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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佳人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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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疼痛,麻痹,和同伴们的惊呼声,抑制住了全部的思绪。
怎么了?
这是凌森最后的意识。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壮观只有在四季分明的北方才能尽显,之前听说南方的花不会枯萎,总是四季如春,后来想想北方的花年年开,年年败,周而复始,从不曾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
大一年级下半年已经开学了,大家还算有点朝气。
打扫宿舍已经成为了规定动作,就算表面敷衍也要应付应付。
“老五呢?”温塘扛着宿舍外一人高的垃圾桶走进屋。
“当狗呢!”李东旭习以为常的说。
“哎!这话就不对了,你拿狗当什么了?狗不要面子啊。”赵克莱,宿舍年龄最大,说话最损,用凌森的话来说,真是羞于其为伍。
“对对,老大说的对,狗可比他有尊严多了。”温塘一边把宿舍的垃圾胡乱的塞进大垃圾桶里,一边说“你说这老五是不是有点毛病,人家有对象,要么你就抢,要么就拉到,这天天跟人屁股后干啥。”
“这你就不懂了吧,用他的话来说,他管这叫,,,”温塘一把垃圾扔过来,打断了李东旭的话。
“老二,别说那俩字,我要吐。”温塘做出呕吐的表情,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嘭!
宿舍门被凌森一把推开。
“哎,这天可真热,你们忙着呢啊,别忘了给我桌子都擦擦。”凌森笑呵呵的走进屋。
将手里的奶茶递给赵克莱,“给,老大”
“狗五,你这就不对了,买奶茶就买一杯合适吗?”温塘说道。
“哎,温塘,你这还看不出来吗?又是让人撅回来了,他能有那好心给我买。”赵克莱接过奶茶,“还有啊,老五,下次买芒果的,我比较爱喝芒果味的,反正你买什么人家也不要。嘿嘿。”
“说吧,说吧,我不在乎,哎,你们懂个毛线。”凌森满不在乎的说。
“行行行,你最伟大,你崇高,你惦记人家女朋友。”赵克莱阴阳怪气的说道。
“哈哈哈”
“大哥你要不喝我可以喂狗。”
“喂狗?你要自己想喝就直说。哈哈哈”赵克莱继续暴击。
自从凌森四处打听到了承小姐的各种信息之后,便每天粘着她,搞得人家男朋友好几次就要动手了。
用凌森的话来说,破坏人家感情不道德,我们是朋友,没说过我爱你,就不算追求。
然后一场长达5个月的追逐战拉开帷幕。
从一开始的承小姐还能温柔的说“算了,不用了,再说吧。”一直到现在的“真烦人、有完没完,你可真墨迹。”
再用凌森的话说,不怕变就怕不变,革命是需要流血和牺牲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时间是神迹,能使一切变得可能,同样也能使一切变得不可能。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不告而别。
同时,带走了一些记忆,一些情绪。
5年了,今天是她的婚礼,凌森也在,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他看着她,她今天可真美,他心里想着。
司仪在说着一些庄严的话,新郎对她说着我爱你,台下的宾客在大声的叫好鼓掌,他也在,在看着她笑,听着他从未说出口的话。
她笑的很开心,很幸福,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心里的我愿意没人听的见。
敬酒时,他举着杯,他说“你今天真漂亮,祝你幸福。”
大家干杯,新娘有些楞楞的看着他,察觉异样,众人随着新娘目光看去,两行清泪顺着凌森的脸庞流下,新郎脸色有些异样。
“承争,我有话要说。”可能是喝醉了,他的话有些颤抖。
没有理会傍边人的拉扯,新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这个狗皮膏药的小子,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刚要发作,纤细的手伸来,“你说”声音很淡,不分喜怒。
“好,”凌森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想感谢我自己。”
承争眉头微皱,她也觉得他喝多了。
凌森看着对面女孩的眼睛,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美,他笑了,
“我要感谢我自己,感谢我面对你的嫌弃,从未放弃。”
“感谢我面对所有人的冷嘲热讽,从未放弃。”
“感谢我在最颓废的时候,从未放弃。”
“感谢我在最无助的时候,从未放弃。”
“感谢我错误的时间见到你,从未放弃。”
“感谢我今天能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从未忘记过得初心。”
他看着女孩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的很开心,然后他哭了,哭的很伤心。
“凌森,干嘛呢?快走啊。”他诧异的回头,没看到有人在叫他。
“哎,凌子咋了?快走啊,真冷!”
这声音真熟悉,下一瞬,没有了金色的大厅,没有了司仪,没有了新郎新娘,没有了所有人。
眼前是那个雪天,半空的月牙,和回头等他的几人。
“来,,来了。”他机械性的回答。
下意识的瞥向一公寓的门口。
他鼻头微酸,停下脚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佳人依旧如故。
那天他在这看见她。
“承争?”他试探叫道。
“嗯,是我。”
不同的是这次她应了他。
他笑了,笑出了眼泪。
她开口问“后悔吗?”
看着凌森错愕的表情,她笑了,笑的很开心。
后悔吗?后悔什么?后悔没勇气吗?后悔没说出想说的话吗?后悔没做想做的事吗?后悔只能在她的婚礼上感谢自己吗?后悔见到她吗?
“我,,,”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凌森,凌森。”
有人在叫他,他猛的睁开眼睛,入眼处是自己的兄弟朋友们,医生的电灯晃得他眼睛有些酸涩。
“我,,,”
“我草,兄弟,你总算醒了,昨天晚上,雪把树压塌了,你站在那非盯着一公寓看,正好砸到你,吓死我们了”温塘急促促的说道。
“我,,,”思绪有些混乱,头疼的厉害。
“承争结婚了吗?”他呆呆的问。
周围的人表情有些错愕,互相望去,满眼里都是一句话,凌森不会被砸傻了吧?
“兄弟,别吓我们啊!”
“我说承争,,,现在我们是大一吗?”
“兄弟,你可真别吓我们那!”
思绪慢慢回溯,“快告诉我,”他有些急促的问。
“是,是大一,昨天晚上咱们一起喝酒呢,昨天小组赛咱们出线了呢,你咋了,兄弟啊”温塘焦急的说。
凌森猛然坐起,拿起一旁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出病房。
后边一行人赶紧追去“兄弟,慢点,你那个头不能见风啊。”
凌森看了看时间,她要下课了。
铃声响起,人群涌来,她还是依旧亮眼。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面前的两个女孩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承争。”
“嗯?”承争疑惑的表情没阻碍他要说的话。
“我后悔了!后悔没说过我爱你,后悔没做过想和你一起做的事,后悔在你的婚礼上像个傻子一样拼命感谢自己,也后悔遇见你。”
他说完了,然后他放松的笑了。
“你,,,你,,,同学你没事吧?”承争目光扫过他头顶的纱布,还在渗着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受伤,思维有点不正常。见谅见谅”随后赶来的温塘,赶忙解释道,凌森的一番话他是听个结结实实,虽然不明白啥情况,但是对这个兄弟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承争,我们走。”旁边的女孩拉着承争赶紧离开。
“承争,你认识他?”回去的路上承争一旁的女孩问道。
“我不认识啊,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不过还挺勇敢。”
“勇敢?”女孩迟疑道。
“傻的勇敢。”
女孩们的笑声凌森自然是听不到的。
一旁的温塘还在重复的说着他有多牛逼,对他有多佩服。
凌森笑了笑,看着承争远去的身影,摸了摸头,淡淡的说道“还真他妈疼啊。”
东北的冬天太冷了,连思念都冻得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