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与玫瑰》Pparamecium

2、初见风波（一） 裴景殊

　　裴景殊愣住了，在被自己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梁兴才叫到办公室谈话后。作为一个被保送进A大的学神，他倒是出了名的顽劣。仗着自己不用高考，他在同级的高三生奋笔疾书孜孜不倦寒窗苦读时去校外找小混混打架，去网吧开黑，再没事干就会把学校当旅游景点到处闲逛……据他的班长张端平所回忆，裴景殊好像从来没有在教室里老实坐着超过十分钟。打架斗殴可以算是稀松平常了，也免不了国旗下的几顿数落。不过多年的经验使他的脸皮变得比铁还厚的同时，又能装出一副委屈巴巴，下次一定改的小可怜形象。倒不是说裴景殊无所畏惧，他最害怕的是他的亲妈--陈袂罱同志。陈袂罱的性格倒和她的名字一样拗口执拗。人已到中年，兴趣爱好却是去健身房撸铁跑步。不打不骂，只凭借一胳膊肌肉就能把自己儿子教训得服服帖帖。不过因为住校的缘故，他已经几乎摆脱了自己亲妈的压迫感。只不过有时，梁兴才会偷偷把陈女士叫到学校管束裴景殊。裴景殊也是吃硬不吃软，每当被陈袂罱气冲冲地教训是，总会低下头默默听着，也不还嘴，俨然一个听话的乖孩子……不过也还是亲妈，陈袂罱早就看透了儿子，所以几个巴掌是免不了的。还是那十多年的血缘关系再最后控制住了陈袂罱，打儿子的技术已经磨练得炉火纯青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既能让裴景殊长记性，又不至于打出毛病……当时裴景殊会觉得梁兴才烦，唠叨，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告状，也会像其他高中生一样叫背后叫他的外号——凉菜……直至成年后，他也仍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那肆意张扬的青春，以及曾经关怀他的老师。

　　至于刚开始所说的，裴景殊被梁兴才叫到办公室的前因后果，说来也简单。无非是梁兴才想让裴景殊参加某科研项目：“小裴啊，”梁兴才拍拍裴景殊肩膀，像个老干部，“那个科研项目挺有意思的，实验室环境我也看过了，挺好的，还有里面的研究员，哎，啧啧，一个个都是精英啊……（此处省略六百字赞美小论文）……总的来说呢，这次机会难得啊，再加上你不是报送A大了嘛，不用准备高考。正好，借此机会磨砺意志，还能学习新知识。我也把这事告诉你妈妈了，她明确表示很同意……”梁兴才一说就停不下来，裴景殊听他说话好像听咒似的，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梁兴才知道这话也说不成了，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又不死心地试探性问了一句：“小裴啊，你……去不去啊？”裴景殊睡觉也不老实，趴办公桌上，好像说了句梦话："嗯…"这一声可把梁兴才激动坏了，“哈哈，好小子，那可说定了！”

　　裴景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天还黑漆漆时，自己被梁兴才叫了起来：“哎，小裴，快起来，你可都答应了要去参加科研的。行李不用收拾了，那儿啥都有，把你笔记本和书带上就行，哎，再披肩外套，夜里凉。快点快点，时间不等人，车马上就到了。”梁兴才像个给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一样，叮嘱这个那个的。裴景殊刚醒，脑子一片蒙，从被叫醒收拾东西一直到现在——他正坐在一辆轿车上，轿车座椅很柔软，车内泛着淡淡的檀木香，也亏裴景殊心大，他又将头一仰睡了过去。隐约间只听到车上的人说的几个陌生字眼。不知过了多久，裴景殊感受到车慢慢减速，一束白光也慢慢进入他的视野，白光慢慢扩散……裴景殊好像被某个人从车上抬了下来，倚靠在一个硬硬的物体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使裴景殊从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他缓了好久后才反应过来，记起了梁兴才说的某些话，绝望地打量着摆满各种实验器材的偌大实验室以及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科研人员，心中哀嚎:“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被老梁骗到这鬼地方来!我的电脑!我的游戏手柄!我的螺蛳粉!爹地要离开你们了哇啊啊啊啊!……此时正坐在办公椅上喝着茶向学生们讲题的老梁鼻子一痒，“啊--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哎哎，差不多得了，别嚎了，我都怀疑找了个哈士奇过来，免费包吃住多好，不懂得珍惜。并且你梁老师也是为了你好，年轻人啊，高三多参加实践活动有利于多方面发展………”活动主办人的弟弟林戈走过来，拍了拍裴景殊肩膀，故作深沉地劝道。林戈是裴景殊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现在在南大攻读博士，因为家里人全部从事科研工作，所以基本上大大小小的科研工作他都会参加。“唉呀戈子，你才比我大多少，别这么说话，显老。”裴景殊翻了个白眼道。"行了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老梁应该还没仔细和你说来这儿到底干什么吧，听他说把你请来可不容易了，连哄带骗抓把柄才捞过来你………"林戈还没说完就被裴景殊气愤地打断了:“一提这茬我就上火，我不就是逃课去唱K放松一下吗，老梁竟然说要告诉我那善良(正在更年期)纤弱(能举起四十斤杠铃)的妈……哎，古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可不想高三结尾在我这帅气的脸上留下鲜红的巴堂印哎?多严肃的事儿，你笑什么?"林戈偷偷捏了自己一把，好不容易憋住笑意，把话题拉入正轨:“说起来，两年前的'黑豹’科研项目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南大西洋小岛。”“怎么不记得!那可真是终生难忘!就是因为那个项目，都要把我整自闭了。要不然怎么会让我现在一提到研究什么的就起鸡皮疙瘩。哎，那个项目负责人是谁，我得让他赔偿精神损失费。"林戈皱皱眉头，沉声道:“说来也奇怪，他身份未知，邀请函你也知道吧，上面的署名用的是化名，爱德华。听传闻说他是个态度粗鲁的暴发户，组织那次项目纯属是钱多的没地儿花，用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只知道钻钱眼子的大老粗。我们这次的科研项目和他关系挺大的，是受他独生女所托，不过这位小姐似乎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把所有任务用电子邮件发给了我哥。也可以理解为是幕后金主。不过任务内容嘛……我哥不肯提前告诉我。这次科研活动的人数比上次少了几乎一半，都是从上次活动中挑选的精英里的精英。而你，小景同志，凭借那出色的才华，被我们录用了，哈哈哈，是不是很激动?”“激动个屁阿!打扰你爷爷我的私生活，不可饶恕!”裴景殊气急
　　败坏，像是林戈欠了他几百万。林戈倒也没理他，看了看表，“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走，我给你找了个搭档，将来也是要报送到A大的，年龄和你相仿，只比你大几个月。”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从外省来的，你应该不认识，叫宴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