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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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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经历了这些事,郝子侯与喜鹊走得更近了。喜鹊竟然也是个苦水里泡大的穷孩子,与他有着相似的出身。她出生在一个十分偏远的小山村,在她刚满周岁时,家里失火,一间破茅屋几分钟内变成灰烬。阿姆在火灾中丧身,患黄疸病的大拉扯着她,流落到乌溪江畔的小溪口村,栖身在社殿里。大没日没夜为着生计奔波,她成了百家儿,有一顿没一顿,饥一顿饱一顿,靠邻居接济活命。
喜鹊个子小,长的瘦而黑,剪短发,戴勺子冒,穿粗布蓝条纹衫,像个假小子,缺乏女人与生俱来的魅力,可她性格开朗,乐观,从没忧愁的时候。尤其是看到一些现象,他想不通了,眉头纠结,用丽都话自言自语。
奈色耶色样子?
很井江(正常)啊!她用遂昌话开导他。
彼此有共同话题,非常聊得来。喜鹊还常跟他讲,□□领导穷人翻身闹革命的故事,讲八路军与新四军,讲延安和根据地,讲红军游击队······
那边的情况,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晓得这么多!她会不会就是那边派过来的地下党?
郝子侯觉得她就是,可她笑而不答没承认。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喜鹊不明不白被人带走。郝子侯慌忙跑去包家报告。
包家有客人。正在陪客人打麻将的包家大哥,明白陈小诚为何而来。他把牌交给他弟,然后到一旁告诉郝子侯,喜鹊没什么事,她是被自己人保护起来了。头天晚上,郝子侯与喜鹊为了替游击队搞粮食,一宿没睡,次日晚上睡得沉了,觉到有情况,跳下床,冲出门,跃上屋顶一看,发现喜鹊一行已出院子。没有出手拦截,还是害怕给包家兄弟惹麻烦。当时天太黑,无法看清她是不是自愿跟着人家走的。听了包家大哥的话,郝子侯悬嗓子眼上的心放了下来。
他还从包家大哥嘴里得知,来抓喜鹊的人,是王村口区署派来的。带队的一到湖山,先来包家打招呼。包家拖住他吃饭、喝酒、打牌,为保护喜鹊赢得了时间。包家大哥告诉他,为了安全,他却不能着急回去,得留在包家。
包家大哥将在打牌的领队,介绍给陈小诚。领队的姓李,是“中统”特情员,也是遂昌县国民兵团委任的王村口自卫队情报负责人。他马脸,三角眼,高颧骨,尖嘴,老鼠耳朵,这种长相的人,很难让人留下好的印象。
告诉你吧,他可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拔条汗毛,都比你大腿粗,蓝琛先生的嫡系哩!蓝先生,国民党中统常驻遂昌调查员,没听说过吧?难怪,一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跟你说了也不懂。包家大哥却像是要把对方吹上天。大吹特吹之后,才将自己“外婆家亲戚”,潦草地向对方作了介绍。
哟,青田来的朋友是吧!鄙人李一唐。姓李的领队,竟然停下手里的牌,起身与他热情握手,抓住他手使劲摇晃,许久不松开,问他,叫什么来着,陈小诚?这名字耳熟呀,陈小诚,与陈诚——蒋委员长身边的大红人,彼此一字之差,至少是族内宗亲吧!
被叫做陈小诚的郝子侯,未置可否,谦卑地一个劲咧嘴笑。
说话间,便有被李队长派去抓喜鹊的手下回来禀报,说,入地三尺,搜遍整个五丰粮仓,找不着喜鹊的影子,或许这Y头,事先得到消息,溜了。
混球,没抓着人?没抓着人回来做什么,妈的巴的!一顿臭骂后,仿佛觉察到了什么,队长把目光投向包氏兄弟。
包家大哥一脸坦然,事不关己地说,继续找嘛,巴掌大的湖山,能跑哪去。
队长转身,给手下下达下步部署,留两人守着粮仓,派两人把守进出村路口,其余人分两组,村头村尾,向村中推进,地毯式搜,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听明白没有!
李队长处事老到,部署有条不紊,郝子侯觉得他倒像个做事干练,能干事的人。
重新部署了抓捕任务的李一堂,不再有心思打牌。包府上了夜宵。席间有酒有肉。喝的是“汤公酒”。酒因纪念曾任遂昌县令的,明朝戏曲家汤显祖而得名,以上等糯米做原料,经传统工艺酿制而成,琥珀清亮,醇香浓郁。又因度数不高,鲜甜爽口,男女皆宜,深受坊间百姓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