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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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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宋怀羽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同身边的三个损友说道,
“我老妈给我买的新手柄到了,今晚你们谁要来我家打机,一起上分啊。”
“我不去。”
“我不去。“
“我不去。“
三个人一口同时地说道。
“为什么?!“
宋怀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
“额…“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怀羽,我觉得你应该先把黄金上了,不然段位相差太大不好匹配。”
作为宋怀羽人菜瘾大的最大受害者,陶印试图将拒绝的话说得委婉一些。
上周六,他为了带宋怀羽这个菜鸡,连跪六把,直接从王者掉到了星耀二。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再带他了。
巧合的是,另外两个都是这么想的。
“我没空,下周四就要月考了,我得抓紧时间复习。“
“我也没空,放学后我得陪江月去喝奶茶。“
梁科文、王信年如是说道。
“这样啊。“
宋怀羽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他身上,
”陶印,你不会也没空吧。“
“额…“
陶印挠了挠额角,他可以说没空吗?
“铃铃铃。”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悉悉索索地开始收拾背包回家了。
宋怀羽随意地在书包里塞了两本今天没看完的漫画,十分热情地搭上了陶印的肩膀。
“唉。”
陶印认命地叹了声气,半推半就下地跟着他回家了。
在车库里将自行车推出来,二人骑着车一同离开了学校。
宋怀羽家距离学校也就三个字的路程,骑了没一会就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陶印看着门前刻着‘金阳长湾’四字的巨石,问他,
“金阳长湾,里边真的有湾吗?”
“有一节河穿了过来,不过听说是人工开凿的,只是联通了外面那条河而已。”
宋怀羽从裤兜里将门卡掏了出来,在感应器上滴了一下,侧边的小门便应声打开了。
“走吧。”
回去的路上,正好穿过了那条人工河。
河的两岸种满了杨柳,水中有天鹅扎堆游着,周围的一切都好不惬意。
自行车停在了楼下的空地里,宋怀羽带着陶印上了电梯。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呢。”
陶印说道。
“是吗?上年我过生日你不也来过一回吗?”
“你生日不是在家里过的吧?”
“不是吗,我记得是在家里过的啊。”
“不是,我记得不是。”
其实他们并不在乎答案,只是吵吵闹闹的。
刚走进家门,宋怀羽惊讶地发现自家老爸和妹妹竟都在家。
“老爸。”
他先是冲着自家老爹喊了一嗓子,才问道,
“念念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用去补习班吗?”
“老师今天请病假了,休息一天。”
程念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汉堡,完全没有转过身去的意思。
程毅看到了儿子身后的男孩,热情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怀羽朋友也来了,来来来,坐这里。”
陶印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喊了声,
“叔叔好。”
程念好奇地转过身看去,置物架后居然藏着一个。
她没多大在意,回过身去继续吃着自己的汉堡。
“吃吗?”宋怀羽问他。
陶印摇了摇头,
“不用了。”
宋怀羽了然地点了点头,将桌上剩余的两个汉堡全部拿走,然后拽着陶印屁颠屁颠就往自己房间走。
程毅正忙着手机里的事,抬手正想拿个汉堡,却发现桌上只剩一份薯条和两块披萨了。
“哎,我汉堡呢?”
宋怀羽装上了母亲大人新给他购置的游戏手秉,盘腿坐在床上,板着脸,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打个游戏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陶印对他此时此刻的行为很不理解。
“我现在很紧张吗?那我放松点。”
宋怀羽从床上跳了下来,见还没匹配成功,抓紧时间把汉堡吃了。
陶印有些心不在焉,犹豫再三后,还是向他打听,
“那女孩是你妹妹?”
闻言,宋怀羽不悦地瞟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
“亲妹妹?”
“废话!”
“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妹,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宋怀羽有些无语,
“我早说过了,是你们不相信!”
事情还要回到高二刚开学,新生代表发表讲话的那个清晨。
程念因为成绩优异,被选为了新生代表之一在国旗下讲话。
宋怀羽当时可兴奋了,一直聒噪地同旁边的人介绍。
“看到没,就最右边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女生,是我亲妹妹。”
“真的假的,你亲生妹妹?”
王信年不大相信,毕竟两个人似乎是天差地别。
“那绝对是的啊,同父同母好吧!”
陶印远远看着那个女生,对比着二人的长相,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一个膀大腰圆、长得粗枝大叶,实在是找不到一丝共同之处。
“你长得跟人家也不像,就别乱攀关系了。”
“我靠,无语!!”
宋怀羽咆哮,他快被这些些狗眼看人低、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狐朋狗友气死啦!!
“我是新生代表谢琼。”
“我是新生代表王剑昀。”
几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只听最右边那女生对着麦克风说道,
“我是新生代表程念。”
几人顿时哄笑起来,宋怀羽在一边臊得脸都红了,气呼呼地骂道,
“人家在说话呢,你们笑得这么大声做什么。”
“拜托,你下次编瞎话能不能用点心,姓都不一样,好歹你说是个表妹。”
其中,就数陶印笑得最大声了。
宋怀羽已经被几人气得不想解释了,“你们爱信不信吧!”
“那为什么她姓程,你姓宋呢?”陶印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问道。
“我随的是我老妈的姓,我妹随的是我老爸的姓。”
“你们家真奇怪,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妈妈姓的。”
“我老妈是独生的,我外公死活要我和他姓。”宋怀羽嘴里嚼着汉堡,说话有些费劲。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房门被人从外面开了条小缝,程毅将头探了进来。
“小朋友今天留下来吃饭吧,叔叔做了很多菜。”
宋怀羽指着自家老爸,首先吐槽了一句,
“这是个吃小孩的怪叔叔。”
“不用了叔叔,我一会就回去了。”
陶印客气地说道。
“没事,我菜很快就烧好了,你吃完再回去好了。“
“不用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呢。“
“哎呀没关系的,你就吃顿饭再走嘛,还能再陪我多玩两把王者。”
宋怀羽看不下去,也开口劝他留下。
陶印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宋怀羽乘胜追击,
“这盘打完你就给你老妈打个电话,她肯定回同意的。“
“是吗?“
陶印有些怀疑。
程毅见状,便回厨房继续烧菜了。
游戏结束后,陶印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
他妈妈没有反对,只叮嘱他吃完饭早些回去,注意安全。
打完电话后,两人又开了一把。
“兄弟,你能不能给点力,打成什么样了都。“作为游戏中的第一大包袱、第一大吸血鬼、第一大拖后腿的宋怀羽对着游戏中的第一大打野王陶印抱怨道。
陶印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冤种,今天专给他送温暖来的。
程毅将放在烤箱里保温的菜式摆了上桌饭桌上,将楼上躲着的三个小孩喊了下来吃饭。
“陶印不要客气,多吃点菜。“
程毅看出了他的腼腆,热情地招呼道。
“额嗯。“
陶印连忙点了点头,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里脊肉。
程毅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关心起了他的学习生活。
“你成绩怎么样,上回月考在班上排多少名?应该比你隔壁的那个高吧。“
此话一出,隔壁那个就不高兴了。
“你这怎么说话的,我上回好歹还进步了两名呢。“
“呵。”
程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从倒数第三变成倒数第五,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也就好那么一点点吧。”
倒数第七。
程毅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比那小子差就够了。
陶印偷偷瞄了两眼对面坐着的程念,她脱掉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那件白色T恤。
虽然只简单地梳了两条马尾,脸上没有任何修饰,但也足够漂亮了。
感受到对面投来的视线,程念抬头看去。
陶印立即挪开了视线,动作自然地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程念便继续吃饭了。
与哥哥的懒散、三分钟热度不同,程念从小就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好孩子,不仅能吃苦,最重要的是还能进步。
所以父母都将精力放在了有出息的程念身上,对不成器的宋怀羽很是宽容,基本上就是放养的,不惹事就万事大吉了。
吃完饭后,程念便回到了房间里。
歇了一会后便去洗漱了,洗漱完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坐到书桌前继续做作业了。
她的作业一般都很多,不仅有学校老师布置的,还有补习班老师布置的。
今日要比往常要轻松一些,但她也不懈怠,作业写完后又给自己加了复习的任务。
至于宋怀羽,洗完澡后便窝在床上打CS了。
“兄弟,今晚不能再通宵了,我今天被班主任训得要死,再来几次又得请家长了。”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宋怀羽又打到了凌晨一点。
第二天,又是顶着一副疲倦脸去的学校。
“只要熬过今天很快就解放了,啊啊啊——”
“你好端端的鬼叫什么。”
同桌的梁科文被吵得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哼。”宋怀羽不敢反驳,委屈地闷哼了一声。
陶印兴致勃勃地转过身来,问他,
“你妹妹全名叫什么?”
“程念,你问这个干嘛。”
“哪个程,哪个念?”
“程心的程,想念的念,你问这个干嘛?”宋怀羽又问了一遍。
“噢噢。”陶印恍然大悟,便转回身去了。
“艹!”宋怀羽没忍住骂了一句。
陶印没找到白纸,随便找了本教科书,在书本的第二页的空白处上写上了程念二字。
字迹有些潦草,能看清就行。
班长走到讲台上,“同学们把书本都装进后面的书柜里,要开始排座位了。”
梁科文将书收了起来,模样看起来非常淡定。
宋怀羽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发慌,“陶印,你帮我把东西都收拾进书柜里,我先去买瓶红牛。”
说完,还没等到陶印的回复便急冲冲地跑出了教室。
“给我带上一瓶!“
陶印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也不知道这家伙听到了没有。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哪怕答案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想抄的那种,宋怀羽直接摆烂,做完那14道选择题就趴桌上补觉去了。
中午吃饭时,气氛还算不错,宋怀羽、陶印两个大学渣心态还跟一开始那样稳健。
“我红牛还没喝,就留在下午那波苦战呢。“
陶印作为乖乖一好学生,虽然大多不会,但还是把能写的题都写了,不会的也尽量不留空。
宋怀羽啃着手里的鸡腿,
“我喝了两口,撑着把选择题给写完了。“
“这么牛逼。“
梁科文阴阳怪气地说道。
宋怀羽根本没听出,继续说道,
“作文也写了六百多字,五十分稳了。“
语文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战场在下午的数学考试。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后,板着张脸的化学老师拿着数学试卷走了进来。
见到是他,宋怀羽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怎么偏偏是他呢。“
他没忍住嘀咕了句。
指示铃响了后,老师将试卷发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学们奋笔疾书,写字的沙沙声在他的耳边环绕着。
宋怀羽看时间差不多了,偷偷摸摸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解锁屏幕,打开搜题软件,开始一题一题地搜。
老师背着手,悄无声息地在下面巡查。
陶印发现他站在后面时吓了一跳,他悄咪咪地朝他椅子踢了脚。
宋怀羽这会正抄得正入迷,压根不理会他。
老师注意到宋怀羽的异常,正向他大步走来。
陶印踢着他的椅子腿,压着声提醒他,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宋怀羽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机塞进袖子里,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写着卷子。
“手机拿出来。“
老师将手掌摊在了他面前。
“老师,我哪来的手机呀。“
宋怀羽嬉皮笑脸的,想要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你要我来搜吗?”
老师根本不吃他这套,凌厉的目光盯得宋怀羽心里直打鼓。
宋怀羽只好将手机上交出去。
老师不仅收走了宋怀羽的手机和答题卡,还顺带把陶印答题卡也一并带走了。
“老师,你为什么要拿陶印的答题卡?”
宋怀羽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拿去。
“你们两个合伙作弊,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没有。”
陶印一头雾水,他答题卡上可是一个字没写呢,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被误认为是作弊吧。
“你答题卡上一个字没写不就等着抄宋怀羽的搜来的答案吗?我不想和你们废话,出去站着,别在这里影响到其他同学考试。”
陶印想要为自己解释,老师已经是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出去了。
老师打了个电话,不一会,班主任就来把他们领走了。
办公室里,宋怀羽努力地解释着,而陶印却是一言不发,冷着张脸看着地板。
“老师,我真没跟陶印勾结,我自己抄还赶着时间呢,哪有那个功夫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是这样用的吗?请注意你的用词。”
宋怀羽的班主任是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年轻女人,平日里待人温和,在同学中非常有人气。
“陶印有没有作弊你说了可不算,王老师亲眼看见他给你通风报信的,没抄可能只是没来得及抄。”
“不是,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呢。陶印,陶印你说句话啊!”
宋怀羽推了推陶印的肩膀,从始至终他就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旁边的一动不动。
“陶印,你不解释一下吗?”
班主任问他。
陶印摇头,完全没有发言的欲望。
“你不解释一下,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啊!“
宋怀羽情绪顿时激动起来,陶印的脑回路他实在是不懂,被冤枉了怎么不解释呢!?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具体怎么处理还得看级里意见。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要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后,宋怀羽追着问陶印不解释的原因。
陶印本来是不想说的,实在是被他烦得没边了。
“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她又不信。你解释了这么多,你看她信了吗?“
宋怀羽被他说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陶印打开柜子,将自己的背包拿了出来。
“我先回去了,今晚还有NBA比赛呢。“
“好吧,我本来还想请你去喝糖水的呢。“
“不用。“
周一下午最后的那节班会上,班主任宣布了作弊事件的处置决定。
“宋怀羽、陶印数学考试成绩作废,罚校园值日一个月,请同学们引以为戒,诚实面对学习生活,不要弄虚作假。“
王信年搭住了宋怀羽的肩膀,有些痛心地说道,
“兄弟你糊涂啊,这都是学校老师自己出的题,你在网上是搜不出来的。“
宋怀羽先是震惊了一秒,后直接是破防了。
“我说怎么搜不出来呢!!“
王信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兄弟,有时间去医院挂个脑科吧。“
不是在玩笑,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这都第几次月考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