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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由于守侯楼镜尘炼取明镜无尘而留守于密室之中的白及,这日下午正不敢疏忽地看着楼镜尘运气凝神,却感觉到门外有了些响动,于是厉声问:“谁?”
      “是我。堂主命我传话,让公子到正堂,有要事相商。”密室之外传来了林小多的声音。
      白及于是附在楼镜尘耳侧道:“我有事需要稍微离开,你自己在这里炼药小心一些。”然后走到密室石门前,从怀里摸出一块羊脂玉佩,嵌入石壁上一个巴掌大小的洞中,向左一旋,石门便缓缓地开了。林小多正站在门口,越过白及的肩膀想向里张望。白及瞪他一眼,整理一下襟前的褶皱才向承影山庄走去。

      脚刚迈进正堂,白及定了定神,开口道:“今日是怎么了,正堂外竟没有庄内的守卫。”
      正在闭目养神的武岳秋揉一揉眉心却未睁开双眼,只是仰靠在藤条椅上:“你要查的事情已经大概有个眉目了,让琉璃报给你听。”
      身后闪出一个人影,白及回头一看,正是上次那来无踪去无影的黑衣女子。“琉璃姑娘可都查清楚了?”
      琉璃欠身行过礼,才将探知的事情全盘托出。
      “医圣楼镜尘的父亲是重华门创始人白清臣的莫逆之交楼君明,当年相传为武林第一美人的施婉泠与他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被出巡的当今圣上相中强带进宫去,产下一子即是楼镜尘,被圣上下旨过继给您的母亲锦妃娘娘。后来不想那楼君明竟不死心,潜入宫内将施婉泠母子掳走,不久就遭人追杀,据曾与重华门有过缘分的前辈告知,以楼君明的武功并不至这样轻易就被灭门,他是为了保护婴孩而被一招毙命,当年在江湖中也曾引起过一些纷争……这其中有些禁宫之事琉璃不敢也无法深查,至于江湖方面则有信心担保属实。”
      白及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隐约感觉到哪里似乎有点蹊跷,却又道不明是什么,只能先一拱手:“谢过琉璃姑娘。”又转身对武岳秋道:“这次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下次若有机会一定还你。”
      “得了得了,你这人说的‘下次’多得能排到八辈子以后,我可没有你那遗臭万年的长命,消受不起……到是那医圣炼药炼得如何了?”
      武岳秋有心调侃,白及却无意多说:“前不久他受伤略耽搁了些时日,现在大概到了八九成的火候,此事不急。现在天色不早,我还有些私事留待处理,先行一步了。”语毕便匆匆离开。

      斜阳西下,一个人影避过看守的视线,闪进孝悌王府的偏门。迅速穿过迂回错杂的长廊,白及在点着明灯的书房外站定,再次确定周围没有外人时这才扣了门,听得臧冷谦应了一声“进来”,推开门去又很快小心地合上那两扇镂花木扉。
      自书籍和奏章堆成的小丘中抬起头来,手握朱批的臧冷谦略微有些讶异:“出什么事了?”以往他与白及会面多是白及主动邀他微服出去,这一次白及竟回避通报直接潜入自己的府邸,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了什么特殊的事态。
      看了看那数量不少的新奏章,白及随手拿起一本翻看着,满朝文武中果然还是阿九的手头功夫最佳,那字字端庄秀丽又不失挺拔的英气,“看这些东西我就知道,他又来过了吧。”语气中有些微的不满,外人以为臧冷谦很少过问朝事,实际上他却每每因为身为天子的臧绶天的来访而被增加了工作量。
      “他是你父皇。”臧冷谦的声音低了些,透露出那一丁点责备的意味。
      “我是心疼你,他一来你就要劳碌,最后的功德却不能加在阿九身上,这种一边倒的交易根本不公平。”白及脑子里直接开始了商人性的思维,一摊手退步坐到旁边的客椅上。
      臧冷谦闻言,眸子不由得闪烁了一下,心疼他么……“这不是交易。”有点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朱批,这种事情的身不由己不是白及所能了解的,“你这样来一定是有事要问我,不妨直说。”
      手抵在唇边,白及的眉心紧了又紧,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阿九,你可知道二十几年前我父皇曾经强召一民间女子入宫,那女子名叫施婉泠。”
      那个女人!?臧冷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思绪顿时有些混乱,过了好一会才收起自己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当然记得。”
      虽然发现了臧冷谦方才的反常,但心中总像有些什么疙瘩似的,不将事情问清楚便解不开,于是白及决定继续问下去:“这施婉泠是几时,怎样入了宫的?”
      “应是二十三年前皇兄大举南巡时偶然遇到了她,之后便带她回了宫里,产下的孩子也归入你母亲锦妃的名下,至于你所说的强召,这个说法即使属实,大概也只是在后宫嫔妃间和江湖上流传,站在我们这种位置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到。”
      二十三年前……?眯了眯眼睛,楼镜尘既然曾经被过继到自己母亲的名下被父皇宣了“锦妃产下双子”的诏,看来他确实与自己同龄不错,但是……“阿九,施婉泠入宫过了多久才产子的?”
      臧冷谦颔首掐指一算,迟疑地道:“如果算上皇兄南巡中的时间,假设他甫一出宫就结识了施婉泠,到产下那孩子也不足八个月的时间。”
      白及的眉心越来越锁紧:“不满八个月?”
      “我隐约记得当时的太医的诊断为早产,具体事实是怎样我就不得而知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臧冷谦的眼睛再一次睁大:“莫非你是怀疑……?”
      此时陷入了自己思绪中的白及却没有反应,他在脑海里慢慢把整件事情整理回放,十九年前父皇南巡带回施婉泠,八个月后施婉泠产下一子并过继到锦妃处,事隔不久楼君明潜入皇宫将施婉泠和那婴孩带走,然后楼君明为了保护那婴孩而惨遭毒手,楼家被灭门……那幸存的婴孩,就是流着父皇与施婉泠骨血的,现在的重华七圣之医圣楼镜尘……等等!?
      “为什么……”白及喃喃自语。
      臧冷谦在一旁听见,稍稍一愣,正好对上了白及的眼神。“你想到什么了?”
      “为什么楼君明会为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豁出自己的性命……”
      “他甘冒生命危险进宫来寻施婉泠,可见其爱之深,或许在他的概念里那只是自己所爱之人的骨肉所以才……”
      “不,这样的解释还是牵强,更何况……”白及加重了语气,“更何况那婴孩,很有可能并非早产。”
      气氛霎时紧张凝重起来,臧冷谦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额际有着点点的冷汗,这种事情可不是说着玩的,“什么意思?”
      白及一字一句:“我怀疑,楼镜尘不是父皇的孩子,而是楼君明的血亲。”这一下可石破惊天了,“阿九你不妨这样试着想想看,倘若施婉泠在被父皇相中之前就有了楼君明的骨肉这也不是不可能,那婴孩是足月产下的,楼君明不可能会放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其他男人手里不管,于是闯宫将他们母子带走,如果能确定这层血缘关系的话,他舍身保护自己的孩子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暗暗吸了一口冷气,臧冷谦只觉得事情并没有豁然开朗,反而越来越错综复杂了:“你是说,你这些时日以来做的调查,可能只是一场宫廷里被人忽略的误会?”
      白及忽然想到了那日为楼镜尘疗伤解衣时,那洁白的后腰上赫然镂空纹着一只堪称魅惑的锦蝶。这样的锦蝶,在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只,据说那是当年母亲锦妃产下“双子”,父皇龙心大悦,取那“锦”字之义,特地纹在两个孩子后腰上的。楼镜尘本人并不清楚这锦蝶从何而来又有着怎样的意义,但当这寻找失踪皇子一事被交付在自己肩头时父皇便说过,锦蝶是确认皇子身份最有力的证据。难道说父皇真的弄错了,错把别的男人的孩子当作自己的骨肉而寻觅着?
      “这件事要不要汇报给他?”臧冷谦不放心这疑点越来越多。
      “不,先不要告诉他,我只是自己胡乱推测,并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事情真的是很蹊跷,感觉有些事必须过问楼镜尘本人才能得到澄清,白及决定尽快返回潭边,“阿九,请你帮我保密,在父皇面前就说我还在进一步调查便是了。”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请不请的。”见白及向着房门,“现在就走?天色已经黑了,不留下来一起用晚膳么?”
      “不了,楼镜尘那里,我还有一些事要问。”说着便要走出去,却被唤住。
      “白及,你是不是……对楼镜尘……”臧冷谦的声音里竟有些微的磕绊,像是吞吞吐吐似的。
      只是侧头却没有回过眼去看身后的人,白及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口,未说出一个字,就消失在渐黑的天色里。
      顿然的惆怅涨满了胸口。臧冷谦,你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不由得冷笑着自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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