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你说什么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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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珍稀的药材，外表往往朴素无华。从叶脉到根系，它们用着独特的方式感知天地万象，煎炸煮炒间淬炼灵息精华。一碗一碟，舌尖上的——
“师父，您是要把师弟给煮了吗？”花锦乐左手托着一捆柴薪，右手端着盘被碎成粉末的药材站在顾秀身旁，看着顾秀将新来的小师弟扒得只剩裤衩扔进一口大鼎里，时不时还要给鼎下面的火添些木材，也不知都在水里放了什么，花锦乐只觉得那些佐料加下去，空气中瞬间就飘来了香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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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泡药浴的顾云染紧闭着双眼，迷蒙的雾气蒸腾而上，让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被很好地遮挡住。
“耐心点锦乐，等小师弟泡完就带你去找大师兄吃好吃的。”顾秀的视角里，药草中蕴含的天地灵气被逐渐解放出来，随流水缓缓朝顾云染四周汇拢着。
“像你之前杀那只狼妖一样，凝神聚气。”顾秀提醒道。
灵力缓慢而顺畅的在顾云染周身经脉流动起来，顾秀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进度看来洗髓计划可以安排上了，也不枉他费劲巴拉找丹峰那边要来的方子。
就是这药汤的气味……
自打穿越到这古代来，食材单一不说，能用的香料更是匮乏，做出来的饭菜大多都极大保留了食材的原始风味。
说人话便是——索然无味。草是草味，肉是肉味，尝不出一点油盐酱醋。
有时候他都怀疑那些人修仙辟谷是因为没什么好吃的，相比之下这锅药汤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想不通为什么几筐植物能煮出上辈子骨头炖汤的香味来。
顾秀一边按住蠢蠢欲动的花锦乐一边神色扭曲地瞪着手里药汤剩下的树杈子。
抛开它本身的药性和珍稀度不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把它当调味料放在饭菜里……
被在场唯二的两个活人以一种热烈得有些诡异的目光凝视，顾云染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倒不是因为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被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反正现在瘦骨嶙峋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给他一种几天没吃过饭了的既视感。
我们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刚结束流浪的人啊？好歹是第一宗门少你们这口吃的了吗？？
吐槽归吐槽，顾云染对这锅汤药倒是很意外。
非极寒之地不能生长的白木枝、保存条件极为严苛的四月昙，还有剩下这些被切碎了看不太出来，但是保底应该也有个十几万灵石的零散材料，很明显了，这是一剂需要拿钱和运气才能砸得出来的洗髓药，甚至效果比上辈子那副死里逃生唤来的方子要管用得多，甚至没什么副作用。
顾云染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暖流随着他的吐息逐渐流向身体各处，一股奇怪的共鸣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冲击境界，堵塞的几处经脉在灵力的冲击下逐渐破碎，又在下一刻被修复，顾秀来不及感叹这速度惊人的突破，右手便抬掌拍向顾云染的额头，还未来得及暴走的火焰顷刻就被镇压下去。
“突破练气中期已经可以了，这么快就筑基对现在的你而言百害无益。”顾秀见他稳定下来后才缓缓将灵力收敛。
顾云染有些恍惚地睁开眼，一缕清风消去了他的燥热。
总觉得刚才有一瞬间看到顾简庭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他微微晃了晃头。
“看来不该加这羽毛的，光想着同为火属性，倒是忘了这毕竟是神兽的尾羽。”顾秀看着手中的白色的羽毛叹了一口气。
能引起火灵根共鸣的东西不多，首先排除红色的朱雀，这总不能是凤凰吧哈哈……见鬼了这好像就是凤凰羽。
顾云染按耐住想要抽搐的嘴角，之前怎么从来不知道宗里面好东西这么多的？
“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不适的地方，多谢师尊。”
“无需这般客气，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师父吧……师尊听起来怪高冷的。”
“高冷是什么？”
“咳，不重要。”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顾秀迅速捏决清扫现场，总算将这满屋子的飘香去除，顾云染的发丝也被滤干，穿着一身崭新的练功服站在地上。
花锦乐手腕搭在大鼎鼎耳处，轻轻一提便将炉鼎整个抬起，随着沉闷的坠地声，炉鼎被放回到了安置的角落。
“辛苦锦乐了，你先去跟大师兄报个餐，我们稍后就来。”顾秀拍拍花锦乐的肩膀，目送她欢呼着跃出房门。
回过头，就看见顾云染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莫名看着有些乖巧。
“我收你收得比较突然，内门弟子服定制还需要一段时间，峰内暂时只有外门弟子的衣服是合身的，先委屈你将就一下了。”顾秀蹲下身替他整理着衣襟。
顾云染低垂着眼眸规规矩矩站在那任由他动作。
「一个捡来的野路子，本尊收他作徒弟已经够他感恩戴德了，衣服？自己去外门领一套吧。啧，（低声）我门下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谛远的脑子出问题了吗这都肯收。」
“虽说理论上收弟子只需峰主许可即可，但是宗内也有宗内的规矩，为了你以后考虑，那个问心阶，你到底还是要去攀一次的。不必紧张，为师会传授你一些心法口诀，只要多多练习，以你的天赋那问心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本尊不想看见你，没有事不要出现在本尊面前，有事也不许！」
“你先去外门跟其他师弟师妹们一起修行，那边的课程比较适合你这种初学者，打好基础是必要的，竹清和锦乐都是这么过来的。”
「滚！」
顾云染被突然放大的脸吓得后退一步，回过神来，就看见顾简庭眉头微皱，严肃的神情竟有一瞬与上一世的神色重合，他心下一紧，下一刻那人满是关切的话语传入耳畔：“怎么了？可是刚刚的药浴有什么不对？”
额头被温热的手捂住，手腕也搭上二指，应当是在探脉。
顾云染摇摇头：“有点困了。”
“泡热水泡得吧，先醒醒神，我再带你转一圈宗门认认路，晚点咱们一起去你大师兄那边。”顾秀唤出凝霜，将顾云染托在怀里，这熟练的抱小孩姿势一看就很有经验了。
顾云染闭了闭眼，他不抱希望的试图拒绝：“我可以自己站稳的。”
“没事，带你提前预习一下御剑飞行，这个不学会可不能下山。”顾秀玩笑般说道。
在顾秀热心的举高高下，顾云染得以以一种极好的视野俯瞰整个宗门，偶尔有弟子路过，对着顾秀打了声招呼后便又匆匆离去了。
“宗里你记住各个峰的位置以后找方向就很好找了。南边就是南峰，丹修修行之地，峰主就是之前帮你看病的姐姐，她叫暮凉。你以后在宗内要是看到什么花花草草最好不要随便采摘，那很有可能是某些丹修弟子的课程作业。”顾秀随手指着路边一株普通的小绿草说道。
顾云染顺势望去，只能看得出是个品级不高的草药，如果这是哪位师弟师妹的考核课业，恐怕是过不了关了。
“西边是器修修行之地，峰主晏霁月，她揍人比体修还黑，最好不要惹到她。”顾秀介绍的时候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不过她人其实挺好的。”
顾云染点点头。
“北峰就是地势最高的那座，体修修行之地，大半地方常年积雪，你身体没达标前最好不要去那边。”顾秀认真叮嘱着，生怕这翻车鱼嘎巴一下倒在里面。
谁知“翻车鱼”竟然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大改之前默不作声的样子主动开口：“之前宗门大比有个主座是空的，那是北峰峰主吗？”
顾秀有些意外这孩子的观察力：“很聪明嘛，猜得没错，那是北峰峰主玉楚歌的位置，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见不到是正常的。”
见顾云染未再出声，他调转方向，继续向着目的地飞去。
“东峰主修剑，峰主也就是你师父我顾x……简庭，哦对，咱们的宗主谛远也是剑修，他偶尔也会来东峰指点弟子们，有不会的尽管问他，他对东峰弟子有特别优待。”都是剑修指点一下同门怎么啦。顾秀理直气壮地想着。
何止优待，简直是特权吧。天材地宝跟地里白菜一样往外拿。顾云染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脚下熟悉又陌生的的景色从顾云染眼中一一划过，刚来的时候疲于应付刁难的同门，后来又为了生存几次挣扎在死亡边缘，他似乎从未这般闲暇好好看过宗门。
天下第一宗门确实是个响亮的名号，它的实力也担得起这般盛名，但也因为它过于庞大，以至于一些低微到尘埃里的呐喊难以传达到它的耳朵里。
顾云染难得地感到迷茫。
如果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那之前的苦痛都是一场梦吗？还是说现在的一切才是幻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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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花锦乐远远便从空中轻盈落下，向着前方直奔目标。
正在厨房处理食材的顾竹清熟练的抬手挡住偷吃的爪子，心念一动，一颗红彤彤的果子便被放到了来者的手上。
“师父他们呢？”顾竹清将洗净的食材放入炉中。
“唔唔唔唔唔唔。”花锦乐吧唧吧唧啃着果子。
“看风景？”手里的动作微顿，顾竹清看向师妹。
花锦乐用力点点头。
“师父平日动都懒得动，现在这么有兴致了？”
“唔唔唔唔。”
“带他认路……”顾竹清缓慢地将几粒果子碾碎，汁水顺着指尖蜿蜒而下，落入碗中。
宗内地势高低错落，极不好走，普通弟子来去基本都靠传送阵，哪里需要特意去认路。
“锦乐觉得师父新带来的师弟如何？”有时候越是单纯的人对他人的直觉越是敏锐，顾竹清想听听这个师妹的意见。
花锦乐将剩下的果子一口吞下，歪着头想了想。
顾竹清耐心地等着。
花锦乐想到了。
“师弟香香的！”
顾竹清：？
诶嘿滑铲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