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番外2 无缘降生的 ...
-
一束光化开了尼德霍格的暗影，福尔塞缇对他动辄打打杀杀的架势很不赞同，淡然道：“冷静一点。”
尼德霍格怨愤地瞪了她一眼，去找考古队的麻烦了。
偌大的地下监牢里只剩灰龙和福尔塞缇。
“我和斯库尔交情有限，不可能为了她牺牲自己。”
“你不怕尼德霍格寻死觅活吗？”
“那他还不如尝试把斯库尔找回来。”福尔塞缇真心实意地劝道：“我们的生命是永恒的。他可以用余生去寻找，或者学会放下，而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余生浪费在这个无聊的监牢里。”
维德佛尼尔看了她很久，既有厌恶，又有憧憬。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
“不好奇。”福尔塞缇打断了他的剖白。
“你真是……”维德佛尼尔把脑袋转了开去，改为盯着墙壁瞧。“你得先放了我。”
他的讨价还价遭到了无情的回绝：“你得提供更多线索才行。”
“我怎么知道你的承诺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全知全能吗？”
尽管保持着龙的形态，但福尔塞缇确信他翻了个白眼。
“刻俄斯的力量太特殊了，让带有自我意识的有形之物操纵是件很危险的事，所以不被允许降生。”
福尔塞缇一脸狐疑，“谁的允许？”
“尤弥尔的创造者？世界的意志？随便你怎么称呼。”
“所以呢，刻俄斯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降生。既然原本的神格束缚了祂，那就再找一个神族过去，抢掉人家的神格，以新的身份登场。”
对于刻俄斯能否成功，福尔塞缇持保留意见，毕竟就客观来说——“斯库尔是不会受伤的，我以为古尔维格告诉过你？”
“是，她告诉过我。不过谁说刻俄斯一定要杀斯库尔了？天堂岛不是还有十二名奥萨神族吗？”
维德佛尼尔咧嘴大笑，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说不准就有哪个家伙被她所吸引，跟着她跑去刻俄斯的神殿呢。”
想到萧可悲身上的月亮气息，福尔塞缇脸色大变。
“刻俄斯大人被困住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拯救祂。”
考古队长转过身来，忽然抓住了萧可悲的手。
“陛下，不如……”
萧可悲抽出右手，挥拳砸向他面门。
“嗷！”
随着一声痛嚎，考古队长仰天摔倒在地；他捂着鼻子，眼角泛红，血液自指缝流出。
“陛下，您在做什么！”
萧可悲放下拳头，眼珠在他身上扫个不停。
“你敢说你不是被附身了？”
作为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者，队长从未遭受过这等待遇——即使有，那也是童年时期的事了。他坐在地上，为自己伸冤：“我没有呀，您怎么会这么想？”
“你好几天都没进食，居然还活力四射龙精虎猛的？”
队长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块干巴巴的面包，解释道：“我们考古队习惯了随身带干粮，我这阵子都靠吃这个充饥。”
萧可悲往后退了半步，又坚定地说：“你为什么要喊刻俄斯‘大人’，难道不是被这家伙收编了？”
队长恨不能用眼泪写一个“冤”字，挣扎道：“祂是神明，我是凡人，我尊称祂一声大人，这也有错吗？”
萧可悲用暗影将队长捆了个严实，警告道：“老实点！”
下一秒，她双脚悬空，从地面浮起，宛若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展柜，且这玻璃柜正带着她往楼下飘。
尼德霍格赶紧伸手去捞萧可悲的脚踝，同时厉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队长也是一脸惶恐，忙不迭地摇头否认：“不是我干的！”
尼德霍格的手被看不见的阻碍拦下，见势不妙，萧可悲像团融化的冰淇淋，瞬间缩进了阴影里，带着尼德霍格和考古队长一路向上狂冲。
在高速闪过的场景中，她惊觉前后左右的墙壁正逐渐向内挤压，与此相对的是，整个神殿的高度在原就赶超尤弥尔峰的基础上愈发望不到头了。
萧可悲耳鸣不止，精神力到了损耗一空的边缘，匆匆找了个楼层停靠。
“神殿在缩小，我们会被困在土里的。”
尼德霍格摸了下她的脸，担心道：“你流鼻血了！”
萧可悲随手擦去血迹，眼前泛起大片闪烁的斑点，像被按进了雪花屏电视的世界。
“我有点累。”
尼德霍格正想抱住她，一旁传来了考古队长的惊呼：“那个蛋追上来了！”
他侧身向下张望，发现跑了半天，一行人竟然又回到了倒数第二层；半人高的巨蛋正立于底层正中央，像在嘲讽他们无用的挣扎。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没有呢，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过去的人封印住刻俄斯，或是等待刻俄斯的降生。”
一人一龙的影子被投射在墙壁上，不远处的光源使他们看起来身形异常高大，当然，维德佛尼尔本来也不小巧。
“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雪花屏中出现了一个哭泣的婴儿。
“你怎么了？”
见萧可悲忽然起身，尼德霍格抓着她的手抬头询问。
“我想靠近看一看。”
尼德霍格爬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我陪你一起。”
萧可悲没理他，兀自向蛋靠近。她把掌心贴在蛋壳上，喟叹道：“真可怜啊。”
“什么？”
“我说刻俄斯。你不觉得祂很可怜吗？”
尼德霍格顺从地点了点头，“是有些可怜。”
萧可悲蹲在他身前，用力掐住了他的小脸，“你会帮我吧？”
尼德霍格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又无辜。“萧可悲？”
火焰从萧可悲的掌心燃起，烫得尼德霍格仰头尖叫：“你在做什么？你不能伤害我！”
“拜托你了，刻俄斯的诞生需要有人做出牺牲，别那么自私。”
考古队长也被她的行为所震撼，在二楼的栏杆旁着急地劝谏：“慎重呀陛下，您想拯救时空之神，也不用杀了尼德霍格大人啊，我们一起想个别的方法！”
尼德霍格用影子掰开桎梏，躲进了一旁的角落。暗影像黑色的蛇，在萧可悲的胳膊上扭动缠绕，又逐渐消退；抬起手的瞬间，逃窜出去的尼德霍格再度回到了原点。
两人随即展开第二轮厮打，萧可悲在互殴过程中又流出了鼻血，她按着额头，呻丨吟道：“头好痛。”
尼德霍格瘫坐在地，脸上糊满了泪水。
“你有月亮的气息，还能使用我的神力。我以为……”
年轻的神明第一次体会到了失望和愤恨，他遛进影子里，打算从神殿逃出去，然后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女人。
古怪的空间力量从中作梗，把尼德霍格反复送回起点，萧可悲也强打起精神，从包里掏出了格拉墨。
婴儿的啼哭愈发尖利了。
尼德霍格的嘶吼也是。
“我以为你是我的爱人！”
高举的双手停在半空，萧可悲古怪地皱起了眉。
“你还太小了。”
尼德霍格喘着粗气，哽咽道：“什么意思，所以你到底是我的仇人？还是我的爱人？”
“那都是以后的事，不需要现在的你来操心。”萧可悲窘迫地挥手，不想跟一个孩子讨论这些问题。她瞥了眼手上的格拉墨，又瞅了眼尼德霍格，再遥望楼上的考古队长，纳闷道：“我怎么把这玩意拿出来了？”
“您……被附身了！”考古队长义正严辞地得出了结论。
“什么？你竟敢反咬我一口。”萧可悲从地上爬起，又一个踉跄地跌了回去。
尼德霍格擦去眼泪，上前扶住了她。
“他说的是真的，你刚刚要杀我，说是为了拯救刻俄斯。”
“我？我这么做了？”萧可悲把他搂进怀里，无措道：“我没印象呢？”
尼德霍格委屈地把头埋在了萧可悲肩窝处，大闻特闻她身上的香味，“一定是刻俄斯在搞鬼！”
说着，他拿起萧可悲手边的长剑，喃喃道：“手感真不错。”
萧可悲挑了下眉，对夸奖不置可否：“毕竟原主人就是你。”
“原来如此。”尼德霍格脸上浮起一抹狠戾，起身将格拉墨捅入巨蛋。
鲜血自壳缝里渗出，萧可悲脑中霎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她大惊失色，和考古队长异口同声地吼道：“你都做了什么？”
“是祂的错，祂不该操纵你来杀我！”
考古队长连爬带滚地冲了过来，急得将身份和礼仪都抛在了脑后。“刻俄斯是时空之神，祂的陨落会把我们带回到混沌中去的！”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巨蛋上空产生了一枚黑色圆环，周围的空间被诡异地扭曲，争先恐后地朝黑洞里钻。
无法抗拒的吸力拉着萧可悲等人往洞里走，尼德霍格赶紧带着他们往上瞬移。
看着脚下逐渐坍塌的神殿，萧可悲怒声咆哮：“你怎么这么冲动？现在跑有什么用？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陛下，冷静！我们得想想办法，让祂从陨落变为陷入沉睡，就像当初的黑暗神一样！”
“该怎么做？”
“试试生命之神的神力？或者因果之神？米斯特丁在不在您身上！”他的脚已经开始变形，马上要被卷入到虚无中去。
萧可悲忍住头痛，竭力尝试挽救刻俄斯的性命，圆环颜色随着她的努力而开始变淡，由黑色转为金色。
“怎么回事？这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时，圆环对面传来了尼德霍格的声音。
不是变声期的公鸭嗓子，而是更低沉的，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来自未来的呼唤。
“萧可悲！”
“尼德霍格？”萧可悲刚朝圆环伸出手，考古队长就迫不及待地掉了进去。
“等等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胳膊，萧可悲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你要走了吗？”
“应该是？”她甚至能听到圆环对面的尼德霍格正抓着考古队长发火。
尼德霍格像一株蔫了的植物，难过地耷拉着头，“我们要过多久才会真的在一起呢？”
上万年。
萧可悲下意识地咽下了这个答案，安慰道：“很快的。”
“我能不能提前去找你？”
“……大概不行，我没那么早出生，你懂的。”
他搂着萧可悲的腰，扑进了对方怀里。
“真想那一天快些来。”
萧可悲也摸了摸他的脑袋，希望能给他些许今后面对非议的勇气，“我会等你的，所以无论接下来遇到多么困难的事，你要记得我在等你，好吗？”
“好。”
“我走了，未来再见。”
“未来再见。”
萧可悲跨进光圈后，本有数人高的圆环迅速合拢，而后消失不见，徒留清空记忆的尼德霍格呆立在原地。
“这是哪？”他环顾了一圈，茫然地往楼梯处走。
爬过六层楼梯，尼德霍格总算回到地面，此时正值深夜，外头明月低垂，他嗅了嗅自己的掌心，隐约能闻到残留的清香。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番外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