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意识开马甲自救》河广A

6、互演 昨天……江

　　昨天……

　　江天晓开始回忆昨天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有人救了我……？

　　一副模糊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江天晓摇摇头挥散了脑海中的画面，转而开始懊恼自己居然会在那么紧要的关头失去意识。

　　但昨天的各种事情都发生得太迅速太突然，他前一秒还在加班，后一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堆人中间，才刚发现自己变年轻了就被三个成年人围住——以他现在的身高突然被三个大汉围住真的太恐怖了。

　　被抓后才稍微理清了思路，知道自己这是跑到哪里了。

　　时间紧迫计划仓促，差点就挂在那条巷子里了……江天晓毫不怀疑如果柯克昨天再给自己来上一脚，自己就会当场去世。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那么幸运地像这样再次睁开眼睛。

　　会是谁呢…那个人。

　　“笃笃”

　　门被敲响，江天晓停止思考，会是那个救我的人吗？他想。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给他下床开门的时间，敲门也只是示意一下自己要进来了。

　　卡伽诺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眼神还略微有点呆滞的黑发少年。

　　刚睡醒就保持坐起姿势沉思了半天的江天晓，头发凌乱得只比鸟窝好一点，身上白底睡衣和少女风格的印花，让江天晓就算顶着苦大仇深的表情也不是很有威慑力。

　　卡伽诺自然地走进来，本来想坐在凳子上，但上面还放着一套衣服。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床尾，盯着江天晓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如何正确体现猎人艾尔默沉默但不寡言甚至关爱未成年的性格。

　　是的，关爱未成年。

　　也许是因为设定中有一条关心家人，在人物背景里妹妹去世后，艾尔默就算再凶狠地执行悬赏任务，也会在面对未成年时多几分耐心。

　　当然卡伽诺作为星球意识多少是有点权能的，不至于非得百分百完美复刻。

　　但他现在重伤未愈，昨晚跟着江天晓一路看着他被打还不出手已经是极限了，昨晚最后关头他要是再看着江天晓挨打下去，今天可能就会因为身体排斥度而换个壳子出现在江天晓面前了。

　　他既然已经以人类躯壳降临寻找真相，他就需要遵守命运的法则。

　　就像在一台大小齿轮镶嵌的精密仪器里再插入一枚齿轮，他要找的合适的位置，以及和周围的齿轮产生联系。

　　明确一点，卡伽诺确实是凭空捏了一个壳子，但他需要将壳子投放进世界，就需要和世界上已存在的人物产生关系，让命运的丝线纠缠在一起，以保证命运运转得合理。

　　所以艾尔默背景里的死于火并的父母和病重的妹妹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因为三人已经死亡，社交关系也比较简单。卡伽诺就让艾尔默这个壳子在他们三人纠缠的命运线下挂了个名。

　　卡伽诺思索着没出声，江天晓被盯着也毛毛的不敢说话。

　　他要说什么？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又为什么救我？他是谁，小说里可没有提到什么黑发红眼的角色，他是小说里的路人吗？还是尚未出场的角色？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就像无人存在，只有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声音，能体现出现在并不是什么宁静的无人清晨。

　　黑发青年和黑发少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分钟，仿佛无人打扰的话这两人能互相看到天长地久。

　　江天晓：他为什么不说话？不解释一下为什么救我吗？

　　卡伽诺：他为什么不开腔？不好奇我为什么救他吗？

　　最终是江天晓想到，自己应该先对救命恩人表示感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救命恩人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

　　“你……”

　　江天晓正要开口，门口又被人敲响，“笃笃笃”

　　随后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艾尔默先生，您点的餐！”

　　于是江天晓就看见床尾坐着的青年起身开门，将一份热气腾腾的煮面放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

　　所以这里是旅馆之类的地方，江天晓想。

　　原来他叫艾尔默，这个名字确实没在因维德尔战纪里出现过，但是……江天晓看了一眼艾尔默，昨夜意识模糊时他看不清，现在他能清楚地看见面前青年昳丽的脸，眉如墨画。

　　这不可能是什么配角吧，江天晓下意识地想。所以是还未出场的配角之类的吗？他会救人，所以应该是正派人物？

　　江天晓回忆起昨晚，深黑的巷子里呼啸的寒风，飞溅的鲜血与身旁瞪眼的尸体。

　　首先他肯定青年是超凡者，毕竟能杀死超凡者的只有超凡者。

　　但他不确定青年的战力等级在这个世界属于哪个层级，毕竟包括柯克在内，他目前只亲眼见过两个超凡者而已。

　　果然还是因为不太了解这个世界……

　　见艾尔默站在桌前转身看了他一眼，江天晓回神。

　　给我准备的吗？他是准备当一个普通路过的友好市民？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种好人性格？

　　既然不是小说里的人物，江天晓就无从了解青年的性格，以此作出相应的对策。

　　但目前来看，这个救命恩人态度还算友善，或许可以从他这里了解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毕竟江天晓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里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的。

　　多半也回不去了吧……感觉我猝死那一刻好像看见太奶了……

　　“嗯……谢谢你，艾尔默先生，要不是你昨天救了我，我可能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江天晓垂下了脑袋，语气低沉，就像是离群的小羊脱离狼口后不知该何去何从。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就被坏人盯上了。”

　　自诩良好市民的江天晓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平平稳稳，一朝穿越就是刺激的生死时速，说不后怕是不可能的。

　　所以江天晓对昨夜向他伸出援手的艾尔默还是很感激的。

　　艾尔默听着他的话，稍微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着热气的面，似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用。”

　　并在内心也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醒了就多叫一碗了，我是吃还是不吃。

　　江天晓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艾尔默这句话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的感谢。

　　艾尔默将凳子上的衣物拿起来放在江天晓旁边，示意他换上，“你叫什么？”青年的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要不是江天晓一直看着他，而且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江天晓可能都不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叫…江天晓。”

　　江天晓本想随便编一个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艾尔默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的本名。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也没有人认识自己，真假与否都不影响。

　　艾尔默安静了一下，眉眼微垂：“听起来，不像帝国人。”

　　他认真地指出这一点，表达了他的疑惑。然后继续盯着江天晓，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似的。

　　江天晓呆滞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的名字确实不是很符合小说世界的大部分起名规律。

　　“嗯……其实，我来自……”

　　他突然想起来因维德尔战纪的主角列奥。

　　列奥出身的城镇普洛科奈位于帝国最南方，其前身是某个独立的小王国——疆域仅一个城镇大的那种。

　　小王国被帝国征服后，虽然名义上归属帝国，但山高水远，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发的珍贵资源，皇室也就在普洛科奈插个旗挂个名随便管管了。

　　因此在普洛科奈里，偶尔也能见到姓氏风俗与帝国不太相似的家族。

　　这在小说最开始的部分，作为主角背景故事的填充，有在小说里提过几笔。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江天晓居然发现自己能大致回忆起整本小说的内容，之前还只是记得小说里发生的大小事件大致过程，现在连这些事件怎么发生、结果如何、有什么人角色参与其中都能回忆起来。

　　仿佛他的大脑自发从脑海中被遗忘的角落里挖出各种细节。

　　江天晓对记忆力突然变好的事情感到了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摆脱了各种繁杂的念头，对还在等待他回答的艾尔默说：“是的，艾尔默先生，实际上，我来自普洛科奈……以前的话，确实算不得帝国人。”

　　艾尔默不知相信了没有，总之他的确收回了视线，让江天晓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野蛮食人族…我还以为他要吃了我，那视线太难以忽视，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卡伽诺当然没信江天晓的话，但他不介意借江天晓给自己充实一下人设。演给自己看和演给别人看收到的反馈可不一样。

　　越是与命运纠缠深的人，越能给他提供足以让马甲立足的真实度。

　　“你一个人？”艾尔默发问，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关心。

　　江天晓反应很快。

　　在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吗？江天晓大脑急速运转，还是问我有没有家人朋友跟随？毕竟我现在是未成年……

　　“我…是的，我……实际上，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自己一个人……在普洛科奈，但是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忘记了好多事情。”

　　黑发少年坐在床上，看起来略微痛苦地捂住脑袋。

　　“好像有人抓住了我……我不记得了……”

　　江天晓决定先给自己整个孤儿人设，不然要是这位先生大发善心把自己送去警署，非要为走失儿童寻找不存在的父母可就糟糕了。

　　而且自己初来乍到，虽然记忆里存在小说中写的各种关于生活的常识，但自己没有亲眼见过，难免在面对实物的时候对不上号，给自己打个失忆补丁就合理多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询问。

　　江天晓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表演，觉得自己的做法天衣无缝，于是努力地让自己盯着艾尔默的眼神显得无辜一点。

　　他现在可是未成年耶！而且还是无父无母、疑似被人贩子拐卖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外加纯良外表的悲惨未成年。

　　艾尔默看着少年努力瞪大的眼睛，实在看不出少年极力想表现出的无辜。

　　只觉得本来挺清秀的一张脸上现在写着：你不会不管我吧。

　　艾尔默：……

　　他无言地指了指床上的衣服，示意江天晓换上，然后就踱步走到窗边安静地看着天空，出神似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怀念？感慨？少年看不懂。

　　江天晓换上衣服，现在他的后背还隐隐作痛，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疼。

　　不管怎样，江天晓终于吃上了一天以来第一顿饭——他在猝死前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看着刚才脸上还写满警觉，现在狼吞虎咽就差喊出幸福的少年，艾尔默陷入沉思。

　　内心的笔记本新增一条：观察对象进食时疑似存在智力衰退现象。

　　小白：[为什么他有一本专门的笔记本我没有？]

　　卡伽诺：[我在记录他吃饭时的变化，你不用进食。]

　　小白震惊，小白思考。

　　许是一顿美食真的能让人感到快乐，江天晓放下了一些警惕心，这让他看起来更像符合年龄的少年了。

　　艾尔默站在桌子旁，盯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一头黑毛，开口：“吃完了就跟我去一趟协会。”

　　晃动的黑毛停住，江天晓抬头，看向依旧冷淡且惜字如金的艾尔默。

　　艾尔默的表情好像一直没有什么波动，是他天性如此还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导致如今的冷漠呢？

　　江天晓再一次对小说里没有出现关于艾尔默的描写感到惋惜。

　　他想，如果艾尔默是那种孤身独行无人理解的角色，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把对主角的喜爱分他一点的。

　　（其实只是太久没用人类壳子怕控制不好力道进行一个龇牙笑崩人设到炸裂的卡伽诺belike：有趣）

　　江天晓回神。

　　其实他在刚才满口胡话装无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艾尔默脖颈挂着的银色短链，链条下悬挂的那个徽章他见过。

　　严谨一点地说，他见过文字描述版本的徽章。

　　通体银制，长刀与左轮图案交叉在前，遍身条纹的白虎做底，整体塑造成了一个小盾牌般的挂坠。

　　此时这枚代表协会猎人的徽章，在窗外偏移的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地反射出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