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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纨绔之死 阳春三月, ...

  •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清晨的露珠悬在桃花半开的枝头将落未落,如此良辰美景,却被一声骤然响起地尖叫打破,今日乃宫内举办的赏花会,邀年轻未婚官员和子弟进宫斗诗赏花,实则为几位未婚的公主相看夫婿。谁敢在此放肆,不过片刻,侍卫便冲进了尖叫声响起的偏院,只见院内房前的空地上,一位侍女跌跪在地,手上原本捧着的糕点散落一地,正滚落在一具躺倒的锦袍男子身旁。
      后跟来的人群中一位宝蓝色衣着的男子越众而出,撩袍单跪地面,伸手按住脉门探查片刻,摇了摇头。
      “这……怎会如此……大人……”众人面面相觑,大内侍卫长更是脸色青白,朗朗乾坤,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命案,死亡的还是吏部尚书最宝贝的幼子,他不仅这个官到头了,可能命也要到头了。
      “尸体血液还没有凝固,死亡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查看尸体的男子正是大理寺卿玉晴楼,他将尸体翻转过来,原本地上的血液迅速地往外又扩散了一圈。他找准出血面积最大的位置拨开头发,一块头皮明显凹陷,伴随着血液从裂痕流出。按压片刻,他声色沉凝着得出结论:“死者是被人按住脖颈迅速用力撞击后脑致死,凶手力气极大,干脆利落,应是一位武功高强手法熟练的高手。”
      听完这话,侍卫长已经面无血色,但还是手臂一挥,示意所有侍卫将整个别殿包围起来:“一炷香内能够来回这里的只有在座的各位和楼里的人,真相大白之前劳烦各位稍等片刻。”
      玉晴楼看完尸体站起身将指尖上粘上的血迹擦干净,又将衣衫重新打理得板正。抬起头时,清俊的眉紧紧皱起,本就端肃的面容更添一分冷硬,生生将一张眉眼精致的俊颜板成一张不近人情的判官脸,他目光扫过男子留下的脚印,跟随着绕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院中古树的背面,一个众人不太注意的死角,树上等身高的位置赫然留有一个血印。
      他瞳孔一缩,凶手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仅寻了一个死角,干脆利落一把将人撞死树上然后随意丢弃院中,手法干练,什么善后都没有做,然而越是干脆越是难以找到证据。仅有的证据只有死者脖颈处不算清晰的指痕和……他目光比划着落在树上的血痕上——凶手似乎不高?
      正思考着,楼上紧闭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从里探出一位身着粉衣的女子,看到楼下这么多人先是一愣,然后习惯性柔柔一笑,明眸皓齿,眉眼弯弯,笑起来极是温柔动人:“你们是谁?怎么在……啊!”她似乎才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地后退一步,站立不稳竟是被绊倒屋内,视线遮挡,只能听到屋内侍女慌乱的声音。下一瞬院内的房门打开,一眼望去却有好几个女子在内,大家面面相觑,却是玉晴楼先一步告罪,侧身偏转视线避开了屋内情景,众人纷纷效仿,却忍不住用眼角往内探视。
      谁也没能想到发生命案近在咫尺的屋子里,几位公主陪着王公贵女正在屋内闲谈,听声音一楼二楼人数不少却都是女眷。大内侍卫长一阵后怕,招手让侍卫立即围拢过来保护公主。
      叶初,也就是粉衣女子慢一拍从楼上下来,远远看着被誉为当代青天的大理寺卿玉晴楼,男子身着宝蓝外衫,纯白的中衣贴着修长脖颈交错,拉的平直工整,下颌线精致冷硬,眉眼清绝,像位矜贵的公子而不是下手翻开尸体的断案判官。未等多想,男子率先往她这个方向而来,五步远停步,目光却守礼地偏开面容,恭敬行礼:“公主殿下刚才在二楼,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
      叶初柔柔的垂下眼,像是被尸体吓到般,半抬的视线刚一触及尸体便远远地避开,人也下意识地往外走了好几步,她本就消瘦,此时眼睫急颤,羸弱的模样一览无余,白着一张芙蓉面,只摇了摇头:“我刚在二楼练字,听到一楼人声推开窗时,就见你们在下面了。”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二楼竟响起了一声东西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串脚步声,大内侍卫长最先反应过来,直冲上楼,伴着一声惨叫,一个小太监被反压着胳膊一路押解下来。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唱喝,皇帝仪仗抵达,随行而来的还有死者的父亲吏部尚书,他听到消息急急忙忙地入宫,却只看到最宠爱的幼子躺倒血泊之中,当即目眦欲裂地扫视在场人一圈:“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是他!”刚被抓住的小太监被一把推了出来,玉晴楼眉心一皱正要上前,却被人紧紧扯住衣袖,一时竟挣脱不出,他诧异间感觉到一阵馨香扑面,三公主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轻轻地低语:“皇上正是怒极,大人还是别出去触了霉头。”
      他猛然回首,身后的女子微微低着头,一缕额发坠在雪腮,随风微动,仍然是那副柔弱不可胜衣的模样。
      时机转瞬,皇帝果然听不得任何其他,直接三言两语给小太监判了罪,要求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背后主使,而尚书已经急怒攻心气昏了过去。
      叶初看事已成定局,松开手中衣袖,正好母妃来找,便顺势跟着来叫人的侍女走了,只侧首回看间,正对上男子若有所思的目光。她不介意地掸了掸衣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真是晦气,我刚给你父皇说了给你赐婚尚书公子的事情,转瞬人就死了。”一进了殿门就听到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母妃的抱怨。叶初只是柔柔弱弱地垂眸,什么话也不说,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着女儿这个三巴掌打不出来个响的样子,珍妃就是一阵气结,不过她也不是个傻的,眼珠一转又拉扯过女儿的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母妃也是为了你好,过几天群英宴上,让你哥哥再给你好好相看一个夫婿。”
      “母妃,儿臣今日听到皇上夸赞了大理寺卿玉大人,倒是……”叶初似漫不经心地提起。
      “什么玉大人,区区一个大理寺卿,无权无势,仗着有几分断案的能力得了点民众威望成了个四品而已,怎么配的上你。”珍妃立即打断女儿的话,语气严厉,她母家越发势弱,就指着女儿嫁个位高权重的好给儿子多点助力。
      无权无势。叶初放心了。

      然而太早放心的结果就是销毁证据的时候被当场堵在了院门口。
      “帮手果然是你。”
      叶初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麻绳缠绕着丢进火盆里才抬起头来,燃烧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明灭不定,“玉大人深夜妄自留在宫中不合适吧?”
      “皇上特许查案,倒是公主深夜而来是为何?”玉晴楼目光如炬,紧盯着叶初:“凶手根本不是宫人,他进门的腰牌、原本穿的衣服都已被臣掌握,公主还是……唔!”玉晴楼猛的睁大眼睛,发出一声闷哼。
      “玉大人猜错了。”叶初出手如电,转瞬见已将人双手并扣头顶,紧紧贴压在门框上。他低头看着男人漂亮的眼因受惊而瞪大,睫毛急颤,觉得还不够得更压近了一分:“我才是凶手,逃走的男人只是找来的替罪羊而已。”
      玉晴楼震惊地挣扎,看似纤细的手指紧扣竟撼动不了分毫,温软的女子身体紧贴,他只觉得寒毛倒立,偏开凑近的呼吸咬牙低语:“但你若杀了我,皇上必定追查下去。”
      “但不杀你,万一你去告状怎么办?”叶初状似为难地歪了歪头,她这幅身体不过十六岁,歪头的瞬间便带上了点天真和娇憨,“不如……”她低头,红唇慢慢地贴近眼前绷直的颈线,冷白的皮肤在烛火下更是白地发亮,在齿下显得脆弱不堪,她不过是牙齿轻轻一错,掌下的躯体便瘫软了下去,柔柔地将人接住,她将点滴的血珠舔入齿间:“不如让父皇赐婚大人成为驸马,大人这样宁折不弯的模样最是对吾的胃口。”
      “你……你无耻!”玉晴楼整张脸一片通红。
      叶初调戏够了总算放手,后退一步,突然正色:“大人无心权谋也该知道,若是真上报父皇知晓,皇女杀重臣之子,呵……明日朝阳殿抬出来的,只会是大人的尸体。”说完顿了顿偏头听着纷乱而来的脚步声,挑了挑眉:“大人等的人到了,该怎么说不用多言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一顿,传来侍卫统领的声音:“大人,有什么发现?”
      玉晴楼将衣领重新摆正,布料压在伤口印出一线红痕,深深看了叶初一眼,推门而出,随后叶初听到一句:“凶手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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