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我是连夜 ...

  •   从《谁活》剧组结束工作后,原本要先回北京准备网剧执导的张明愉,当天带着行李和警方一起重新去到了抚顺。

      “不好意思啊念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儿需要处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北京,但我已经和潇潇那边定好了,她明天会去找你试镜的。”张明愉在上飞机了前专门给冼念去了一通电话解释自己的现状,而她身边此刻坐的也全都是警官,至于那箱子她一直以为是特型道具的东西,早已不知道被警方押送到哪去了。

      她早该想到的,突然加价的道具为什么她去了之后反而很轻松地原价卖她了,为什么那个外国人会那么急匆匆地出手。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特型人骨道具,而是从医学院里偷出来的教具。

      张明愉临走前只和邱志远单独讲了几句,叫他不要担心,又和任泉飞通了电话,确保今天剧组进警察的事情不会有人恶意泄露。

      这下,她真是算欠下了任泉飞一个人情。

      做完这些,空姐已经来提醒她收一下电子设备了,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里,张明依旧在梳理着哪里有没有遗漏,也在梳理着警察的态度。

      现在警察找到她,是因为那个外国人指证那箱子东西是张明愉要的,而他不过是中间商。警方一时间无法判断,自然是要来找同样经手过且如今被指认的她。

      “张明愉是吧?那箱子东西是你要求安德烈买的吗?”

      “我找他买的只是一批可以用于剧组拍摄的普通仿造的人骨道具,绝不是医学院的教具,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安德烈的指控纯属是在栽赃我。”

      警局内,张明愉被单独安排进了一间审讯室,同桌子紧密相连着的铁铐就这么箍在她的手腕上,一时间不知道是铁铐凉,还是她身上凉,连她说出口的辩词,都平静地带着凉意。

      “谁能给你证明?”

      “摄制组里的道具组、剧务、财务,都知道这批道具前后所有的相关事件。”

      警官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找到他的当晚,问他索要的只是一批仿制人骨道具?”

      张明愉愣了愣,脑海里努力回想着那天的事情。那天她从抚顺离开就一直忙碌于张帆的身体问题,那天的一些相关记忆的确被冲淡了许多。

      “或许……他爱人?我看到他家门口有女士的鞋子,客厅沙发上还扔着女士内衣,或许那位也在家里,没准会听到我们的谈话,但……毕竟是同一屋檐下的人,给我做人证好像不太可能哈……”说完这话张明愉也被自己的想法蠢到了,人家两口子一家人,再不济也是同居的男女朋友,怎么会为了她个如今敌对的人说话。

      “这你放心,作伪证是违法的,但……你说他家有女性用品,确定吗?”

      张明愉没想到警官会问她这么个不相关的问题,“对啊,有女性用品啊,你们是还没有搜查过他家吗?”

      两位负责审讯的警官同时默了声,耳语几句,一位警官退了出去,张明愉和另一位留下的警官陷入了沉默,没过一会儿,一位年长一些警衔也大的警官走了进来。

      “张明愉是吧?你确定安德烈家里有女性存在的痕迹?”

      “对,我确定。”

      年长的警官走出门去,审讯室内再度安静,第二天一早,张明愉终于得以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两腿已经发麻了,毕竟中间只申请了一次去洗手间,手腕被铁铐锁的冰冰凉,她左手攥着右手腕回温,好一阵子才觉得没那么僵,在单子上尽量稳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年长的警官又来了,眼下的乌青相当明显,看来为着这案子熬了通宵。

      “谢谢您,张女士,我们已经查明这件事情跟您无关,也要感谢您提供的重要线索。”

      张明愉赶忙接了年长警官的握手,“应该的应该的,不过……我提供什么线索了?”

      张明愉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在演艺圈打工摸爬滚打了这好几年,离谱的事情大大小小也赶上了不少,有一天竟然连凶杀案都掺和了进来。

      这次案情警方除了接到医学院教具缺失的报案外,其实也接到了不正规教具的报案。安德烈确有一个外国女友和他同在抚顺居住,前不久两人因生活矛盾发生了争吵,安德烈失手将女友推倒致死,事后竟直接将人制成了标本,企图在掩盖杀人的罪行后逃窜回国,而安德烈本是因为盗窃罪被捕,警方无权搜查他的住宅,所以不知道安德烈家中还有同居的女性,但经过张明愉线索的指证,警方将案件并案侦查,只一夜就查明了真相。

      虽说是一件惨案,但到底自己是顺顺利利出来了,张明愉顾不得感叹人生无常人性难测,一出大厅就急着翻打车软件,咬咬牙觉得还是得打车回沈阳,再从沈阳飞回北京才来得及,这趟纯属私人行程,公司是不会给她报销了。

      挣的两个钱,合着光顾着全国跑了……

      “看不见我啊?”

      明愉正在手机上唰唰地翻着特价机票,在想着要不要晚点到北京,那样可以干脆坐动车,但又怕北京的工作刚开始她就去迟太久实在不好,左思右想中,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回头望过去,又是同一个鸭舌帽,黑色口罩,全黑的羽绒里就这么裹着一个单薄的男人,抄着口袋坐在那,前倾的身体可以看出一身的沉闷和疲累,可一双笑着的眼睛看着她时却是发亮的。

      “你怎么来了?谁跟你说的啊?”张明愉走过去,张帆也就站了起来,给她收拾了下脖子上的围巾,这才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我怎么不能来啊,你这都进局子了还不让我来,难不成等你被判了我再来啊?”

      张明愉人往围巾里缩了缩,“你什么时候到的啊?不会是连夜来的吧?”

      “我是连夜都在这。”

      帽檐的下眼睛里红血丝很明显,张明愉怎么也想不到张帆为了她在警局的大厅里坐了一宿,在她被冰凉的铁手铐禁锢的时候,张帆也把自己放进了冷椅子里。

      “你有毛病啊!在这坐一宿啊?!”张明愉往张帆怀里搡了一把,张帆往后踉跄两步,开始装可怜,连帽檐底下的眼睛都能看出点委屈巴巴的意思来,“这么大劲儿……”

      张明愉很不客气地拉着张帆就上了出租,跟司机师傅报完手机尾号照旧在那选机票,张帆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瞅她,可她就是一理都不带理。

      “都好几天没见面了,手机比我好看啊……”张帆身子一歪头往窗玻璃上一靠,带着点作怪的劲儿拿脚碰了碰张明愉的脚。

      “你好看我也得先看手机,我赶着回北京啊。”

      张明愉头也不抬,张帆只好翻出自己手机来给她看。

      是两张十点钟的机票。

      明愉小姐表示很开心,有人报销机票了。

      “合着你就光开心省机票钱了呗,看见我这十来分钟都没现在这么开心。”

      张明愉很慷慨地又送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就把靠着车窗的张帆往自己身边一拉,在他戴着口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原本张帆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宿,整个人还倦怠着,这下是倦怠没有了,就连沈阳的风再吹到身上都不觉得冷了,遮的严严实实的脸,露出来的眼睛里全都是不知所措。

      张明愉看张帆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凑近了去看,话却跟当下没一点关系,“怎么又三眼皮了,累了吧,等会儿上飞机抓紧睡一会儿,好歹有一个多小时呢,等下了飞机我得抓紧去找念姐,你先回家,晚上我去给你做饭。”

      “你养儿子呢……我做好饭等你来不行啊。”

      张明愉愣了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忘了张帆大了自己十五岁的这件事情。

      “两位新婚啊?”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笑眯眯地看着后座上的俩人。张帆听这话本来想解释,一开口却被明愉堵了回来。

      “对啊师傅,我们新婚!”

      张帆被明愉挽着胳膊,口罩下面是淡淡的笑。他看着身边年轻的姑娘,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侵占着她的青春,可罪恶感之下却只有满满的沉沦。他清楚自己的不该,也清楚自己的欲望。

      他想起小时候,暑假跟妈妈回乡下姥姥家,在乡间的野田地里疯跑,腿上被麦尖儿划出好几道口子,却依旧不愿意回去老实躺着。这是一种甘愿,是甘,和愿。

      甘心自己苦囚自己,愿意承担这一生的惭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