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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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靛说得不错，这位七王子与神尊当真是很不相像。
墨色的长发散散地披在他的肩上，黑夜般的眼睛正紧盯着他……
？
眼前的神好似不会眨眼，捏着帕子的手也没有停下，对秋感觉自己的额角要被擦破了。
他退后两步，刚想开口，就发现七王子也往前了两步。
……
这神是怎么回事，开了自动跟随模式吗？
一旁伸出一把扇子，挡在了七王子面前，对秋顺势后退，摆出了个礼貌的微笑:“七王子殿下有何贵干？”
翻译一下就是，有事说没事滚。
七王子殿下仿佛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迈出了脚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向了拦住他的二王子。
二王子心说你还记得你是神殿的王子吗，跟风家的魔离那么近干什么。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秘境要开了，七弟你要呆在这里吗？”
七王子当即嗯了一声，还点了点头。
二王子:“……”
对秋有点疑惑。
七王子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跟齐靛说的神界有神要杀风麒麟有关系吗？但风麒麟怎么跟神殿新认的王子搭上的关系？为什么他见到七王子时看见些画面，却怎么也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隐隐约约的感知到，那是他记忆里没有的画面。但他的记忆除了最初的那一段，都很清晰。这七王子再来历不明，也不太可能跟他万年前的记忆扯上关系。
大概是个巧合，他想。
被拒绝的二王子见势不妙，把目标转向了对秋。只要对秋严词拒绝七王子，他大概就会放弃……
但对秋却没有发现二王子堪称是直愣愣的眼神，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七王子突然伸出的手上。
在铺天盖地的视线里，他清晰地感受到七王子温热的掌心，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种发酸的感觉，仿佛他等这个神、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沧海都已忘记了桑田，他的记忆也有了残缺，才等到……
等到什么？他突然愣了一下。刚刚那股感觉瞬间消散，他甚至来不及去感应。
他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才发现广场上所有神魔的眼神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对秋意识到是谁在握着他的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下——
他把手从七王子手里往外抽……抽不动。他面无表情看向了七王子。
七王子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把交握改成了十指相扣。
……
对秋还没来得及摆出拒绝的姿态，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在他和七王子交握的手心，出现了一块温润的玉。
那玉里，有他的灵魂碎片的气息，还是很大的一片。他猝然看向了七王子。七王子向他露出个笑来。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对秋听见了几句“怎么这么好看”。
对秋难得有些烦躁。他原地落下一个隐蔽阵法，把七王子拽进了洞天法器。
刚落地，对秋就挣开了七王子的手。不知是不是七王子没控制好力道，对秋的手腕泛了一小片淤青。
七王子没有恼怒，转头打量起眼前有些冷清的石洞——
石洞像是天然形成的，里面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把石椅。
“这么多年，你就是住在这里？”
对秋心头一跳。明明七王子的声音很和缓，他却觉得脑海里属于危险的那根弦在剧烈颤动。
他其实有很多洞天法器，院落、府邸、殿堂，甚至山水。但那一瞬间，他鬼斧神差地选择了这里。
万年来，总有些时候，他没有灵魂碎片要融合。那时他就会待在这里。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别叫我殿下。叫我遇。”
山洞深处有风吹来，石洞上方垂落的石头滴下水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圈圈扩散。
“那，遇。这是什么？”对秋举起手里的白玉。
“你的灵魂碎片。”遇答得很快。他的眼睛还是一直在注视着他。
这种眼神让他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好像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遇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实现。
……
半晌，对秋偏了偏头。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不知道。我醒的时候就在了。”
怎么还在看着。
“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的时候？这个表述好奇怪。他怎么还在看，怎么不看山洞，看我做什么。
“一年前。”
……
“为什么会睡？”
“力量不稳。”
对秋把脑袋转了回去。
力量不稳？在神族，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孩子身上。
正常神族幼时就会接受父亲或者母亲的传承，花费数年稳定和消化传承，此后便可找寻自己的道。
只有尚在稳定传承的孩子才会力量不稳，这代表着根基还未筑成。
但是遇这个年纪，要是力量不稳，只能是魂位有缺。
对潇就是魂位有缺，是对秋让渡了一部分魂位才能形成完整的灵魂。但这是因为对潇是对秋是同胞兄弟，灵魂天生有些连带，对秋才可以影响他的灵魂。
但遇魂位有缺的话……
等等。
遇魂位有缺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秋恍然回神，轻轻抿了抿唇。
“你为什么知道这是灵魂碎片？”还知道是我的。
“因为是你的灵魂碎片。”
……
“七王子殿下，”对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正常神是不会感受得到灵魂碎片的。”
遇又笑了。
“我不是正常神。你也不是正常人，不是吗？”
“我不是人族。殿下应该看得出，我是神魔混血。”
“但你的灵魂是人。”遇拿了他的手，放在手里细细地揉了起来。
对秋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小事了。
这是第一次，他的身份被发现。
在他陷入庞杂的思绪中时，遇总算把那片碍眼的淤青揉散了些。
他又笑了。
对秋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把手抽走了。
他看着他的眼神升起了警惕和防备。
真难得。
亲手养大的孩子会朝自己露爪子。
“小秋，”他温柔地笑，“我的封印松动了，你得帮我去看看。”
广场上，私语声不绝于耳。
二王子正站在传送阵前，看着几个神准备打开封印入坑的法阵。
他刚刚联络了父尊，想要让神女强行进入洞天法器把七王子救出来。但是父尊没同意，还说了句语焉不详的话。
“祂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二王子平日里没机会见到神秘的七王子，但也听说过他拒绝储君之位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这是父尊不满大哥和三弟争得头破血流，所以拿七王子警示他们。
但就父尊这次的口吻来看，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他的眼眸深了深。
有意思。
法阵打开得很快，秘境入口缓缓露了出来。有黑雾从秘境入口丝丝缕缕地渗出，神族都拿出了抵御魔气的法器。
对染桂脸色难得有些难看。
“这种程度的魔气，难怪神族要我们来。”
光是溢出秘境的魔气，其上的威压都深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二王子站在秘境入口，沉声道:“各位也看到了，秘境的魔气浓度非常高，而且还在不停地溢出。入口这边会有神女和神子镇守，把魔气封在这片广场内，但也只能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哪怕我还在里面，秘境都会被封印，从此再也不打开。我们神殿研究出了一样法器，可以在半个月之内护各位周全。当然，时间仓促，法器还有一点小瑕疵，相信各位不会介意。”
魔族哗然。
对苏枫拉住了险些就冲出去了的对染桂，低声急促道:“冷静，神族不会得罪死我们。里面顶多就是个监视法阵。”
二王子感觉有一道强大的威压正朝他攻来，但他没有慌张，反而温和地笑了起来。
在他面前，那道雪梅铺就的路亮了起来。纯白的花瓣下，一种同为白色、更小的花瓣聚集了起来。一阵风吹来，一股恬淡的清香泛了开来。
风慢慢地停了下来，一道身影也悄然显现。
对雅栀面沉似水。
“月血樱。你们神殿这是什么意思。”
“栀君息怒。”月血樱不紧不慢道，“毕竟是远古神殿的外围秘境，我们实在不敢大意。那些法器我们也不会收费，里面也只是个监视法阵，我们神族也会携带。栀君要是不放心，这一千法阵都是连通的，你可以和我们一同观看。”
对雅栀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冷笑了一声:“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带我过去。”
一刻钟后，对雅栀重新出现在了广场上。
“魔王陛下暂时解除了禁令，半个月。”他冷淡的声音透出些许疯狂，“小子们，该让这些神族看看，何谓魔族了。”
魔族瞬间骚动起来。
魔族和神族是截然不同的种族。神族压抑天性，魔族解放天性。他们生来便懂得疯狂。但全然疯狂的种族是难以存活的，所以最初的魔王制定了禁令，把魔族的疯狂束缚在了条条框框内。
但偶尔有时候，魔王也会解除禁令。那时，他的子民会为他征战。
魔族向着对雅栀单膝跪下行礼。在王族没有到场的情况下，魔将便是王族的代言人。
“魔王千秋万代，魔族永垂不朽！”
在震天的声音里，对秋和遇悄然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对雅栀扫过他们，在对秋身上多停了一瞬。
遇有些新奇地看着魔族行礼的画面，好奇地问对秋:“他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