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心》长绾如飔

12、第12章 云来月回

　　过了一会，大姐姐回来了，告诉我，他们当家的同意了。

　　我连声道谢。我远远看去，当家的转头看了我一眼，又极快的转了回去。

　　后来的时间里，我几乎跟这个大姐姐形影不离。

　　说实在的，队伍里大多是孔武粗犷的男子，还偶然看见几人肩膀和上身，都刻着夸张图案。像是什么部落的图腾一类的。

　　我听阿娘说过，这西域之地，大大小小的部落有上百个呢，这些部落大多有古老神秘的信仰或者巫术。

　　我还是有些怕怕的。

　　我知道了，这个大姐姐，他们都叫她，苏娘，比我大五岁，今年正好20岁。

　　阿娘说，女子及笄便为成人，可予以婚嫁。苏姐姐，这个年岁，在村子里，应当已经儿女膝下，困在后宅琐事里。可是她如今活的这般快活，真让人羡慕。

　　苏姐姐，送了我一些西域外族的小物件，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她看见了我只有一个银簪。从她的首饰盒里，拿出一只漂亮的额饰和一对耳环，她说，是西域特有的紫晶石做的，配上彩线和小小的铃铛，漂亮的紧。

　　按说，姐姐送我东西，我应当要回礼的，阿娘教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是，我实在囊中羞涩，除了一支银簪和铜牌外。没有什么东西了。

　　苏姐姐对那铜牌倒是有些兴趣，问我能不能送给她？

　　我没有犹豫的拒绝了她，“对不起，苏姐姐。这是我夫君留给我的信物，我此去京都，便要寻他。实在无法相赠。待到来日，我定当报答姐姐今日之恩。”

　　苏姐姐为人爽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是惊讶于我这般年岁，竟然已经嫁人。

　　“不瞒姐姐，小妹愚笨。此去京都，就是为了寻到他，要个说法。”我大概将经过告诉了苏姐姐。

　　“太过分了。”苏姐姐听完，如果旁边有桌子，她一定是要掀翻了的。她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各种不平事，最讨厌的就是负心汉，欺骗一个女子的真心，应当下地狱的。

　　“妹子，你放心。到了京都，找到那负心汉，阿姐一定让他给你磕头赔罪，在八抬大轿迎你入门。如果你不想再与他纠缠，阿姐就替你狠狠教训他，让他悔不该当初。”

　　“阿簪深谢苏姐姐，我其实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要一个说法。至于其他的，并无多求。”

　　苏姐姐看到我这样子，应当是哀我不幸，怒我不争。我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这个意思。

　　没过多久，队伍就走到了乌岳镇。要在这里修整一天，再出发。

　　苏姐姐的队伍，对这里很熟。每次路过，基本都会在这里一家叫做云来的客栈落脚。

　　不过今日很奇怪，整个客栈都被包了。当家和苏姐姐，说了好一会，老板仍是坚持，一间房都没有。看在老主顾的份上，只有后院的柴房和仓库，一共三间，能给他们用。

　　镇上只有这一家客栈。往日从未有这种情况。没办法，天色已晚，只好先这样了。

　　老板特地交代，他们只能在后院活动，不能去前院。晚上最好是不要出房门。苏姐姐说，这里好像是被个大人物包了，整个前院就住了一位客人，但是有许多侍卫守着。他们转从后门进来，后院进前院的门用铁链子锁着。

　　“咱们这种小人物，是理解不了人家的。走吧，咱俩住一间。”一共三间房，我和苏姐姐，还有队伍里两个大年纪的婶婶住一间。男人们住另外两间。

　　洗漱完了，我们几个人都躺在床榻上。苏姐姐和婶婶都睡着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是我头一次在外面过夜。虽然这床比我屋里的床要舒服些。可我还是不太习惯。

　　既然睡不着，便起来吧。

　　刚穿上鞋，便想起老板交代的话，不能出房门。

　　我只好推开了窗户，却没有看见星云月影，黑夜里墨色和白雾交织，我什么都看不见，今夜起了浓雾。

　　村子里常年干燥，极少起雾。

　　今夜难眠，想看看夜色，老天却偏偏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