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鱼禾渔

2、雾里看花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雾里看花花非花水里望月月非月。其实谁都看不清。

　　夏柠宁这几天可忙了，忙着试婚纱，拍结婚照，挑选首饰。顾璟川把所有决定权都交在她手里。姜柚也没闲着，陪着夏柠宁东奔西走，给她做参谋。
　　大街小巷，高楼玉宇，角角落落都能见到周然的“身影”，广告牌无处不在，甚至有的路过的形人口里都在讨论，无处不听到这个名字。
　　姜柚现在只想让婚礼快点结束不要再和他遇到。周然可不这么想，要不是他行程满，早就跑到姜柚面前狠狠羞辱她，嘲讽她吧！离开他的她也没有过很好。
　　周然最近参加了几场线下活动，见了几位知名导演，谈定了几个代言。几乎24小时轮轴转。回到家里只想躺倒，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嗡嗡嗡”手机振动。“周先生，您让我查的我尽力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周然疲惫的抓去车钥匙，一路疾驰来到夏柠宁的工作室，碰巧赶上夏柠宁回工作室开会，周然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警觉的夏柠宁一眼就认出了他，特别是那双深邃伶俐的眼神。
　　夏柠宁泰然自若走过去，周然下车，率先开口“夏总，别来无恙呀！”，夏拧宁抱着双臂，从上到下打量他，他依旧那般的帅气，风采依旧，高高在上。就像那抹碰不到的月光，清冷而明亮，打趣道“不知周大明星，找我有何贵干呀？”
　　“听说你要结婚了？”周然靠着车门，淡淡的问。
　　夏柠宁点点头“伴娘是姜柚。”
　　周然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盖，悠悠的才开口“是苏家大小姐，苏柚吧！”
　　夏柠宁没有理睬他，转而又问“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柠宁心里的疑惑也许周然能替她解答。
　　周然冷笑起身，面对着夏柠宁，整个身影覆盖住她“你怎么不问问她，我也想听听她怎么说。”
　　夏柠宁扒开周然，走到他身后“所以根本就不是和平分手？”
　　周然冷笑“和平分手？她这么说的？”
　　“那事实到底是什么？”
　　周然没有回答，或许他也答不了。难道要说他被分手，被欺骗，被背叛吗？
　　夏柠宁知道了他们俩分开的原因肯定不是像姜柚说的那般简单。
　　姜柚和夏柠宁高中就认识，后来又上了同一所大学，只不过夏柠宁选择了艺术而姜柚选择了文学。当年，正好遇上夏柠宁去采风，等她回来时周然已经出国了，姜柚情况也不乐观。当年，她一度以为周然出国就把姜柚抛弃了。后来姜柚解释过几十次就是简单的和平分手。她不想说，夏柠宁自然就不问。
　　周然回到车上暗暗发闷气“和平分手吗？”
　　夏柠宁约了顾璟川吃饭，并且带上姜柚。夏柠宁和姜柚到达餐厅时，顾璟川早就到了。
　　顾璟川，姜柚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从未见过。
　　顾璟川也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花边新闻不断。他的确有一副花花公子的样貌，眉眼冷峭，特别是那副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嘴角又常常挂着一抹醉人的微笑
　　一顿饭下来，姜柚和顾璟川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在夏柠宁控场时，偶尔眼神交流。
　　据夏柠宁说，她和顾璟川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两人喝的都有点大了，第二早醒来，顾璟川就莫名其妙说要对她负责要娶她。夏柠宁只当他是胡说，往后几天就一直出现在她身边。后来为了打发他，就向他摊牌了说自己是拜金女，以为可以吓跑他，没成想顾璟川直接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她，得意的说“正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夏柠宁回去想了一晚，第二天就同意和他结婚了。
　　“男人喜欢的不过就是脸蛋，身材。若是可以拿这个换来更好的生活，那当然要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夏柠宁是这么和姜柚说的。
　　婚礼很快就到了，来宾很多。夏柠宁几乎不认识，江城大大小小的企业来了数十家吧！包括苏家，周家。苏伯安不老远就看见了作为伴娘的姜柚，他们很默契只当彼此是陌生人。
　　婚礼筹备时间很长，举办完仪式却只用了一会儿。后面的时间就交给新郎新娘了。姜柚脱下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洗洗澡准备睡了，手机却“嗡嗡嗡”响了，陌生号码 姜柚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姜柚，谁和你和平分手呀？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对面说话的人，舌头都大了，模模糊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还是听出来了是周然的声音。姜柚试探性的问“周牧，你没事吧？”，对面却没有声音了。良久传过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喝醉了，您能来接他吗？”并且告诉她地址。姜柚思考再三，把地址发给了另一个人。
　　姜柚是在婚礼结束后一天就离开了，她没有提前告诉夏柠宁，不然一时不会又走不了了。
　　夏柠宁辗转难眠了一晚上，她觉得新婚之夜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可只有这件事很奇怪——顾璟川在新婚之夜居然跑去了书房睡，还解释只有在她愿意的情况下，才会碰她。话说，顾璟川取她不就为了满足私欲嘛，怎么现在又装的那么高尚。
　　夏柠宁在当年可是江城大学设计学院院花，追她的人排的长条马龙 夏柠宁眼光高，心气也高，从来看不下他们。在她眼里“钱”才是最重要的。在大学期间夏柠宁就凭借她高挑的身材和优越的脸，去做小模特，赚的盆满钵满。
　　夏柠宁回到公寓时，早已人去房空。桌子上留了一个文件袋，上面贴着便条“新婚礼物”，夏柠宁打开文件袋，居然是房产证。上面写的是夏柠宁的名字。
　　夏柠宁鼻头一酸，既感动又难过。夏柠宁爱钱的毛病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又因为令人讨喜的性格，她交的朋友都是一些有钱人。高二夏柠宁以特长生的身份转入了江城的私立国际中学。一如既往，夏柠宁进校就很受欢迎，她和那些富家小姐，少爷经常厮混在一起。只有姜柚，她总是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从不参与他们的聚会。时间久了，人嘛总会喜新厌旧，趋利避害。在他们知道夏柠宁的家境后，便开始疏远，冷落她。夏柠宁把目标转向姜柚，姜柚虽然话不多，但看气质，看穿着，身份肯定非富即贵。也没想到两人后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夏柠宁拨通电话“你就不怕下次我不让你进我家门吗？”，对面传来火车上嘈杂的声音，姜柚用一只手捂着听筒“你不会的。” 夏柠宁微微一笑“等我下次来找你。”姜柚点点头“嗯。”火车进隧道了，信号也随之中断。
　　夏柠宁知道姜柚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前因为苏家现在又加上一个周牧。
　　周然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里，打开手机一看，没错，他的确打过那个电话，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和名字。听到厨房有动静，顾不上形象急急匆匆冲到厨房。
　　“然哥，你醒了。”是青山，眼神从期待转变为失落。青山把粥端到桌子上。“你送我回来的？”青山摇摇头“是艾琳姐。”
　　周然没说话 青山又说“其实是姜小姐发信息给艾琳姐，让她去接的你。”周然放下碗，没说话，青山看见他的神情识相的快速离开了。周然抓起地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就算我主动打电话给你，见一面你都不愿意吗？”
　　周然抓过手机，拨过去，心里已经预演了好几遍要怎么放狠话，对面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商场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姜柚，不知道她在哪里。他让人跟去苏家也没见过她，他跟了夏柠宁几天，也没见姜柚的身影。周然开车就蹲守在夏柠宁的工作室外面，夏柠宁当然知道周然跟踪她，也知道他的小心思，没有拆穿他只不过是觉得有趣，溜他玩。
　　夏柠宁径直走向周然的车“周大明星，我以为有私生跟我呢。”
　　周然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姜柚在哪儿？”
　　夏柠宁抱着双臂“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周然长吸一口气“夏大小姐，请您告诉我姜柚在哪？”
　　夏柠宁冷笑“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周然点头表示答应。
　　“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然面露难色有些犹豫，这些事已经在塔心底沉淀了好久。夏柠宁挑眉转身“没事 你再想想。”，就在夏柠宁离开之际，周然叫住她“好，我告诉你。”
　　周然因为身份特殊，就转去了夏柠宁的办公室。
　　周然喝了一口水，那些封存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出来。
　　“当年，艾琳姐把我写的歌投稿到了世界各个平台又把我的新demo给了国外一个音乐唱作人。不久，就有了回音，他们要求我去国外封闭式训练做海外练习生，参加国外选秀节目出道。去多久不知道。那段时间你也知道，我太忙了，忽略了她，我们之间也经常闹矛盾，其实，我已经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在那一个星期后姜柚因为生气没有理我，我也忙着和公司解约的事情，一周没有联系。有一天，她主动来找我，居然是向我提出分手。她说她从来没爱过我，当初和朋友玩游戏输了才来追我，她陪我组地下乐队，陪我作曲去街头演出，都是因为她觉得我总有一天会出头，会有钱。如今，我闹着和公司解约又要赔偿几百万的违约金，她不想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只要我给周家低头认错 ，放弃梦想，乖乖回去当继承人，她就愿意立马嫁给我。”
　　夏柠宁一脸难以置信，她难以置信的原因是周然会相信姜柚的说辞“就这样？”
　　周然没理她又继续“我那晚在她家门口求了她一晚上，早上留了纸条——在机场等她。我在机场等了一天也没见她来 ，我就赌气和艾琳姐出国了，其实，回想过来，我只当她是脑小情绪，等过几天我们双方冷静一下就好了，直到后面我吵着回国，艾琳姐才把事情的所有真相告诉我。”
　　夏柠宁一脸疑惑“真相？”
　　“姜柚原名苏柚是苏家的大小姐，后来改为和母亲姜岚姓。七年前，周家和苏家实力相当，一直处于竞争状态。而两家翻盘的转折就在江城西郊的那块空地，姜柚从一开始接近我也只是这个原因。七年前，我和她在一起不久，她带我去城外野营，突然下暴雨没办法，我只能带她回周家老宅避雨换衣服，就在那天，她在周老头书房里窃取了周氏的竞标价，最后苏家以0.01%的优势获得了西郊空地，而周家把所有赌注都下在了这块地上，随后周家股票连续下跌了好几天，濒临破产。”
　　夏柠宁听的云里雾里，她相信姜柚不会这么做，但她的确清晰的记得七年前周苏两家的闹剧 也是在那一天她第一次看见姜柚喝的酩酊大醉，情绪失控。
　　夏柠宁觉得其中一定有姜柚的苦衷，就告诉周然她的消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解开误会和好。
　　从她认识姜柚起，姜柚就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大学四年没有回过苏家，没有依靠过苏家的任何帮助，也不会在苏伯安的恳求下把百分之三的苏氏股份转让给她弟弟，放弃苏家大小姐的身份，与苏家决裂。
　　夏柠宁百思不得其解，当年她只是出去采风半个月，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更可气的是，当时她没有陪在姜柚身边。
　　夏柠宁出了工作室，看见顾璟川挺拔的站在门口，双手抱着双臂，看见夏柠宁失落的样子 ，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她面前，顾璟川比夏柠宁高出一个半的头，他的身影完全盖住了她，顾璟川扣住她的肩膀“柠宁，你怎么啦？”，夏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顾璟川，主动伸手抱住顾璟川，顾璟川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不知所措，夏柠宁眉头紧锁“抱我。”，顾璟川才懵懵的环抱住她，顾的下班抵住她的头，双手摩挲着她的肩膀。
　　夏柠宁良久才开口“我想小柚子了。”
　　顾璟川轻拍她的肩膀，温柔的道“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夏柠宁只当是在安慰她，回家路上，夏柠宁把他当成树洞倾诉，顾璟川打断他的话“周然去找姜小姐了吗？”，夏柠宁靠着窗户点点头“也许吧！”
　　夏柠宁心情不好，回家自己又喝了点酒，等把夏柠宁哄睡下，顾璟川才又走进书房里忙工作，突然想到了什么 ，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走去阳台，轻声的关上门拨通电话“什么时候回来？ 他查了， 走了 ，周然去找她了，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