心里想。
　　但路千却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消失，她笑着看向方释舟，满眼都是他。
　　路千知道方释舟的美梦，大概就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建筑师，而她也希望对方的未来一片光明。
　　她望着方释舟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便利贴翻阅书籍，突然出声问道：“方释舟，以后看到这本书，你会想起我吗？”
　　方释舟抬眸看她，嘴角上扬：“何止，你男朋友看到什么都会想你。”
　　路千笑了一下，心里不舍的情绪更浓。
　　时间到了10点35分，方释舟不得不去安检，路千陪着到了安检口，方释舟走前吻了吻路千，又给了离别的拥抱。
　　路千看着方释舟将机票递给工作人员，取回机票后又回头看她，向她挥手。
　　她站在安检口外，目送那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铺满阳光的通道，渐渐变成她记忆里清晰又模糊的剪影。
　　路千忍着发热的眼眶，走出机场，等过了11点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出机场范围的时候，路千看到右边的天空中，有一架刚刚起飞的航班，机轮慢慢收起，机翼上的灯闪烁，机身呈45度左右向上攀升。
　　所有情绪再也无处可藏，失控般涌出，淹没她的眼。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前面的司机师傅还是从后视镜看到了她的模样，出声安慰道：“小姑娘来送朋友吗？现在日子过得快，马上就又能见面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路千看着窗外疾速后退的树木，以及不断上升消失在云端的飞机。
　　她的少年也要如此，肆意无畏，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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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同学们一开学就进行了一场模拟考，路千的成绩很理想，远远超出首都大学提前招生的分数线。
　　关颖找路千谈话，问她想报的专业，听到她说新闻专业的时候有些诧异，关颖一直以为路千会报文学相关的专业，虽然新闻和文学也有些搭边。
　　几天后，路千收到了关颖帮她找的新闻专业资料书，以及关颖认识的一位做独立新闻网站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晚上，路千在家登陆了这个网站，发现里面的新闻多数是由相同的几个人完成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团队，在各地跑新闻做调查，每篇报道的质量都很高。
　　网站的点击数不算很多，但新闻评论区有很多理智又深刻的发言，大多数人都是奔着网站的专业度来的。
　　路千浏览着，划到网站最下面，看到了一则招聘实习生的信息，她看完内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报名。
　　但后来几天她都没有收到回信，便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路千生日这天要上学，晚上回到家收到方释舟的生日祝福，说礼物已经送达。
　　路千一愣，又跑下楼问苏爱玲最近的快递在哪，到门口的置物架上翻找，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份来自英国的生日礼物。
　　路千回到房里拆开快递，里面是一条小巧精致的项链，项链上是一颗凸圆形的红色小珠子，外围镶了一圈小钻。
　　她不知道这东西的价格是多少，但看起来应该不算便宜，她问了方释舟，对方说帮教授干活赚了点外快，东西也不算贵，只是觉得好看，衬她。
　　路千看着这份珍贵的生日礼物，心情复杂。
　　爱不释手后，将其放回盒子里，摆在枕头边，夜夜陪她入睡。
　　高考前的最后几个月，高三生们几乎是在不断的模拟考中度过的，路千的成绩依旧稳定，俞芝玫却飘忽不定，时高时低。
　　值得一说的是，常年垫底的卫焕明从高二第二个学期开始，持续追分，一直追到前400名，加上他优异的体育成绩，考好一点的体校几乎没什么问题，路千对此非常高兴，后来卫焕明也确实考入了很好的体校，只不过他后来去当兵，路千便渐渐和他失去了联系。
　　路千和方释舟每天也很少聊天了，一是因为她要冲刺高考，二是因为方释舟也很忙，两人因为时差的关系，几乎很难有同时在线的时候。
　　路千一开始很难过，但后来想，她也许应该提前适应没有方释舟的日子。
　　五月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俞芝玫突然到路千家，向路家借了20万。
　　原因是她的父亲入狱前，瞒着她和妈妈借了高利贷，加上高额利息总共要还40多万，苗萍月将所有积蓄都搭了进去，却远远不够。
　　路千抱住还在乐观面对的俞芝玫，更坚定了学新闻的决定。
　　路林最后借给俞芝玫家30万，又表示还钱的事不必着急，让俞芝玫先安心高考，等读完大学再说。
　　但俞芝玫很执拗，一定要打下欠条才肯收下那笔钱，路林只好随她的意愿。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过得很快，高考两天也很快。
　　路千收拾着东西，渐渐将自己的座位搬空，只有课桌上那颗黑色的圆点能证明她短暂的高三生活，那是她某天想方释舟时，不小心把签字笔抵在上面造成的。
　　高考结束那天的晚上，路千看到了周汐社交账号的更新，她点开看了看，照片上是方释舟，配文是，“朋友们在追梦，我在追人”。
　　下面有网友说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梦，周汐回答一个害羞的表情。
　　还有人送上祝福，祝她早点追到喜欢的人。
　　路千看着那些“美好”的评论，心却如刀绞，她不想去怨恨周汐，就像周汐说的，喜欢方释舟是她自己的事情，也许现实里她从未有过什么越界的行为，她只是在社交平台上表达喜欢罢了，她只是因此得到了许多不知情的人的祝福罢了。
　　路千知道，事情到了该做决断的时候，今天看到的这些更让她明白，周汐和方释舟更合适。
　　她点开和方释舟的对话框，却迟迟打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粥粥摇着尾巴来找她玩，难得安静地坐在地上，歪头看她。
　　路千不敢看过去，红着眼睛打下一串字，而上面的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方释舟问她考试顺不顺利。
　　她看着自己的那段话良久，最后狠心按了发送。
　　- 方释舟，那天楼梯下我说的话，我现在后悔了，我们分手吧。但我还是希望你健康快乐，美梦成真。
　　粥粥得不到路千的回应，轻轻呜咽了一声，那一声呜咽却好像击中了路千的心，眼泪夺眶而出。
　　她拉黑了方释舟所有的联系方式，亲手埋葬了她的初恋和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