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错了位（她说我爱你）》紫雾violet

11、11. 被抛弃的会议 明明看得到

　　为了成功通过秦氏资本的考核，明晨关于新项目的企划书已经修改了许多遍。方琪坚持要求要在第一批资本到账的时候，就向秦氏展示一个成熟的企划方案。她要在资金到账的那一天开一个和秦氏的联合发布会，同时作为新项目的预热会。

　　季冬明很少质疑方琪在公司事务上的决策。但是这一次，他已经屡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要这么急？”季冬明不止一次地问方琪，“明明秦氏那边没有这样的要求，我们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每每这个时候，方琪总会拿本应拿来对付客户的那一套话术来应付季冬明。说什么早些规划可以有的放矢啦，说什么创造压力从而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啦之类的话。
　　这一次，季冬明是真的搞不明白方琪了。但是偏偏方琪在这件事情上很执拗，季冬明也不能强行逆她的意。
　　其实只有方琪自己知道：她提早规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她必须在三个月内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然后让整个项目步入正轨。这样，她才能放心离开。如此，等到她生产回来后，项目的进度才能保证依旧按照计划进行。
　　季冬明会对自己的异常心生怀疑，方琪并不是不知道。但是前几个月她发疯的次数已经够多了。这点儿事情想来也不会引来季冬明的过度关注。所以对于季冬明的不满方琪也不甚放在心上。
　　方琪心想：季冬明便是有再多的不满，等到自己出差几个月之后也该烟消云散了。到了那个时候，事情一定可以有个新的开始的。她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孩子的模样。在夜里，她常常梦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小婴儿，而婴儿那双粉嫩的小手则在摸自己的脸颊……
　　这些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常常激励着方琪，让她在工作上格外充满了干劲。当然，她的这份干劲也导致她对待工作更加认真。而这份认真到了下属的眼里往往就成为严苛。

　　已经是第八份提案了。距离发布会还有一周的时间，方琪依然决然地打回了下面提交上来的第八份提案。

　　“明天的会我和你们一起开。”在距离发布会还有五天的那个傍晚，季冬明突然走进方琪的办公室对她说道。
　　方琪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不能拒绝。她知道，是有人去季冬明那里打小报告了，导致季冬明不得不亲自出场。但是，这一次他是打算像往常一样继续力挺自己呢？还是可能会敲打自己？方琪拿不定主意。于是，为了季冬明的这一句话，方琪又不得不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她一定要做到完全的准备，她要趁着这次会议说服季冬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心血来潮。
　　当然，季冬明都不关心这些。他在知会完方琪后就潇洒地下班了——已经连续两个周了，季冬明一刻也不加班。他也不再住公司附近的那座房子，反而每天都回杨秋晨住的那座别墅。
　　对于季冬明的这些变化方琪同样也不放在心上。她把这些看作是彼此踏入新生活的预兆。此时的方琪心里充满了阳光，她相信阴霾已经过去、一切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杨秋晨和张先生的事情，杨秋晨请求过方琪，请她不要告诉季冬明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真的不知道吗？”
　　在张先生出现的那天下午方琪曾经问杨秋晨。
　　“他从不打听这件事情。”杨秋晨告诉方琪。
　　方琪当时道：“他是真的爱你，所以无条件地爱你的孩子。”
　　那个时候，连方琪自己都相信她是祝福他们的。她祝福他们，祝福他们的婚姻，还有他们的家庭。
　　但是杨秋晨闻言却摇了摇头，她说：“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对我的照顾，习惯了让别人以为他爱着我。可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孩子的父亲是谁呢？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啊！”
　　方琪不懂杨秋晨，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季冬明太过爱杨秋晨的证明。但是杨秋晨似乎很笃定自己的判断。
　　杨秋晨又道：“但是我感激他这种习惯。他让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个依靠。只是，我对他无以为报，我对不起他。”
　　方琪并不明白杨秋晨这段自白的意思，她只是应道：“只要你在他身边就已经是对他的回报了。我看得出，他现在很幸福。”
　　但是这一次，杨秋晨依然摇了摇头。杨秋晨接下来的话方琪依旧没有听懂，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杨秋晨说：“他的幸福不应该由我来带给他。但是如果我能给他的过去画一个句点，我愿意这样做。”
　　隐隐约约地，方琪感觉到杨秋晨还是打算离开季冬明。但是她每每看到季冬明、看到他们那个家的样子，又让方琪觉得杨秋晨已经把这个家当作了最终的归宿。
　　那不是一座戏台，这不是一场戏。方琪相信这一点。她和杨秋晨做了数年的朋友，她也相信杨秋晨，相信一个能为了自己的职业素养而放弃爱情的女人。

　　但是季冬明对杨秋晨的深情，对方琪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呢？一个用情过深的老板对明晨科技来说又是是福是祸呢？
　　之前，方琪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从没有想到过季冬明会因为私情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当然，方琪并没有将两个多月前凯星的人来访时的那件晚宴放在心上。让自己多喝几杯酒在方琪眼里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事情。她闹过了，便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方琪却是连闹也不能闹了。
　　当季冬明抛下满屋子的人和正在做汇报的方琪夺门而出的那一瞬，方琪连问一句“发生了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方琪呆愣在当场——她的汇报是做给季冬明听的，如果季冬明不在，她还要讲什么呢？
　　方琪没有截住季冬明，只能截住了他的秘书。

　　“杨小姐晕倒了。”秘书小陈告诉方琪。
　　“晨姐？”方琪惊呼，“怎么回事？”
　　“季总说是没什么大事，还特意嘱咐说是要您继续开会，不用等他了。”小陈回道。

　　方琪回到了会议室。
　　看着那一张张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脸。她只能重新调了调嗓子，然后让下面的人开始汇报新一版的方案。

　　杨秋晨的确没有大碍。只是在家被绊了一下。
　　等到方琪晚上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一脸无辜被逼着喝药的杨秋晨。而坐在她对面端着药碗的，则是季冬明。

　　杨秋晨见到方琪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急忙喊道：“琪琪，你可算来了！是不是公司里有事情要冬明去处理？快把他拉走吧！”
　　“杨秋晨！”季冬明轻吼道，“就是我回去加班，也要先看着你把这碗药喝了再走。”
　　方琪见状，遂看着杨秋晨笑了笑，道：“没事情。已经下班了，所以我过来瞧瞧你。”
　　“我想回家。”杨秋晨撇着嘴道，“本来每天喝药已经够痛苦了。在医院里还要每天闻这些消毒水的味道，我可受不了。”
　　“医生怎么说？”方琪问季冬明。
　　但是不等季冬明答话，杨秋晨急忙回道：“医生都说没事了。我只是崴了脚，医生给上过药之后已经没事了。”
　　她说罢，见方琪没有反应，又道：“我明天还有预约的咨询呢！我还要回家准备呢！”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工作！”季冬明突然轻吼道。
　　方琪见状，只能对季冬明道：“如果医生说可以出院，就让晨姐回家养着吧。在家里住着总比在医院里舒服。”

　　最终，季冬明还是拗过不过这两个女人，只能同意杨秋晨回家养病。但是杨秋晨在咨询室的工作却必须暂停一周。
　　对此，杨秋晨虽然怏怏不快，但是季冬明已经让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

　　但是相比于杨秋晨对工作的执着，季冬明却显得对公司漫不经心了些。方琪对此虽是一言未发，但是季冬明能够看出她的不满。于是，在安顿下杨秋晨后，季冬明将方琪叫来了书房。

　　“今天下午的会上，你的东西是不是没有说完？”季冬明问方琪。
　　“是对新项目的计划安排。”方琪道，“你还要接着听完吗？”
　　“我相信你，”季冬明道，“你的文档我之前已经看过了，感觉问题不大。按照你的计划来做就可以。”

　　相信她？方琪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时不自觉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相信她又怎么会突然列席今天下午的会议呢？如今这番为自己的突然离去开脱的说辞，只让方琪觉得可笑。她的笑倒也不是为别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们两个人还是要在彼此面前表演这没有观众的戏。明明看得到彼此丑陋的骨骼，却还要若无其事地穿上蹩脚的花衣翩翩起舞。可真是难看得要命呢！

　　方琪在心里暗自寻思着，季冬明却没有在意她的沉默。他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又对方琪道：“我打算在家里待一个周，陪陪秋晨。我会让小陈把东西都送来这边，公司那边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一个周？”
　　“对，一个周。”季冬明道，“医生建议秋晨好好休养一个周。如果我不在家，阿姨是管不住秋晨的。所以我打算这个周在家里陪陪她。”
　　“晨姐不是小孩子，你这样……”
　　方琪似乎觉得季冬明的做法有些不妥，但是季冬明不等方琪说完便截断了她的话。
　　季冬明道：“我现在就把她当作小孩子。”
　　季冬明的口吻方琪并不喜欢。他那居高临下、不容置喙的口气，像是在对待一个囚犯。方琪觉得他不该这样对杨秋晨。但是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方琪也不适合再多言。
　　方琪没有再说话。只是在离开前，她轻声问了季冬明一句：“那，周末的发布会你还去吗？”
　　季冬明闻言突然抬头看了方琪一眼，像是不明白方琪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只说了一个字：“去。”

　　“方琪，你辛苦了。”
　　在方琪离开季冬明的书房前，季冬明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应该的。”
　　方琪轻声应道。她没有再回头，而是径直离开了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