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孤雏》优弧

41、第41章 它壮观而不

　　当最大直径接近650米的‘正三尺玉’ 绽放于天空，最钝感的人类也要失声赞叹，只想凝神细看这如瀑如云既远又近的球形礼花。

　　它壮观而不神秘，超乎常规而不另人畏惧。

　　是一场人为浪漫。

　　种种转瞬即逝，及不可言说念头闪回于眼前。

　　柏唏终于破罔般暗暗做了决定。

　　***

　　原本打算笃笃定定放个足月长假，但是知晓陈珉之最近都住在一个名叫SA的小镇后，牟知远改了主意，说不如先到纽城？顺带谈些合作，随即入住上西区一间有着挑高屋顶的鸽灰色公寓。公寓不大，但是位置很好，稍微感兴趣的目的地几乎都在步行范围内。反正这次行程纯属即兴，纽城又是如此的让人眼花缭乱，两人都不疾不徐得先享受起大都会生活来。

　　比起去楼下绿地公园跑步，他们更喜欢快步在城内穿梭。之前在海岛，柏唏一件背心一件男式T恤抗了全程，长冈她又购入些零钱包扇子木屐之类小物，衣服没有看到特别合适的，这次终于可以做些采买。

　　她选了件米灰色背心式紧身长裙和最常见人字拖，采购结束。

　　牟知远说：“虽然不至于出现很夸张桥段，但是多买点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柏唏打了个呵欠，压马路这种即兴而松快的运动对倒时差很有帮助，她比上次进步好些，很偶尔才会犯困：“不是说后面两天要开会？那两天我想自己逛。”

　　牟知远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说，可能，要开会。”

　　柏唏像没听见般挽上他刚架好的胳膊，有些懒懒的把身体重量压上去：“…然后顺便再见个朋友，是个跟我年纪一般大的女医生。”

　　她想了一堆措辞借口，谁曾想牟知远只简单回道：“好啊，是以前同学吗？”

　　从某个不确切时点开始，他变得…精神稳定，易于沟通。

　　滨传同专业校友在海外工作的还真不算多，但是高中同学应该有一些，柏唏没有想去联系，说：“同学姐姐，以前见过。”

　　***

　　陆岑佳打扮得很干净，也很惹眼。

　　她其实是偏于□□的长相，饱满鸡心脸，凤眼斜挑上去，嘴唇丰润唇线分明。此刻粉黛不施，薄薄的刘海很顺贴地斜分在一侧，耳后挽了简练的髻，整个人有些疲倦，又有些精神气十足。

　　她到的只比柏唏稍微挽一点，很夸张的说了一个‘嗨’，然后边脱风衣双肩包边跟侍者用英文说‘不用，不用再看menu现在就可以点’，接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要求，最后端上来只有一杯咖啡一块饼干。她也不碰食物，双肘撑在桌面身子就压过来。

　　“怎么说？”

　　这种毫无交流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的方式还让柏唏挺放松的，她尽量客观用第三方视角答：“就是上次跟你提起过的那个人…”，当时那一闪而过地灵光太过主观，太过虚无飘渺，无论陆岑佳如何要求，她都不愿给出陈珉之全名，只说自己也不知道需要求证。谁知道这人乌鸦嘴那么灵光呢？自己可不就人间蒸发了十来天。

　　这次有了牟知远证词做道德背书，尽管仍无证据，但如此明确指向一人，柏唏没之前心理负担那么大了。于是一五一十，前半部分讲从她角度看到的事实，后半部分讲她的推测。陆岑佳听得发汗，把衬衫也脱去了，露出肌肉分明的手臂。

　　“所以这个…”陆岑佳低头看了看笔记，“陈姓男子，我是第一次听，素素从来没和我询问过的任何人提起过他；他居住地目前看来也不在滨海；他没有通过公司，从第一次起就和素素是私下联系；推测目前可被指证的交集应该只有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也就是你说的淳溪温泉酒店那次。”

　　“我觉得是，他本人提供的应该是无法后期查证追踪的号码。后续素素主动发起联系，再进入由他安排的私密会面。”

　　“然后他们压根就不在滨海出现，所以陈，不好意思这个字是念min吗？…陈珉之可以很轻易的把素素带到国内偏僻度假村或者带出国。”

　　“在我印象中，第二次见面他就已经在向我发出邀约。”

　　“你都没有去？”

　　“说实话有过动摇，尤其是有个在巴厘岛的峰会，当时我们那个专业的行业标杆都在，投其所好这种事挺难拒绝的。”

　　“但你都没有去。”

　　柏唏点点头：“各种原因吧。”

　　“素素这个傻子，” 陆岑佳手插到头发里，大概突然想起这是值班发型，又放下来握拳。很快平静下来，说：“柏小姐，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以后你可以叫我佳。”

　　柏唏其实不相信她后续还会再做什么，又能再做什么，但还是说：“我…男朋友和这个人是校友，后续说不定会见面，现在还都不确定，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见面的时间地点，你可以在远处观察他。”

　　“太好了！” 陆岑佳一直眉头紧锁，此刻终于雀跃，感叹道：“好神奇，那次见面就很神奇，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我的城市。”

　　柏唏实话实说：“我都不知道我会来这里。” 她朝另一角落坐着的关洁勾勾手，关洁把她的背包送了过来，一个很像小白的浅棕色双肩包。

　　柏唏掏出卡想买单，陆岑佳‘oh no’压住她手臂，说自己在国内也是有朋友的，这个环节她熟。柏唏动弹不得，那小臂肌肉果然不是装饰，她现在知道陆岑佳怎么能在滨海那荒僻区域孤身待几个月了，解释说现在大家也都不会抢账单，她这样做只是因为陆岑佳上次请她喝水，但是‘好吧’，于是又对关洁勾了勾手。

　　关洁笑容终于凝固，缓缓走过来，很克制地没有发火，又若无其事拿着包走回去。

　　陆岑佳有些费解：“你还带了朋友来，她会不会在旁边等太久？”

　　“不是朋友，是助理。”

　　陆岑佳眉毛挑起，扬声调’哦‘了一声，问：“我能再看她一眼嘛？会不会不礼貌，感觉你助理穿得比你阔绰很多。”

　　关洁已经是刻意低调了，她穿着LC的灰蓝色羊绒，背了个尺寸24的灰色鳄鱼皮Constan当公文包，只左手腕一只晴水镯子…其他的，陆岑佳还未来得及分辨。

　　柏唏又实话实话：“最好不要，实不相瞒，我和她磁场不是太合适，包放在她那都是怕有窃听。”

　　陆岑佳很卡通的皱着五官，面孔上写着个大大的‘WHY？’

　　柏唏不知道是憋久了，还是觉得陆岑佳很安全的在自己社交活动区之外，继续坦诚：“助理是男友安排的，那个人心理不是很健康，可能觉得这种和我有着过节的助理监视起来更卖力，让他放心。”

　　说完觉得自己神神叨叨推测的样子是不是看起更不健康…

　　远处开着电话会议的牟知远心有所感，忍下来一个喷嚏，这推测不算完全冤枉… 只是他并非特意，纯属下意识习惯，完全无垢环境只会让人精神涣散嘛。

　　陆岑佳看似明白实际完全不懂的点头，心道人人皆有秘密，这也正常，只见柏唏低头对她轻声：“手机能借我下吗？”

　　电话很快被接通，柏唏用头发遮住话筒，挡住脸，也掩护动荡情绪。好在另端角落坐着的关洁在方才自尊受创后没有再密集关注这端，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柏唏其实并不介意被看到，她很冷漠地输出：“是我，对不起一直没办法联系你，这是借的电话不要回拨，就想问你能等我吗？等到十二月底，可以吗？”

　　那边的答复来得很快，应该是答应了吧，因为柏唏迅速把电话挂断放在桌上。承诺总是更容易，拒绝才需要找借口做解释。

　　但她看起来也并不愉悦，反而更消沉了。

　　陆岑佳有些提她伤感，不但人人皆有秘密，也都有烦恼，妄想挣脱只会被重击… 她大大啜了口已然完全冷却看起来毫无食欲的咖啡，又三口两口把饼干吃完。

　　“万一电话联系不上，你可以到东38街的Langone Medical Center找我，离这很近，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医院，就算不在，他们比我自己更知道怎么能找到我。” 陆岑佳很快就穿戴整齐，她跺了跺她那双大块头便鞋：“需要帮忙或者医疗建议也可以找我。

　　不是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