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无痕》忆红衣

10、穷途 黑色雨伞

　　7月17日，23点苏瑜昶书房。
　　“怎么这么慢？”苏瑜昶闭着眼正不停地用食指揉着太阳穴。
　　“出了点意外，不过已经处理妥当了。”钟午手腕处缠着绷带，脸上也有擦伤，将在科技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我怀疑系统被入侵和那个骑摩托的人有关。”
　　“不惜任何代价找到他。”苏瑜昶此刻顾不上找苏焱，如果一切都曝光那这二十年来的一切都要化作泡影，“狂徒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荣城？”
　　“工程部那边检查了狂徒所有的上网记录，发现有人篡改任务系统。”钟午从手机里找出工程部反馈的页面截图，“有人伪造任务系统对他下派了任务，工程处还在查有没有其他被篡改的任务单。”
　　“这怎么可能？”苏瑜昶有些意外，如今的会员系统是他下了血本请世界上顶尖的团队制作的，“有解决的办法吗？”
　　“在网站发布系统维护的消息，然后对任务系统进行修复。”钟午提出建议，“大约需要半天时间。”
　　18日，8点30重案组。
　　“还是没有。”邱建元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夜，始终没有在周边监控中找到黑色轿车和摩托车驾驶员的身影。
　　“匿名电话打出的地方没有正对着的监控。”白瑾出门调查刚刚回来，与她同行的萧竹手里拿着早餐。
　　“这不科学，两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呗。”邱建元揉着眼睛。
　　“很有可能是职业杀手。”萧良从袋子里拿出豆浆和油条，“刚刚权局喊我和李队去谈话，现在荣城内存在一伙职业杀手组织，因为与刑侦队在查的案件存在关联，之后要和他们合作。”
　　“职业杀手……”萧竹听到这几个字瞬间觉得背后发凉。
　　“害怕了？”邱建元走过来拿早饭的时候拍了拍萧竹的肩膀，“要不开始每天一起加练。”
　　“没……在怕。”萧竹明显停顿了一下。
　　“荣城的网络头条炸了。”忽然康江从椅子上跳起来，朝着萧良举着手机，“有人把昨天晚上爆炸的视频发在网上，看角度很有可能是科技城的监控视频。”
　　“我看看。”萧良将康江的手机拿过来还没等他播放视频就听到门口传来权局的声音。
　　“萧良，你来汇报一下科技城爆炸案的情况。”
　　11点，市局门口。
　　两次爆炸引起了不小的舆论，市局紧急召开记者会，前几排是荣城大大小小的媒体，后面几排是围观的群众。
　　“注意维持秩序，同时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
　　白瑾的耳机里传来萧良的声音，此时重案组所有人穿着便衣分散在人群各处，天空中飘起细雨。
　　“不好意思。”
　　一个男人的肩膀撞到白瑾，等她转过头时男人已经走出去几步，隔着几个人看清男人的脸。
　　“我好像看到苏焱。”
　　听到白瑾的声音后，重案组其他人随即向这边靠拢，但是苏焱正在加快脚步离开。
　　“小白继续追踪。”萧良小声叮嘱，“他已经看到你了，注意保持距离，大元和大条跟我一起去找苏焱，竹子你留在市局。”
　　“好。”白瑾逆着人群方向往苏焱那边追去。
　　云层越积越厚，是不是传来轰隆的雷声，雨也跟着大了起来，正好是中午下班时间，逆行跟踪有些费力。
　　“萧队，我是李军。”就在发现苏焱后调查组的几人也接入同一频道，“前面是一所少年宫，马上要到放学时间了。”
　　“了解。”萧良拉了一下衣服，现在情况很不利，如果苏焱有所行动必然会导致混乱，“大元，你跟我去马路对面。大条，你走快点跟上小白。”
　　“有人摔倒了。”康江刚想穿过人群却被自行车撞倒，那人抓着他不让走。
　　“我正在过来。”萧良越过护栏跑过去，“李队，你们到哪了？”
　　“我们的车堵在路上了。”李军打开车门，此时他们还被堵在几条街外“闵欣你来开车，程动和我一起跑过去，大约需要十分钟。”
　　“大条，跟上来了吗？”萧良看到手机消息提示，其他增援也有一定距离。
　　“交警正好在附近，正在处理。”康江将背包里的无人机拿出来，“我试试用无人机追踪。”
　　“好。”萧良此时距离白瑾还有五十米，学习里铃声响起一群孩子排着队走出校门，他只能停下等学生全过去，“大元，你那边怎么样？”
　　“我的位置正好和小白平行。”邱建元顺着人流好走很多，“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忽然多了很多撑着黑伞的人。”
　　“刀疤，目标丢失。”白瑾也被撑着黑伞的家长遮住视线，“大元，目标是否已经过了马路？”
　　“撑伞的人太多了。”邱建元在路对面寻找着苏焱的踪迹，奈何行人太多被挤到花坛边动弹不得，“刀疤对面路上人太多了，我现在……”
　　忽然邱建元声音断了。
　　“大元，大元！”萧良依旧被队伍阻隔在校门口。
　　“我去找他。”白瑾从斑马线走到路对面，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眼镜上凝着水珠，就在她寻找邱建元时突然一双手将她拉到路边。
　　“刺啦！”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声音，萧良见队伍已经到了末尾，立即绕了过去飞快穿过人行道到了马路对面，此时邱建元正倒在路边。
　　“你是什么人？”白瑾感觉到抵在后背上的东西，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茶色长发女人，深褐色的眸子，戴着灰色口罩。
　　“你也不想让我现在就开枪吧。”暴雨中冷菁左手捏着白瑾的耳机，右手包着衣服抵在白瑾的后心口，“把伞撑起来跟我走。”
　　“你和苏焱是一伙的？”白瑾被推着进了一旁的老小区，这里小路交错地形复杂。
　　“等下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冷菁将捏碎的耳机扔进垃圾桶，抬起白瑾的手用绳子绑起来，又将她的眼镜摘下戴上眼罩。
　　白瑾仔细将来时的路记下，走了很久后，随着沉闷的关门声，嘈杂的雨声戛然而止，片刻后眼罩被摘下，充满淡淡檀木香的屋子，面前的窗帘拉的死死地。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到这。”苏焱将眼罩放在桌上，又转头回来解开白瑾手上的绳子。
　　“不要轻举妄动。”冷菁将枪抵在白瑾的太阳穴上，推着她到一旁椅子前，“坐下。”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白瑾注意到苏焱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好，“你知不知道苏谦和许悠一直在找你。”
　　“一切都太晚……”苏焱抬手示意冷菁放下手里的枪，“你回来就是为了查你的姑父，我的父亲苏瑜昶对吧？”
　　白瑾目光闪躲。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继续查害苏谦的凶手。”苏焱蹲在白瑾面前，“答应表哥好吗？”
　　“可是苏谦不是好好的吗？”白瑾不明白苏焱为什么这么说。
　　“送她走吧。”苏焱将查到的资料装在纸箱里递给白瑾，“箱子里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冷菁将一个纸箱子递给白瑾，随后又给她戴上眼罩。
　　“表哥，你现在跟我回局里把事情都说清楚。”白瑾被冷菁拽着往外走。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一个人要见。”苏焱的声音越来越远。
　　白瑾被推着离开了房间，和来时的路完全不同，走了十几分钟后在后面推着她前进的冷菁忽然松开了手，就在此时白瑾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酥麻感，随后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13点06分，市中心医院。
　　根据手机定位萧良在少年宫附近一处巷子里找到晕倒的白瑾。
　　“小白，你没事吧。”萧竹推开病房门跑进来。
　　“萧队他们找到那个房间了吗？”白瑾正在站在窗边削苹果。
　　“没想到你记忆力还不错。”余初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余法医，你怎么也来了？”白瑾问。
　　“萧竹不会开车，我送她来的。”余初打开保温桶，“吃个午饭，等检查结果出来你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纸箱。”白瑾比划着箱子大小，“大概就和档案盒差不多长。”
　　“纸箱？”萧竹摇了摇头。
　　“没看到吗？”白瑾在失去意识前还死死抱着箱子。
　　16点45分，丰南路799号。
　　易文先进入办公室后就把门反锁了，窗户透进来的光刚好照在桌上，苏焱交给白瑾的纸箱此刻就放在他桌上。
　　“嘀嘀嘀……”易文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提示音，界面上写着“池梦”两个字。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池梦在省厅技术部门。
　　“先说好消息。”易文先话音未落电脑就弹出一个文件接收的弹窗。
　　“U盘解开了。”池梦将手里的平板息屏，“里面装着一款软件。”
　　易文先下载好文件后打开，软件的图标是一镶金黑龙的轮廓，双击点开后是一个登陆界面。
　　“怀消息没有账号密码。”池梦试着进入软件后台却差一点触发警报，“我劝你也别乱试。”
　　“果然是个坏消息。”易文先正愁着却看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银色倒三角图标的软件，消息的内容是两串乱码，于是他匆忙关断了电话，“有进展再联系吧。”
　　“好，最近滨海有个大案子，进度可能没那么快。”池梦挂断了电话。
　　易文先知道这个软件不会推送无用的消息，鬼使神差的将乱码复制到登陆界面，按下回车后原本趴在底端的黑龙忽然睁开眼，随即进入加载界面。
　　界面上弹出登陆欢迎语以及登录会员的信息。
　　“欢迎进入精英会虚拟世界。”
　　黑底白字的界面让易文先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点击继续后弹出了主界面，最上面是不断跳动的数字而中间是一张H国地图，最下面是聊天系统，此时显示在公共频道。
　　“系统例行维护，预计结束时间为18日0点。”
　　易文先继续研究中间的地图，随着页面放大，鼠标停在江南省荣城，但此刻却显示是灰色或许是因为系统正在维护，忽然左下角的信封图标多了一个红点。
　　“限时任务已被接单。”
　　……
　　18点15分，东新区某公寓。
　　书桌前一个十岁小女孩正在背古诗，台灯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此时虚掩的房门被打开。
　　“妈妈。”小女孩噌的一下跑到门口。
　　“作业写完了？”闵欣蹲下来将女儿抱在怀里。
　　“嗯嗯。”女孩点了点头，随后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闵欣，“妈妈，你说过我提前写完暑假作业的话……”
　　“妈妈记得呢。”闵欣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在抽背玩古诗后，“去客厅看会儿动画片吧。”
　　“好诶！”小女孩奔奔跳跳的出了房间。
　　窗外的也很黑，闵欣走进书房拉上窗帘，随后站在门边望着客厅里正在聚集会神看电视的女儿不由得扬起嘴角，片刻后关上门。
　　“赵河……”闵欣拿起书桌上的照片，那是一家三口在九年前的合影，画面右边的男人已经去世九年了，“我这样做到底还是错了。”
　　时间回到7月14日10点后。
　　闵欣正在市局内参加例会，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看着界面上弹出的未知号码，她的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
　　“现在不方便。”闵欣到了天台角落才将电话回拨过去。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电话那头传来苏瑜昶的声音，浑厚又带着一丝威严，“要知道你的女儿……”
　　“够了……”闵欣咬了咬牙，“你又要我做什么，不是已经把易文先的行踪告诉你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苏瑜昶将闵欣女儿的照片发过去，“你女儿的小提琴拉得不错，下个月要去Y国参加比赛了吧。”
　　“你……”闵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警局前段时间不是缴获了一批毒品。”苏瑜昶点燃手中的雪茄，“找个机会偷出来。”
　　“你疯了……”闵欣的手一哆嗦差一点手机掉下天台。
　　“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嘟嘟嘟……”
　　现在。
　　闵欣将合影放了回去，拉开书柜最下面的暗格，里面放着的是从白瑾那偷来的纸箱。她打开纸箱，里面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的封面写着“重组计划”。原来苏瑜昶一直在投资一项非法的人体试验，纸盒里的证据已经足够定他的罪。
　　19点25分，民宿。
　　白瑾推开门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瑾瑾，你回来啦。”白庆明正在厨房烧菜听到门口的声音立马探出脑袋，民宿的钥匙是几天前快递到滨海的，想看女儿了夫妻两人就临时起意到了荣城。
　　“收到你们消息，我就赶紧把手头上事情了了。”白瑾已经用粉底遮住了手背上的针孔，走到餐桌边今晚的菜肴十分丰盛，“哇，红烧肉、虾仁蒸蛋还有糖醋排骨！”
　　“知道你喜欢吃荤菜。”白瑾的母亲邱平端着青菜汤从厨房出来，“饿了吧，快洗手吃饭了。”
　　一顿温馨晚餐后，白瑾端起桌上的盘子放进水池中，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洗碗。
　　“瑾瑾，新闻里说荣城最近发生了爆炸。”白庆明将白瑾拉到一边，“今天我和你妈都在，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白瑾摇了摇头，“你和妈明天一早还是先回滨海吧。”
　　“苏瑜昶是不是为难你了？”白庆明通过一些人脉打听到了荣城最近的事情，“你答应池老师回荣城，是不是……”
　　“都是正常的工作调动。”白瑾从箱子里拿出三个苹果，“爸，你别想太多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白庆明将水果刀递给白瑾，“我和你妈决定出去环游世界了，你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么突然？”白瑾蹲下来削苹果，“你们不在家公司的事怎么办？”
　　“知道你考上警校后，我们就做好了打算。”白庆明已经将公司转给了副手，“我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只是瑾瑾你要保护好自己。”
　　洗碗池内热气氤氲，白瑾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如果生活像眼下这般轻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