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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熟悉的炕烟味儿 第二章 初心 第一节 走不了 小冯被省委 ...

  •   2006年,汪舍在扶贫点扶贫一年,提拔后要到省商务厅去,他在村里的岗位出现空缺,消息传到厅里,我当时想想尽一切办法去,因为我实在不想跟着老白干了,那种压抑的心情,那种被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又没有领导才干的女人压在屁股底下的感觉,真的是万念俱灰,于是我找了当时还是副厅长的李副厅长,他当时管着人事,也找了主管业务的章副厅长,他们都说只要有机会就去,章副厅长还让我找人事处的印处说一下。我去了,印处听说我的来意后笑眯眯的不肯多说,都是些套话,我说到底怎么了,被我缠了半天,最后他说,关键还是白书记,得让你走阿。我心里顿时又失落万分。
      这个女人很奇怪,一方面在厅里给我造极不好的声势,又说对我如何如何不满,我是如何如何不行,另外一方面,我几次要走的机会都断送在她的手里,也许除了我当时懵懂,其他人都不愿意到她这来的缘故吧。
      2003年,我们源青县的老哥,他曾给现在的东川市□□当过秘书,当时这位领导还只是我们源青县的县委书记,这个老哥又曾是我们那个镇上的人,作为老乡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他给我提供了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去省委政研室。我听完欣喜若狂,能去省委,苦是苦点,但以后好歹也许能混出个人样来,在财政厅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这和数字打交道的活儿,多一个小数点都得是巨大的错误,我学的专业也和这个不相称,下去核查项目,表面上吃吃喝喝很风光,可是不查出点问题,表示工作没到位,查出点问题要吗得罪项目实施单位,要吗被领导拿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宜。2011年秋,我刚入职参加工作不久,跟着老同志去核查一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刚翻了几页账本,奇怪的事儿就出现了,账上活脱脱少了1000万,仅仅只是核对账本就发现少了1000万,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对一个职场小白来说,这样的好事估计不会便宜我,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核查了三遍,终于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向处长汇报了情况,处长起先也没相信,问我确定不,我说确定,他把账本拿过去自己看了才相信,问项目实施单位是怎么回事?项目负责人这才说,确实是少了1000万,和总公司那边汇了钱,等于是借给总公司那边应急了,但是他们和总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即便是国有企业,那也不能这么干吧?但我当时确实不懂,处长说,小冯,你继续核后面的账本吧,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就按照人家的吩咐办了,最后的报告出来后我特意看了一下,核查报告里根本就没提这件事,后来我也是偶尔听人说,这事就作为筹码被处长给和谐了--后来听县市的项目实施单位说,我们厅里有四大打手,吃拿卡要的四大打手,我这老处长就是其中的一位。自己作为一个小白,哪怕错了一个小数点都是谬以千里的大错,而查出问题后即便上千万,报告里确是没有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和谐了,奇怪的氛围,我想我确实不适合干这个,所以当时老乡老哥说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很高兴啊。国庆节我从北京挂职单位回家后,和省委政研室的这个处长见了面,吃了饭,因为这个宋处长他曾在源青县度过童年,早年也在那边工作,虽然是个河南人,但一直把我们称为小老乡,事情比较顺利,他说看着我人比较实在,后来就安排我写了一份材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我们的老乡马哥,他先帮我把把关,他早年在我们镇上当秘书,后来被县长看上了,到县政府写材料,县长高升到省政府办公厅再到金融办,他就这么一路跟着这个领导,当时他已经是金融办的处长了。所以,他才能把我推荐到省委政研室,他朋友宋处的地方去,他帮我把材料修改后,说差不多了,太过了显得不像是你写的材料了。于是很快,宋处那边说,材料看了,感觉还可以,让我等消息。
      这消息让我等得着实辛苦,一等就是整整一年,2004年10月的一天,我在一个县上核查项目,接到了宋处的电话,说你来吧,这边都没问题了,明天早上主管办公室和政研室的省委副秘书长要跟我们进行谈话,同时谈话的还有其他几个一起被借调的同志,我一问,怎么是借调?不是调走吗?他说,我们一起来的6个人都是先借调半年,然后再办调离手续,省委进人都是这样的,除非是领导,我说好的。于是很开心地和当时的顶头上司白书记汇报了情况,我说就这么一个机会,要去省委了,感谢领导近一年来的培养,以后有出息了一定不忘领导的恩情等等之类的,总之,请她支持。没错,事先我并没有跟任何人讲,原因是万一没调走,岂不是成了笑话,另外,如果白不同意,我提前说了,她只会想各种办法阻挠我,这女人的可怜可悲之处就在于此,没有人愿意到她的麾下来干活。果不其然,在我兴高采烈的好消息告诉她,还没说完的时候,她就对我当头一棒,她给我说的理由是,刚把我调到机关党委我就要走,而且还是借调?拿着财政厅的工资干着省委的活儿,那不是扯淡吗?这半年机关党委的活谁来干?到时要是省委再把你退回来怎么办?总之错误都是我,眼高手低,不安心工作等。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逐渐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嘴脸,她根本不可能听你说什么,只会考虑她自己,那也就是说平时她说的什么封官许愿为了我好之类的话,都是在给我画饼啊,眼下对自己下属来说这么好的机会,对前途这么有利的事,不仅不同意,反而是极其的反对和阻挠。我想这事跟她已经没有办法沟通了,只能去找一把手厅长了。
      因为远在县上,不能当天就去厅里,第二天一大早我先是去了省委,我去的时候,宋处把我带到秘书长那去了,其他几个人俨然早到,只有我一个人迟到,我顺势坐在了门口离秘书长比较近的一个单人沙发上,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副秘书长就开始谈话了,其实无非就是要好好干,在省委上班的同志不管是前途还是机遇都比别的地方好,当然,要求也一定比在别的单位严格等等。十分钟左右,然后我就飞也似的到厅里,先是礼貌性的跟白说了我的情况,也说了,省委副秘书长那边面试也顺利通过了,看得出她在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我说我得找厅长汇报一下,她并没有表态,我就径直上了楼去厅长室,不巧,厅长刚好出来了,和别的人一起,我说厅长,有点事比较着急,想跟您汇报一下。他说,我有事啊,这会没法说,明天吧?他看我一脸着急,想必早就知道了我找他的缘故,而且省委办公厅人事处早早的就和厅人事处沟通过了,本来也没什么着急,明天再找他也无妨,但我看老白那鲜明的态度,我知道事情不妙,我一个小罗罗,能去省委,就算厅里如何不待见我,但是去了省委好歹也没有给他们丢脸吧?关键是,如果老白在我之前找厅长说这事,说什么走了一时半会没人干活儿等,还有就是,如果现在我走了,给机关党委配人,到时半年后我若再回来怎么办?省委不要我那?那不是乱了套了吗?我很无奈,美丽的心情,一下子就从万里无云,变成了乌云密布。
      我又急匆匆的飞奔过去找了宋处,我说领导,我们领导这边好像并不愿意放人啊,理由就是借调,拿着财政厅的工资干你们省委的活儿,还有,万一到时候要是借调完,这边又调不了人,我回去那就尴尬了,我就没地方去了,宋处一听,什么?还有人这样说,在哪不都是干着□□的活儿吗,而且一个财政厅,一个省委,这么好的事咱们还有领导阻挠那?为什么要阻挠人家奔前程?一听这话,宋处觉得这事儿肯定有蹊跷,他想了想说,你回去给你们厅长直接说,先借调后调走这是省委这些年选调工作人员的规定,谁也没有例外,但是你是我们选中的人,我们一定要你,就算半年后出了意外,我也负责把你安顿好,绝对不会再回财政厅,让他们放人就好了。我想这事就妥了吧,乌云密布的心情,变成了多云。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我就来到了厅长室,汪厅长也很客气,让我坐下,我说明了来意,我说虽然写材料也一般,省委那边看了后,觉得我学经济的专业,和这功底,锻炼一下,他们那边能用。借调函都拿来了,还请你帮忙,等等,手里拿着省委办公厅人事处的借调函我底气很足,也说了宋处说的话,我说他们说了,一定要我,就算半年后有什么意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把我安顿到别的单位去,一定不会再回财政厅了,等等。紧接着就是他一段炉火纯青的表演,他说现在厅里很缺人,尤其是写材料的秘书一类的,更缺,刚把我调整到机关党委,就走人这说不过去,另外,财政厅现在的框架很大,以后前途并不比在省委差,还有,省委都是外地人在当官,我们本地人很难吃得开。我若有所思,但是还是坚持自己要去,因为,我确实想离开这个地方,一来确实不想在老白的手底下继续遭受磋磨,二来财政厅确实有亏待我的地方,这是我心里的一个劫,一个永远也难以化解的劫,也许从人生的角度考虑,没有什么吃定的亏,这里亏了,别的地方就会给你找补回来,也许这是真的,也许这只是失败者劝慰自己的话,但是无论怎么说,在体制里,在权力的角逐场上,所谓的公平才是一种理想,权力的运作才是无法阻挡的力量,这种力量有时会让你觉得绝望--当然对失败者而言的绝望,在胜利者那里确是一种无所不能的力量---但谁又不是另外一个层面上被权力愚弄的棋子那?他说的最后一点,把我推向了绝望,他说,如果你非要去也可以,但是你别忘了,秘书长什么的,我们也是经常打交道的,我们也是朋友,很熟哦,你要是执意去了,你能保证在哪里能干的很舒服吗?
      我知道,在我去之前,老白已经在厅长这里作了工作,有理没理,明里暗里的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否则我再笨,还是想明白的,那就是我只是一个科级小罗罗,还不至于一个堂堂的厅长亲自留我,而且话都说的这般露骨了,还有什么是能做的?我走了,他手底下的活儿谁做?一共就四个人,一个领导,一个我,还有一个工人身份的章哥,还有一个老工人,管着健身房。本来章哥能写会算,虽然身份影响,但是可用之才,无奈这心胸狭隘的女人把老章也搞得,你说往东他就往东,你说往西他就往西,不再看天,也不看路了,这样的一种对抗方式,她是明白的,她也没有手段制人家,只好把工作往我这推,我要走了,她还不得自己撅着屁股干活啊?所以,她使出的手段才会如此决绝,看似是针对我,但后来我想想,可怜的她更像是对自己下的一步饮鸩止渴的棋。有时,体制里的光鲜处长们,就是这么的可怜、可悲、可谈。
      我之所以横下心来调走,一来是想换换环境,这压抑的环境,二来是想奋力离开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有权力做主的地方,到省委政研室,我可以多少按照自己写材料的本事立起来,就像宋处,那是省委的一支笔,□□的得力干将,说是政研室,正厅级单位,但几乎就是各处室在给□□一个人写各种材料,写材料不苦吗?那是真苦,但我泥土里出来的泥腿子,这点苦有什么不能吃的,总比心苦要强吧?还有,就是我那个心结,我虽然2001年才拿到硕士毕业证,但我是全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硕士生,在我2001年底转正的时候,本来按照定级规定应该定为副科级,但是文件下来的时候,我却只是科员,哪怕我后来无论如何据理力争,都无济于事,而和我情况相同的本院本专业的一个学弟,比我早一年考上公务员,研究生毕业后,直接定为副科级,并且从全省最差的洛香州的一个县,直接调到了发改委,上学那会儿我就知道,他爸是洛香州的副州长,他考的那个县是全省竞争压力最小的地方,因为海拔高,地区环境恶劣,报考的人很少,我在想,但凡我亲戚里面有一个处长,这事儿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这是我心头一直不是滋味,一直想离开财政厅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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