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绥绥》yinyoona

5、活人血祭

　　第五章：

　　冷静下来的天昭，仔细观察起屋内的装饰。

　　刚刚气氛紧张，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屋内的装饰十分诡异。

　　与其说在这些红色的装饰布置下像是婚房，倒不如说是刻意为之，进行着某种仪式。

　　这更像是一种祭祀。

　　而且从进一门，天昭就发现这间屋子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

　　他脑内灵光一闪，想起在门口看到的不明纹路，迅速起身。

　　来到刚才进门看到纹路的地方，蹲下了身。

　　那密密麻麻的纹路，铺满整个房间，最后像是绘制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很显然这并不是后天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

　　天昭本想用手抚摸下地上的纹路，但手指刚刚碰到地就发现不对劲。

　　这地上的黑红色，并不是地板本身的颜色！

　　无衣见天昭蹲在地上细细研究，也跟着走了过去。

　　天昭本在想要不要找在东西试一下这地上究竟是什么，转头见到无衣过来，开口问道：“你看这地上是不是有一层什么东西？”

　　无衣顺着天昭示意的地方蹲下身，果然也看到了天昭口中黑红的东西。

　　因为均匀铺满整个房间，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他短暂思考片刻，明白了天昭的意思。

　　无衣露出自己一直隐藏起来的指甲，用长指甲的尖端在地上轻轻一刮，果然带下来一层黑红的污垢。

　　他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仔细辨认：“是血。”

　　天昭倒吸一口凉气，传闻中的白云观半年前被血腥味笼罩，看来是真的！

　　这么大面积的血，这小小的一间厢房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昭感觉自己脑子翁得一声响，他后退两步再次看向地板上的纹路：“是血祭，果然是血祭。”

　　那股没来由的臭味，是常年浸泡在血里的腥臭！

　　这么多的血，道观其他地方却一点没有沾染上，全部集中在这一个房间。

　　看来正和这血祭仪式有关。

　　“什么血祭？”无衣之前并没有接触过此种阵法，在等天昭给自己解释。

　　“血祭需要在法阵上，将人活活放血而死，做成血祭阵。据说此法阵可以增强修为，献祭者选择有法力之人效果更佳。”天昭脸色渐渐阴沉起来：“但血祭是一种禁术，修炼不光会大伤元气，而且有损阴德。所以近些年，大家都对血祭避而不谈。”

　　他看着地上已经成型，且明显有过使用痕迹的法阵，说道：“没想到，还会有人用这伤天害理的阵法。”

　　“看来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必须要去一趟灵狐山了。”无衣接话道。

　　天昭想起刚刚过来的时候，那女狐妖一步一步指引自己到这个房间，或许她真的知道什么。

　　他对着无衣点点头，两人达成一致出发前往灵狐山。

　　灵狐山和太白山远远相对而望，太白山是因为山上的雾气而得名。

　　而这灵狐山，则是因为山上住满了狐妖。

　　最早的时候这里还不叫灵狐山，只是因为这山上有一个灵镜湖。

　　灵镜湖汇聚了天地间的灵气，因此生长了很多名贵花卉和药材。

　　这里也渐渐成了众多妖精修仙的必争之地，至于为什么后来成了灵狐山？

　　还是无衣的父母用命换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灵狐山离得很近，但是无衣却不愿过来修炼的原因。

　　当天昭和无衣到达灵狐山时，一群大大小小的狐妖围了上来，他们有的已经可以化成人形，有的还是狐狸的样子。

　　无衣自上山之后，就刻意亮出身后的九条尾巴，一众大小狐狸在看到九条狐尾后，皆是毕恭毕敬的行礼。

　　无衣也没过多客气，上来就直奔主题：“这两日，你们可曾见过一只受伤的红狐狸？”

　　“您问得是红霓姐姐吗？”一个身高只到无衣下巴，已经可以化形的单尾白狐接话道：“先前她爱上了一个误入灵镜湖的儒生，之后便没了音讯，就在昨日刚刚回来。”

　　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无衣继续问道：“她现在何处？”

　　“回天狐，她在灵镜湖。”这次说话的是一只较为年长的单尾白狐。

　　许是刚刚说话小狐狸的娘亲，怕自己的女儿顶撞到了贵客，说话都比之前的小狐狸恭敬不少。

　　几句话间狐群已经为二人让出一条通路来，随后便没有人再开口。

　　天昭心中奇怪，怎么这山上的狐狸虽然对无衣很恭敬，却像是有意在疏离。

　　随后两人并肩行至灵镜湖，远远看到了那个坐着湖边的红色倩影。

　　红霓口中甚至还在哼唱着不知道从那里听来的小曲。

　　如果不是刚刚真真切切的拍了一掌，无衣都有些怀疑在白云观见到的是不是她。

　　天昭在外围的树丛边停下脚步：“毕竟是你们狐族的圣地，我就在此等候，先不进去了。”

　　无衣对天昭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问清楚真相。”

　　他说完穿过树丛，向灵镜湖深处走去。

　　这灵镜湖虽然不像瀑布一样汹涌壮阔，但也是活水，湖底的几个泉眼使得湖面看起来终年清澈见底，呈现出漂亮的蓝绿色。

　　再加上湖边开满了各种珍奇花卉，看着这样美景，仿佛人心都被抚慰了，渐渐平静下来。

　　无衣来到红霓身边，他看向这个在湖边抱膝而坐的女子：“怎么不逃了？”

　　红霓的歌声被打断也不恼，她没有回答无衣的问题，只是微笑着将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他说过我的眼睛很美，就像这灵镜湖水一样。”

　　原本艳丽的面容在湖水的倒影下，显得更加柔和，但却化不开女子眼中的忧愁。

　　无衣在红霓身边坐下，她既然愿意和自己说话，到不如就敞开心扉的聊聊：“跟我讲讲那个儒生？”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刚刚还在微笑的嘴角，突然垂落下来：“天狐您知道什么是爱吗？”

　　“爱……”这个问题倒是真难到了无衣：“爱是真切、炙热，不求回报？”

　　红霓看向湖水，眼中重新恢复了温柔：“刚遇到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俩就是相遇在这灵境湖边。”

　　红霓娓娓道来——

　　一年前，红霓在灵镜湖边修炼，因为这山上全都是狐族，便没有过多在意，化作人形在湖水中沐浴。

　　谁知上岸时，就看到远远站着一个儒生。

　　他像是从未见过红霓这般的女子，竟看得有些痴了。

　　“你是谁，敢闯我狐族圣地！”红霓将衣服穿好，质问起儒生。

　　“小生并不知晓这里是狐族圣地，只是误入至此。”儒生连忙解释，呆愣片刻又补充道：“姑娘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灵镜湖在灵狐山是极为隐秘存在，这儒生又如何会误入这里？

　　原来儒生叫公孙易，有收集志怪故事的爱好。

　　听闻这灵狐山上满是狐妖，出于好奇上来看看，却没想到恰巧看到正在洗澡的红霓。

　　但当时红霓心性单纯，听完他的解释并未过多疑虑。

　　之后公孙易会偷偷上山找红霓，而红霓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爱上了公孙易。

　　公孙易说他家在山下，只要红霓答应和自己下山就可以娶红霓为妻。

　　这儒生是知道红霓是狐妖的，虽然狐在村子里也是祥瑞的象征。

　　但碍于这个身份确实不便让太多人知晓，红霓便不让他对外人宣扬，将身份瞒了下来。

　　村子距离白云观并不近，原本白云观的道士并不会来这偏远的小村子。

　　但红霓到来这里不久后，白云观的道士开始频繁出入村子。

　　紧接着村子里开始出现怪事。

　　开始是有人家会丢东西，慢慢变成丢活物，最后有的人也无缘无故消失了。

　　更让人害怕的是，失踪村民的尸体，会在几天后被挂在村头的树枝上。

　　如果有人敢上前看看，就会发现那尸体是被划开了大动脉，活活放血而死的。

　　但村民们许是胆小懦弱，许是愚昧无知，选择找白云观的道士‘作一场法事’。

　　这一下就从村里抓了个‘嗜血成性’的妖怪，也就是公孙易的娘子，红霓。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自从公孙易的新妇嫁进来村里就开始怪事不断，接下来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在村里享受着平静生活的小两口，就这样被抓进了白云观。

　　两人被带进了那间厢房，那时候厢房地面的血还没有变成血泥，而是鲜艳的红色。

　　红霓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色吓到了，也多多少少猜到之前那些失踪的人，是被带到了这里。

　　绑着公孙易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不是说抓到这个狐狸精，你们马上就给钱吗？”

　　“易郞，你在说什么？”红霓难以置信得看着昔日里的夫君，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傻狐狸，还不明白吗？”公孙易挑起一边的嘴角，满脸不屑：“不过跟你这个大美人演了半年夫妻，我也不亏。”

　　紧接着后面的道士拿来一锭金子，公孙易马上赔笑：“谢谢道长，那灵狐山有的是狐妖，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金子，那意思像是在说，只要有钱，都好办。

　　红霓在公孙易的讨好声中慢慢低下了头，原本并没有想要显出原形的她，被公孙易的话彻底激怒了。

　　这些道士都是普通人，用的也是普通麻绳，怎么可能拴得住在灵狐山法力数一数二的红霓。

　　她杀了那些道士，却在准备杀公孙易时不忍下手，放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