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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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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仗最终以姜霂这方“惨胜”告终——主要是因为他耍赖,直接整个人扑到宴清背上,让宴清背着他“冲锋陷阵”,最后用一大捧雪结束了战斗。
众人回到温暖的木屋,姜霂的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继续飘落的雪花,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玩。”他小声说,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脱外套的宴清,“明天我们还玩,好不好?”
宴清解领带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姜霂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宴清点了点头。
“好。”
唐溯在一旁,默默记下了需要重新协调的行程。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姜霂喝完暖身汤,躺在沙发上休息,没多久,呼吸均匀。Morui走过去,将一条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少年身旁,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窗外,阿尔卑斯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所有来时的足迹,也暂时覆盖了各种纷扰与压力。
分离焦虑的根源消除,前路艰难漫长。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纯白的雪世界里,少年,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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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为姜霂请来了雪场最资深的单板教练——一位名叫汉斯的瑞士前国家队选手。汉斯看到姜霂纤细的身形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心里有些打鼓,但专业素养让他没有表露。
“单板比双板更难入门,对核心力量和平衡感要求很高,”汉斯用带德语口音的英语解释,“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如何正确穿戴装备、如何在平地上站立和滑动、如何摔倒才能保护自己……”
姜霂听得很认真。他换上了唐溯为他准备的定制滑雪服——黑灰拼色,剪裁利落,衬得他腿长腰细。戴上护目镜和头盔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有种冷峻的帅气。
宴清没有换装,只是穿着深色的长款羽绒服,坐在露台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目光始终跟随着雪道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出乎所有人意料,姜霂在运动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和胆量。
汉斯讲解的动作要领,他几乎一听就懂,一试就有模有样。在平地上练习推坡时,他很快掌握了重心控制,滑行平稳。尝试第一个落叶飘时,虽然摔了几跤,但他摔得毫不犹豫,爬起来拍拍雪,眼神里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学得很快!”午休时,汉斯对宴清称赞,“平衡感极佳,不怕摔,而且……他很享受速度感。”
宴清看向正在笨拙地脱下固定器的姜霂。少年鼻尖冻得通红,额发被汗水沾湿,可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笑容。
“他喜欢单板?”宴清问。
“我问过他为什么选单板,他说……”汉斯模仿着姜霂的语气,“‘因为看起来很帅,像在飞。’”
宴清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下午,姜霂已经能在缓坡上完成连贯的落叶飘。他踩着单板,身体随着雪道起伏,像一只初次尝试滑翔的雏鸟,动作还有些稚嫩,但已初具韵律。
每当成功完成一段滑行,他都会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宴清的身影。找到后,他会摘下护目镜,眼睛弯成月牙,朝宴清挥手。宴清则会点头回应,有时会竖起拇指。
那种被看见、被肯定的喜悦,让姜霂整个下午都精神亢奋。晚餐时,他难得地胃口大开,吃了不少,还叽叽喳喳地和Colin描述滑雪的感觉。
“脚下滑板的感觉好奇妙,像是踩着云……转弯的时候,要压刃,雪会刷刷地飞起来……摔跤也不疼,雪软软的……”
Colin微笑着倾听,适时递上热汤。Morui和陈恪交换了一个眼神——运动带来的多巴胺、掌握新技能的成就感、以及宴清全程专注的陪伴,正在产生积极的效果。
第二天,进步神速。
姜霂已经不满足于初级道。在汉斯的带领下,他尝试了更陡一些的蓝道。起初有些紧张,但几个来回后,他逐渐找到了节奏。单板的特性让他能做出更灵活的姿态调整,他似乎在享受那种用身体控制板刃、在雪面上刻出弧线的感觉。
“他的学习曲线简直不可思议,”汉斯私下对唐溯说,“很多人需要几个雪季才能达到的水平,他两天就摸到了门槛。而且他有种……直觉。知道什么时候该压重心,什么时候该立刃,像是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唐溯将这话转告宴清。宴清看着雪道上那个越来越自信的身影,目光深邃。
“他的身体协调性和神经反应速度本就优于常人,”陈恪从生理角度解释,“加上他目前精神集中,没有杂念干扰,学习效率自然高。这可能是他特殊体质的一个侧面体现。”
中午时分,姜霂已经能流畅地滑完一整条中级道,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小角度的跳跃。他在雪地里打滚,笑声清脆,仿佛要把在纽约积攒的所有郁气都在这片白雪中涤荡干净。
宴清也换上了雪服,陪他一起滑了几趟。两人一前一后,宴清滑的是双板,姿态稳健优雅,是经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姜霂踩着单板跟在他侧后方,努力模仿着他的线路,偶尔会因为控制不好速度冲到前面,然后停下来等他,眼睛亮晶晶地回头望。
“宴清!我比你快!”他喊,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宴清滑到他身边,伸手拂去他护目镜上的雪沫。“嗯,很厉害。”
姜霂得意极了,“我觉得我明天就能去□□试试了!”
“不急,”宴清伸手拂去姜霂肩头的雪,“今天有赛马,想去看吗?”
宴清将一份精美的活动手册推到姜霂面前。手册封面上,戴着羽毛装饰的骏马在皑皑雪原上奔驰,背景是雄伟的阿尔卑斯山。
姜霂眼睛一亮:“好呀。”
圣莫里茨的White Turf,是欧洲冬日社交季最负盛名的赛事之一。蓝天、雪山、纯白的赛道、盛装的人群,构成了一幅流动的奢华画卷。White Turf的场地早已被雪光浸透,冰面如镜,马蹄踏过时只留下细微的裂痕。四周是精心搭设的白色帐篷,烛光透过薄纱摇曳,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微醺与雪松的冷冽。
姜霂穿着Morui为他挑选的浅灰色羊绒大衣,围着同色系的围巾,本就不大的脸被墨镜遮去大半。陈恪和Morui一左一右护着他往核心区域前进。
姜霂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看到那些毛色油亮、肌肉健美的赛马在雪地上热身,马蹄踢起蓬松的雪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注意力便被完全吸引了。
“那匹栗色马真漂亮!”他指着其中一匹,对Morui说,“他跟我养的栗子有点儿像。”
“栗子?”
“嗯,我在上海的时候养的,等回国带你去看。”提到栗子,姜霂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温和的面孔,太|阳岛一别,也不知既明哥现下如何。
“好啊。那是‘阿尔卑斯之星’,去年的冠军。”Morui笑着解释,“你看它的步态,稳健有力,在雪地上适应性极好。”
姜霂注意力被拉回,看得入神。
Morui轻声讲解赛马规则和看点。姜霂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而与此同时,在赛马场最高处的贵宾观景包厢区,又是另一番景象。
为了让姜霂玩得愉快,宴清并未和姜霂同行,而是独自进入了专为顶级贵宾保留的区域。看台位置独特,能将整个赛场尽收眼底。他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谈笑风生的看台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几位正在交谈的欧洲老牌贵族代表停下了话头,微微颔首致意。不远处,摩纳哥亲王阿尔贝二世正与友人品评雪茄,看到宴清,也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露出友好的笑容。
更远处,几位来自中东、身着传统白袍的王室成员,也注意到了宴清。其中一位年长的王子对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在确认宴清的身份。YS在中东的能源、基建和新兴科技产业布局极深,与多个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断有人试图上前寒暄。一位意大利工业巨头满脸堆笑地端着酒杯走来:“宴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荣幸……”
唐溯适时地半步上前,微微侧身,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和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贝卢斯科尼先生,宴先生正在休息,稍后或许有机会再叙。”那位巨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也识趣地退开了。
宴清站在全景玻璃窗前,目光投向下方熙攘的赛马场。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轻易地找到了那个浅灰色的身影——姜霂正捧着一杯热红酒,仰头看着赛道,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Morui在他身边,指着赛马说着什么,逗得姜霂仰头大笑了起来。
宴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拒绝了侍者递上的香槟,只要了一杯清水。
整个下午,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存在于这个社交圈中心,却又游离于所有寒暄与应酬之外。没有人敢真正打扰他,那些试探的目光和低声的议论,在他周身冷冽的气场前,都悄然消弭。
赛马会中场休息时,姜霂被Morui带到了附近著名的Kulm Hotel酒店前,那座标志性的粉色镜面旋转木马在雪地中静静矗立,如同一个童话里的梦幻装置。
“要去坐吗?”Morui问。
姜霂眼睛眨了眨,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不好意思——周围大多是孩子和拍照的情侣。
“去吧,我给你拍照。”陈恪鼓励道,举起相机。
最终,姜霂还是坐了上去。可拍照的人却换了人。
他选了一匹白色的飞马。木马缓缓转动,镜面反射着雪光、阳光和他带着些许羞涩却明亮的脸庞。随着音乐,木马上下起伏,他看着身侧粉色木马上一脸囧意的陈恪,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而开心,抛却所有心事。
Morui站在不远处指挥两人摆动作,哪怕姜霂脸上带着一副足矣遮掉三分之二脸的超大墨镜,想要合影和加联系方式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面对他人的热情,姜霂咧着大白牙照单全收,可把跟着的保镖吓坏,连忙上前婉拒。陈恪和Morui护着人从一众漂亮男女中撤离。
夕阳西下,赛马会接近尾声。姜霂心满意足地捧着赢来的一个小小纪念品——一枚刻着赛马图案的锡制徽章。
手指摩挲着那枚微凉的徽章,姜霂问道,“宴清呢?”
保镖立即回复,“先生也已经返程。”
姜霂到赛场暗戳戳找过人,可却一无所获,后来从保镖那得知宴清在看台,便顺着指引看去,高处的全景玻璃前果然站着熟悉的身影。
宴清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无论姜霂随时回头都能看见他修长挺拔的身影。
宴清走进门厅的一刻,姜霂迫不及待地拿出徽章向他扑来。
“看,我‘赢’的!”
宴清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然后递还给他:“真厉害!”
“送你。”姜霂把勋章塞回去,歪着头期待地看着宴清。
重新回到手心的勋章带着令人舒服的温度,宴清收紧手指,将勋章揣入口袋里,“好。谢谢。”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去给你赢一个!”两人并肩往餐厅走,姜霂想着明天的小测,按耐不住的兴奋。
“好。”宴清从不打击孩子的信心,只是提醒道,“但是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嗯。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