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灾变 母妃被打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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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七公主！”
我坐在我的檀木桌前大口啃着贵妃娘娘送给我的贡梨，大老远听到了我的贴身婢女昭昭的声音。
昭昭比我小两岁，却非常聪明伶俐，说是贴身婢女，不如说是我不可缺少的玩伴。
我继续慵懒地啃着我的梨。毕竟这宫里，还能有我什么事呢？我只管乖乖地听父皇母后的话就好了。
“公主！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啊！有大事！”昭昭冲进来，卷起一阵风。
我阖上眼睛，示意她继续说。
“明天不是你的茾礼嘛！听说皇上要把你指婚给太子殿下！”
“！！”
我差点尖叫出声，但是转念一想，越想越蹊跷。
皇室一直以来禁止亲兄妹通婚，父皇不可能不知道这宫中的一大红线，阿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还是说大家都已经猜到了阿烨并非皇室血脉，但是不敢言?
昭昭没意识到这场赐婚的不对劲：“这消息是我给您采露经过凤仪宫的时候听娘娘的婢女说的！奴婢算是知道得晚的了！”
看来消息无误，但是我却越发不安了。
“昭昭，你确定我的茾礼上父皇会赐婚?消息不假?”
“绝对不假，否则……奴婢把自己那份梨也给您！”昭昭脸上满是激动。
昭昭见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渐渐不敢吱声。
“昭昭，你知道关于太子刚入宫的一些事情吗？就是……之前宫里一直有争议的那件事……”我试图从昭昭口中获得线索。
昭昭立刻跪在地上，肉眼可见地发抖：“公主……您可千万别再提此事……哪怕再有疑惑也不可提啊……”
看样子昭昭一定知道内幕，我便试探性一问：“太子殿下……不是皇室的血脉吧……”
昭昭脸色煞白：“公主！不要再说了……皇上之前就下了圣旨，若有人再提此事、再有疑惑……可是要被拔掉舌头的……哪怕知道了也不能说啊……”
昭昭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么多皇兄，为何父皇执意要阿烨入主东宫?父皇是有多重视阿烨?这个程度让人无法想象。因为阿烨，宫里早已没有之前这么安宁，看似平静，实际上凶险无比，掉下去便再也出不去……
为何宫里除了我全都知道真相，父皇和母后为何要瞒着我?为何都要瞒着我?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坐不下去了，连忙啃完手上最后一点梨，急匆匆去了母后的寝殿。
刚踏进凤仪宫，就听见殿内的吵闹声。
玉器破碎的声音……求饶声……以及……父皇和母后的争吵声……
我心里大道不妙，直接推门而入。
跪了一片的婢女太监，对峙的父皇和母后，裂在地上的玉器……
婢女太监流泪的流泪，求饶的求饶。
母后头发凌乱，眼里似充血一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直没掉下来，一直清雅如玉的母后，我的母后，我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母后，她看到我来了，无措，心碎，在眼里随着眼泪溢出。
地上的那花瓶是父皇赏给母后的，是母后最喜欢的羊脂玉瓶，上面本插着的桂花也埋落在碎片中，原本明亮的黄在那一刻失去了颜色。
“青璃，马上回你的寝殿去。”父皇头一次用如此严肃可怕的神情对我说话。
我不为所动，眼睛始终盯着母后，脚上仿佛生了钉子，怎么都走不动了。
“回去！”父皇怒视着我，满眼腥红。
“皇上！那是嫡公主啊皇上！”
婢女太监纷纷磕头求饶，那哭喊声实在是聒噪。
也许都生怕眼前这位接近狂暴的君王一剑赐死嫡公主。
一直宠着我的父皇，一直大方温婉的母后，为何一切都变了?
“我……我不回去……母后……”
我跌跌撞撞地抱住摇摇欲坠的母后，跌倒在地，我的声音颤抖着，耳朵轰鸣，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既然你执意留下来，那朕就也让你听听朕的圣旨，”父皇停顿了一会，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来人，将柳氏打入冷宫，贬为庶人，褪去华服，收回凤印，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可探望。”
圣旨一下，心如死灰。
这道圣旨，和让母后直接在冷宫受死有何区别?明明几天前父皇和母后还莺莺燕燕啊……
眼看母后要被带走了，我抱紧了母后，谁都不可以带走她……
“不可以！你们放开她！谁都不可以带走我的母后！”我不顾形象地嘶吼着，已经忘记自己是高贵的嫡公主。
母后的眼泪早已决堤。
“皇上……臣妾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事相求……臣妾还有一些话需要交代给璃儿……”母后抬起头，眼中的绝望夹杂着一丝坚毅。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父皇冷哼，挥袖而去。
待父皇走远了，母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怜爱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对不起啊璃儿……母后怕是不能参加你的茾礼了……母后辅佐你的父皇扶烨儿坐上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有个了结了……”
我感到震惊、不可置信，阿烨的事情，母后居然也有参与?
母后不再流泪，平静代替了悲痛:“有些事情，知晓不如不知晓，哪怕知晓了，也万不可说出来……尤其是在天子面前，天子之威，不是我们可以去冒犯的……我太高估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母后不再以“本宫”自称。
我愤怒且不解，原来父皇和母后早已夫妻离心，甚至可能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所以之前恩爱的一幕幕都是假的吗？母后真的只是父皇的棋子吗？?
但凡有阻挡父皇计划的所有人和事，他是不是都会毫不犹豫残忍地消灭……包括陪伴自己多年的发妻。
“答应我……璃儿……一定要把接下来我说的这些话记在心里……既然他们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就不能被抓住把柄，要认真辅佐烨儿，”
“你将会是这大凉的皇后，你一定是皇后！也只能是皇后！”母后越说越激动，脸上净是不甘和心疼，母后的指甲似是要掐入我的肌肤。
可是小青梨不想做皇后，小青梨只想永远这样陪着父皇和母后啊……
我的嗓子如火烧，看着母后承载在眼中的期望，所有话哽在喉咙里，只有眼泪大颗大颗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本不想让你再步入我的后尘，可是天子的旨意不可以违抗……”
“当今天子的逆鳞就是他，我一直瞒着你，只是为了不让你卷入这趟浑水……不过纸还是包不住火，你终究会知道……你终究会成为太子妃……”
“时间到了，”刘公公强行拉开母后。
“冒犯了，皇后娘娘，不，应该是——柳庶人，来人，拉走。”
两个太监看上去瘦弱，力气却大得可怕，拉扯得我的手生疼。
我深知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后被粗暴地褪去身上华美的服饰，越走越远……
我清醒地看懂了母后最后的口型：谨言慎行。
天子口中的真相，便是真相。
那一刻，皇宫突然变了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灾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