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书院篇）第十四章 这里需要一个侦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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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教室通常只坐满一半，却财大气粗地放了满教室桌椅，方便了此时想要私聊的两位同学。
云宙随拖了把椅子坐到孟瑶台身边，相当不见外。
孟瑶台看着这张容色昳丽的脸，有些晃神；她其实也是个相貌优越的少女，像绽开半朵的夹竹桃，散发着青涩与艳美混合而成若有若无的芳香。
从前孟瑶台认为自己不说倾国倾城，起码能让人过目不忘，遇见云宙随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色，千年一遇的美人居然真的存在。
脸好小，皮肤也好好……孟瑶台盯着少年看起来非常柔软顺滑的脸颊肉。这会儿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浓淡适宜的小苍兰清香。
“怎么光看着我不说话？”云宙随戳戳少女手腕腕骨突出来的地方，“快说话快说话快说话——咕噗噗。”
孟瑶台瞬间从秾丽的美色上回过神，无语地伸出手——被云宙随戳得有点痒的那只——捏住少年的双颊，让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嘟起来无法顺利发声。
腰肢纤细的少年脸上却软肉不少，孟瑶台爱不释手地多捏了好几下才在云宙随震惊又委屈的目光下心虚收手。
之前的态度好像太恶劣了一点，就这么一只、咳，一个可爱幼崽一样的少年，肯定做不出真的不正当交易，他估计都不知道那种事代表什么呢！孟瑶台甚至没有和云宙随交流，心里已经悄悄为对方说起了好话。
为什么小姐姐也要吸他……云宙随海獭揉脸一样搓脸颊，对这个变态的世界感到很失望，果然只有小枕头才是不觊觎喵鲸大人美貌的正派小伙伴。
这样想着，云宙随语含威胁：“如果你不能说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就找别人玩去了。”
“是我不好，但是你的脸真的很……咳咳，其实我想问问，你说的把柄是指什么？”孟瑶台赶紧收敛了“啊我被猫猫哈了”的痴笑，正色，“我的意思是，书院高层虽然藏污纳垢，其实并不怕威胁，他们笃定消息传不出去，或是事情闹不大。”
“一般来说，是这样，毕竟被送进来往往意味着被抛弃了，单凭一个人即使拿到有用的东西也很难做什么。”云宙随掩嘴打了个哈欠，“但我有帮手，能黑到证据，也能把书院送上热搜。”
随即他摇摇头：“那些东西获取手段并不合法，也不能把他们送进牢里，最多只能损害他们的名声而已。书院在意名声，因为名声越高，可能被送到这里的学生越多，可仅仅只是名声不好又不会真的动摇他们的根基。”他一摊手，“我的需求只是待着这里且不用跟着书院的规矩上课，并不算高，因此能和他们达成交易。”
孟瑶台不解：“为什么你不要求离开？待在这里干什么？”她不知脑补了什么，眼睛一亮，“你留在书院是为了找到更多证据，把那群人的都送进牢里？”
“当然——不是。”云宙随无情戳破少女美好的想象，“我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个耐心。”最多就是一股脑全部丢到无限游戏里去，“我只是想找个不需要和外界过多接触的地方调节心情，在与监护人有过多观点不合的情况下。”
他这话说的文绉绉的，孟瑶台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你和你爸妈吵架然后他们把你丢到这里你觉得能远离爸妈也很不错？”
云宙随：“监护人倒也不一定是爸妈，虽然我只是猜测。以及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他们单方面想把我丢远点。”他拿腔拿调地撩了一下长发，“毕竟我天生丽质，与众不同。”
对啊，差点忘记这小漂亮因为什么被送进来的了，原来不是因为他这张破嘴吗……孟瑶台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嘴占的因素说不好要更多一点。
一般来说书院不会有闲心一一告知学员其他人进入书院的原因，最多只是每周批评大会让新生上台检讨，云宙随可能上的批评大会在两天后，孟瑶台只是结合分班情况和本人外观后的猜测。
这都不是很重要，重点是：“什么叫监护人不是爸妈？你是重组家庭？”
“也不是……”云宙随稍微讲了讲小云的曲折经历，“山猪和麻秆应该生不出我这种娇花，基因突变也不大可能。”他最后总结，“当年的医院可能不止两个婴儿同一天出生，我离开这里之后可能会去查一下。”
孟瑶台缓缓闭上张大的嘴，“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很惨了……”她心情复杂，“感觉连你五岁的经历都比不上。”
“哦？愿听其详。”
“其实也没什么，很老套的有后娘就有后爹的故事。”孟瑶台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假装放弃初恋骗走富家千金的渣男，老婆一死就迫不及待地让初恋上位，私生子居然比婚生女儿还大两岁。”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更恶心的是初恋和千金是闺蜜，当年渣男和千金交往就是初恋的主意，为了顺理成章地霸占千金的财产。”
孟瑶台脸上闪过恨意，“我一直怀疑妈妈的死和那个渣男有关，但没有证据……呵，意外车祸，我妈平时根本不走那条路去公司，怎么就这么巧，下着大雨，还匆忙改成另一条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就是他给我妈打电话说什么公司有急事！”
[这么一看嫌疑确实很大啊。]许久没动静的夏蝉忍不住吃瓜，[你问问有没有肇事司机？不都这么演吗，家里人得绝症走投无路去做杀人工具什么的。]
[要是真有这回事，孟瑶台生父估计也等不到把初恋扶上位就要被抓了吧。]云宙随给夏蝉脑波一个摇头表情包，[请人杀人怎么都会有痕迹留下，警察不至于连这都查不出来，尤其听孟瑶台的口吻，她妈妈还是有点社会地位的。]
“我猜不管怎么查那就是个意外对吧？”这么想，云宙随也就这么问了，“不然你早就大义灭亲，送你爹吃牢饭去了。”
“是啊，我爷爷——我妈妈的父亲也查了很久，但那天路况确实很差，我妈独自开车出门，走了不熟悉的新路，一时没注意直接冲到河里去了……太荒谬了。”孟瑶台咬牙切齿。
确实，这得多不注意才能冲进河里啊。云宙随搓下巴，这件事疑点未免太多了一点：雨天的紧急通讯，走陌生的路，车冲进河里……干什么啊，拍侦探片吗，只有弱智的作者会写出这种桥段吧。
“你怎么知道你妈妈是接到你生父的紧急通知才去公司的？”云宙随提问，“警方调查出来的吗？”
“对，有通话记录，不过没有内容，但那个时候我爸和我妈的秘书在一起，我爸说他当时只说让我妈赶紧拿资料过去，没说过别的，秘书也证实了这一点。”孟瑶台回忆，“秘书是我妈的心腹，肯定没问题。”
这也太巧了……打了有嫌疑的电话，却刚好有立场对立的目击者证实自己的话。云宙随越想越觉得问题不小，或许这句话本身就是问题：“你生父说的资料是什么？事后有验证过吗？”
“有，在我妈的车上……烧得差不多了。”孟瑶台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也尝试过各种方法，除了越发坚定认为生父有嫌疑之外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那条路有问题吗？你说你妈不经常走那条路，为什么？”
“没有，不经常走因为那条路本来就是新修的，为了缩短过江的路程。”孟瑶台迫切希望有人能提出建设性的质疑，知无不言，“我妈之前也走过那条路，没出过问题。”
“为什么没带司机，还是说你们家没这个习惯？”
“有司机，但那天司机回老家吃席去了。我爷爷调查过这件事，确实是巧合。”
“你妈开车技术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癖好吗？”
“她就普通司机，偶尔自己开车去兜风，没什么特别的习惯。”孟瑶台想了想又皱眉，“真要说特别的话……她不喜欢雨天，但也是正常范围的烦躁而已。”
云宙随想了会，又转回上上个问题：“那条新修的路，和你家有什么关系吗？”
孟瑶台愣了一会让，使劲想了想：“我只知道肯定不是我家修的……对，是宣中集团承办的。”
[宣中集团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云宙随狐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刚刚才让宣中因为偷工减料上了热搜？]夏蝉无语死了，[尊重一下被害者吧……]
得到答案，云宙随顿时有种喷嚏完全打出来的舒爽感，[什么刚刚，谁还记得一周之前的事啊。]他理直气壮。
云宙随稍微整合了一下现有的信息。
“这件事……可能有诱导，但我个人觉得是个无数巧合构成的意外。”云宙随说，“宣中集团手脚不干净的事业内估计知道，你生父可能谎称，也可能确实有真东西，总之他哄骗你妈妈在那天走那条路，真正的所谓‘资料’大概是那条路本身，因此你妈妈会反常地走那条可能被偷工减料、因而没法阻拦汽车入河的路。”
“我怀疑你生父没有真的想做会留下把柄的手脚，最多只是口头诱导几句什么，然后在恰好没有司机天气又非常恶劣的一天做一个尝试……他可能不止做过一次尝试，但只要一次成功就可以了。”云宙随给出自己的猜测，以及结论：“我建议你之后离开书院想和你生父对抗也不要从这个角度，最好查一下你家的公司有没有问题，或是你生父有没有给你后妈准备什么财产作为资产转移。”云宙随随口提了两句，这方面他不是很了解。
不过他还是顺手也推荐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如果你有技术上的需要可以找我，不过需要报酬。”
他可能不止做过一次尝试，但只有一次成功就可以了……孟瑶台脑海里不断回放这句话，只觉得遍体生寒，妈妈知道吗……她的枕边人可能时刻想着要杀掉自己这件事……童年回忆里那些稀少的闪着光的片段，居然都是假的吗？
眼看少女的神色越来越悲愤，云宙随赶紧插了一嘴：“等会，你别乱想，那些都是我的主观臆断，不一定是真的，兴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你生父只是运气好。”好吧，这话他其实不是很信。
“不管他对我妈妈做过什么，我妈妈去世后不到三个月就把他的初恋和大儿子接到身边是事实。”孟瑶台也算经历了不少，很快冷静下来，“我被他以早恋的理由送进书院，也是事实。”
说到书院她神色暗淡下来，“说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用，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离开书院……那些人每次都答应的很好，结果根本就是空话……”
废话，你生父肯定找了关系让书院看住你，从一开始他们估计就是在耍人玩。这话云宙随没说出口，只是安慰性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反正书院马上就完蛋了，不说新手玩家的实力，那三个过界玩家多半等不了太久——换位思考，若是云宙随自己也有天灾级别的实力，完全听从主系统的指令是不可能的，尤其双方目前貌似立场对立。
不过这话显然不能和孟瑶台说，云宙随不太走心地安抚：“书院多行不义必自毙，总有一天会消失的，你好好保护自己，免得书院还没倒台人先没了。”
孟瑶台顿时悲不起来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指望老天爷收人还不如我自己先下手为强，你知道在书院待了最久的人待了多久吗？”
摇头。
“三年。他等了足足三年都没等来任何希望，更别说还有更多人悄无声息淹没在人工湖里。”孟瑶台冷笑，“外面的人根本不关心书院是不是真的虐待学生，是不是杀了人，他们只觉得书院关住了会惹麻烦的坏小孩，他们再也不用费心管教不听话的刺头。”
云宙随“嗯？”了一声，“没有人来闹过吗？”这不符合常理，毕竟再调皮再惹人嫌的孩子在亲生父母那里怎么都是有点分量的，假装不知道在书院被虐待是一回事，真的死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可能有，送到这里的都是被放弃的人，没人会为了他们讨回公道。”孟瑶台虽然嘴里这样说，看着云宙随琥珀般宁静的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开始思索：对啊，怎么会一直没有人来闹过，就她知道在书院死去的学员就有三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在这里待了三年的学员居然还没死？”云宙随提示她，“书院不可能白让人活着，他家里别的不说，学费肯定是交足了的。”
“那个人是京城廖家的大儿子。”孟瑶台想起自己“做交易”时的那些笑言，从前无意间收集到的信息脱口而出，“‘别担心，你爹给够了东西，足够你在这生活好几年……’”孟瑶台下意识微闭起眼，口中复述那男人的话。
男人是书院管后勤的头目，有一口特别恶心的黄牙，当时他正在床头抽烟，牙垢明显的黄牙一开一合：“小孟啊，哥跟你说句实话，你们这情况进了书院，就别想着出去，乖乖跟着哥过日子，保证不亏待你。”拿烟的手不知往哪个方向一挥，“喏，那边关着个小子，得有两年多了吧，疯疯傻傻的，还是京城大银行家的大儿子呢。”说着他啐了一口，“嘿，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在我手下讨生活。”
孟瑶台当时刚刚接触那种事，心情实在不算平静，印象深刻的同时凭着本能记录下了这些信息；而且等她之后再去问这件事，黄牙又矢口否认，那个表情让孟瑶台暗自起了疑心，却又打听不出更多的东西。
“但我之前和宿管，咳，那个晚上他匆忙出门，我亲眼看见他和两个保安把、把一个满头是血的人抬下来。”少女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幽魂，“我悄悄跟在后面，亲眼看着他们把他扔进了人工湖里。我听见有保安问会不会出问题，宿管说——”
“你当所有人都和西南角的那小子一样啊，有些人死了就死了，没人会来闹事儿。”膀大腰圆的宿管声音不是非常大，在寂静的夜色里却能传出一段距离，“还好这次死的是D等，要是再高点就麻烦了。”
孟瑶台抖了抖，“之后我就赶紧回去，假装自己已经睡了。”见云宙随一脸若有所思，她忍不住上去揪了下他的脸。
被少女的手冰的一激灵，云宙随摆摆头，“看来书院有个内部流传的分级制度。”他抓起那只冰凉的手，按爪垫似的按她的手心，“我之后托朋友查一下那个廖家的情况，书院居然还有这么个关人的地方。”西南角，保安宿舍也在那一边，啧，早知道应该先搜一遍再去找饭票。
“你觉得廖家会是个例吗？”云宙随晃着少女的手，问。
孟瑶台用晃动的手指指自己：“起码这里有第二个。”
“但你没有被关起来，为什么？”云宙随歪头，“有什么别的干扰因素吗？”
沉默了一会儿，孟瑶台看着比知道生父要杀生母时还要伤心：“因为我爷爷还在，只是重病卧床。”
“渣男说我要是不瞒着爷爷我进了书院这件事，就把我这些年惹出的荒唐事都告诉他……”她看上去要哭了，满脸懊恼和沮丧，“我爸谎称把我送到寄宿学校，平时不能出来，爷爷坚持每两周要跟我通话……我不敢告诉他……上次看到他浑身都插了管子……”她说不下去了，眼周通红一片。
怪不得孟瑶台还能在书院乱晃，毕竟真的关起来精神状态肯定是不一样的，老人家未必看不出来。云宙随思索，可是听孟瑶台的描述，这位爷爷身体貌似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啊。
这么一看，是不是要想办法推进一下新手的进度，比如把线索偷偷递给他们什么的……奇怪，他不是刚出禁闭吗，怎么感觉都过了一个月了……
不过今天也不早了，听了一肚子故事和信息的云宙随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陪孟瑶台又坐了一会儿，晚饭时间其他学员去吃饭，他则应约去了医务室。
嘿嘿嘿，让他瞧瞧～妈咪会吃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书院篇）第十四章 这里需要一个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