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未曾离去》snowman750

28、心不透彻 不会懂多难得 温暖。

　　温暖。
　　来自一杯黑芝麻糊。

　　权侑莉曾经说过的。
　　这个世界上。
　　跟她最接近的食物。

　　为什么。
　　有营养，喝起来暖和，甜甜的。
　　又黑。
　　对，还黑。

　　你说完就微笑的样子。
　　一直记得。

　　温暖的，甜甜的。
　　你的样子。

　　小淘气你听我说啊。
　　让我来，讲给你听。
　　好吗。

　　还记得我们初识那天吗。
　　到那一天我才相信。

　　这世上有些人。
　　是难得的。

　　你请我吃鸡腿。
　　将自己的雨伞借给我。

　　你握住我的手。
　　笑的前仰后合。

　　你是这样让我不知所措的女子。
　　让我，想要靠近你。

　　第一次请你吃饭。
　　点了你最不喜欢的芹菜。

　　你不动声色的动了几筷子。
　　微笑着说，恩，不错。

　　你眨眼睛的样子。
　　我也，一直没忘掉。

　　晚上送你回家。
　　下起雷雨。

　　混乱的交通。
　　将我们困在路上两个多小时。

　　你一直讲故事给我听。
　　讲你自己的点点滴滴。

　　我当时真的惊讶。
　　有孩子，是这样子长大的。

　　你就歪着头对我说。
　　是啊，我很特别的。

　　慢慢的，熟悉起来以后。
　　你开始送一些小东西给我。
　　你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儿。

　　我就习惯每一天晚上入睡前。
　　都猜一猜，明天会收到什么呢。

　　你的日历啊。
　　我不想要呢。

　　你在3月9号作过一个标记。
　　画一颗破碎的心，某人。

　　我想也许你只是想调侃一下。
　　但，明显的。

　　那是你曾经的一段感情。
　　那是，你曾经在乎的人。

　　我不要。
　　你心里有除了我以外的。
　　任何人。

　　我一直在确定。
　　你对我。
　　是怎样的感情。

　　有时候你很疼爱我。
　　像是家人一样的体贴。
　　有时候你又不怎么理我。
　　我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

　　我心情不好你会哄我。
　　装可爱，带我吃小吃。
　　拉着我的手说，开心点嘛，还有我呢。

　　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却离我很远。
　　不肯让我，安慰你。

　　有时候你将我搂在怀里。
　　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我觉得你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但你始终，也只是沉默。

　　每当此时。
　　我便盯着你的眼睛。

　　你的情绪。
　　你的思想。

　　在你眼神里表露。

　　无言的，无力的。
　　不知如何靠近的。

　　我才知道。
　　人在什么情况下。
　　是会期待。
　　一个吻的。

　　而我们的心意。
　　在相处一年半以后。
　　才得以确认。

　　原来你一直。
　　都爱着我。

　　愿意为我承担。
　　愿意陪我到老。

　　而我也是那时才知道。
　　我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爱你。
　　一个女子。

　　你的微笑让我着迷。
　　让我不顾一切的。
　　靠近你。

　　我们终于再也没有距离了。
　　但。

　　我要怎么将这爱。
　　说给别人听。

　　爱情是美妙的。
　　狂热，刺激。

　　但我的爱人。
　　不是普通的男子。

　　我要怎么将这些。
　　说给别人听。

　　小淘气对不起。
　　我承认。

　　我想过，离开你。

　　没有拖欠的。
　　无关对错的。

　　跟你道别。
　　重新开始。

　　所以我找到允浩。
　　跟他订婚。

　　我亦不停的催眠自己。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从今以后你是你。
　　我们，不再是我们了。

　　可这离别的痛。
　　一直缠着我。

　　心像不是自己的。
　　不肯听我劝。

　　我没办法不理你。
　　你右手的伤。
　　你的，不动声色。

　　你看我时还是温暖的眼神。
　　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想。

　　肯跟我一起吃午饭。
　　坐在我正对面。
　　用余光看着允浩。

　　肯帮我涂药膏。
　　对我说。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留给你的。
　　是你情愿呆在我身边。
　　看着我走向一个男子。

　　就算我醉酒对你胡闹。
　　你亦不会，对我凶。

　　我做的决定。
　　你咬着牙支持。

　　是，这样吗。

　　小淘气啊。
　　我没有做过。
　　对不起你的事。

　　我跟允浩。
　　我们什么也没有。

　　我们各自爱着心上人。
　　只当彼此是，知心者。

　　我的一切。
　　我的心。
　　我从头到脚。

　　全都是你的。
　　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我刚才打电话给你。
　　就是想告诉你。
　　这些的。

　　可惜。
　　可惜我不知道。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你的生活，也还不错呢。

　　金泰妍很疼你吧。
　　你说过的。
　　她比我细心。

　　跟她在一起你不用操心。
　　吃，喝，玩，乐都是她在管。
　　你乖乖听话就是了。

　　而且她本来也是你们大学同学。
　　从哪一方面讲，对你来说。
　　她都是无法割舍的。

　　是吗。
　　你们现在。

　　在一起呢。
　　是吗。

　　喂。
　　…是我。
　　稍等一下…好了，说吧。
　　你现在，不方便讲话吗。
　　没有，只是刚才在屋里，孩子在睡觉。
　　你…现在陪在孩子身边。
　　恩，我跟荷拉一起照顾他。
　　那…没事了吗。
　　昨天刚从医院接回来，之前观察好几天了，现在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才让接回家。
　　…是吗。
　　我跟公司请了长假，两个月左右，要一直呆在这边，好好照顾她们。
　　哦。
　　你呢，听说你回美国了，怎么突然回去了。
　　…想家了。
　　你没事吧，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遇到点小麻烦。
　　能跟我说说吗。
　　刚才…想打电话给她，结果被别人接听，还挂断了电话，是她…前女友。
　　可能…我是说可能，有一些误会，你先别瞎想，等你回去了，就会清楚了。
　　你觉得，这只是个误会吗。
　　恩。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见到事实的真相，就不能妄加判断。
　　…也许吧。
　　抱歉，因为我还要在这里呆两个月，所以我们退婚的事，等回去以后，我会正式的跟大家说的，好吗。
　　她知道这件事了吗。
　　恩，我告诉她我差点儿有一场婚姻，对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
　　你这样说，不怕她介意。
　　重要的不是解释，而是让她明白，什么才是，我介意的。
　　…恩。
　　今晚会失眠吗。
　　啊。
　　你啊，现在一定满脑子都是那通电话的事吧。
　　恩。
　　所以啊，与其这样瞎想，不如考虑看看，早点回去问清楚呢。
　　万一我问出的结果，会让我失望呢。
　　如果她不能让你信任，你跟她之间，还有什么爱可言呢。

　　我点点头。
　　允浩说的。
　　完全正确。

　　我的侑莉是不会忘记我的。
　　就算我任性胡闹。
　　也不会，轻易就，不爱我的。

　　挂断电话。
　　收拾行李。

　　也就是一支手提包。
　　放着钱包，手机充电器，照相机。

　　打开电脑。
　　登上网络。

　　找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
　　旧金山飞往北京的航班。

　　我不要疑问。
　　占据我们中间。

　　我要问清楚你。
　　到底你有没有。

　　想着我。

　　妈妈，睡了吗。

　　我敲开妈妈的房门。
　　她马上说嘘，爸爸睡着了。

　　我牵着她回到房间。
　　躺在我宽大的双人床上。

　　我想…明天回去。

　　妈妈眨眨眼睛。

　　这么快。
　　恩。
　　机票订好了吗。
　　恩，明天下午飞。
　　我去送你吧。
　　…你不怪我…走这么急吗。
　　猜到了。
　　啊。
　　你现在最想见的人，不是我们啊。
　　妈妈…
　　你要知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你以后仍然有很多在要去面对，要做好心理准备。
　　…恩。

　　她抚摸我的头发说。

　　我倒真想，见见侑莉了。

　　这一晚我睡的很好。
　　躺在妈妈的怀抱里。
　　很快就睡着。

　　早上阳光洒进房间。
　　带有清新花香的味道。

　　下楼跟爸爸打招呼。
　　翻看他手里的报纸。

　　今天走。
　　恩，公司临时有事呢。
　　看来太忙，也不是好事。

　　爸爸虽不情愿。
　　却也清楚我公事在身。
　　留不得。

　　我看看妈妈。
　　她不言语。

　　我只有偷偷吐舌头。
　　怪自己，说什么谎。

　　姐，一会儿送我上学吧。
　　啊…你们没有校车吗。
　　唉呀，你都要走了嘛。

　　我到底被秀晶拉出门。
　　硬拽着走出好远。

　　这是要去哪儿啊，你不等校车啦。

　　说话的功夫就看见。
　　茜茜在不远处招手。

　　姐姐早。
　　啊…早，怎么，你们…
　　秀晶早上通知我，你今天要回国了，想来道个别。
　　哦…哦。

　　她们很自然的一见面。
　　就牵起彼此的手。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秀晶的。
　　恩。
　　姐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你太瘦了呢。
　　你也是，有什么不适应，太辛苦的时候，就来我家玩儿吧。
　　姐姐你…真的不反对。
　　啊，反对什么。

　　她笑起来。
　　转身吻一下秀晶的脸。

　　又回过头。
　　笑意盈盈。

　　啊…这个…
　　我比她大7岁，也就是说，我比她懂事很多，我愿意陪着她成长，接受她的缺点，并好好爱护她，可能我们这样的年纪，会被许多人质疑，感情的真实，但，我向你保证，我已经做好了，好好爱她的准备，我会尽最大努力，维持我们的感情，让这爱恋，继续下去。

　　她的表情极其认真。
　　让我相信，她确实认真的思考过。

　　你们…交往多久了。
　　三个月。
　　只三个月，你就有这样的决心吗。
　　我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决心，才会跟她开始的，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她确实还小，容易见异思迁的。

　　她又呵呵的笑起来。

　　若我没有吸引她的地方，若这吸引不够致命，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不害怕吗。
　　我是成年人，有分寸的。

　　她让我觉得。
　　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我便点点头说。
　　恩，我很满意。

　　秀晶拉着她晃。

　　好了吧，说完了吧，我送你去学校吧。
　　姐姐不是下午才走吗，再聊一会儿吧。
　　你还说你对她没什么，为了她你学都不上了。
　　我…唉，姐姐是马上就要走了嘛，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哦，你好舍不得呢，那你跟着她走啊。
　　乖，好好的再聊一会儿天，好吗。
　　不好，现在就去上学，现在。

　　她只好转过身来。

　　姐姐，我去上学了，希望你一切平安，等你再回来，我做好吃的给你。
　　恩，谢谢，也希望你一切顺利。
　　这个送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
　　第一页里画着。
　　我笑起来的样子。

　　希望你能天天开心，天天都有这样的笑容。
　　你画画给别人。
　　唉…我…
　　除了我，你还画给其他人。
　　是姐姐嘛，有什么…

　　秀晶甩开她的手就跑。
　　都没跟我说几句话。

　　她只好对我点点头。

　　姐姐，我先走了，再见。

　　我看着她追上秀晶。
　　强拉住秀晶的手。

　　她们就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像是在说些什么。

　　秀晶用力的打向茜茜。
　　单薄的双肩。

　　却被茜茜一把拉进怀里。
　　吻了个结实。

　　我看着她们。
　　带着反抗，又无从反抗的吻。

　　我觉得妈妈。
　　真的会再头疼一次的。

　　推开门走进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日记本上的笑容。
　　说起来，跟我真实的样子。
　　不太一样。

　　眼睛弯弯的。
　　眼神温暖。
　　嘴角微微上扬。

　　倒像是你的样子。
　　你每次看我时的。
　　可爱模样。

　　爱一个人太深。
　　就会变成对方。

　　看起来。
　　是这样呢。

　　现在出发吧，还有什么要收拾吗。
　　没有了。
　　恩。

　　坐在副驾驶席。
　　用手支着头。
　　看着妈妈。

　　这么多年。
　　她手上总戴着。
　　结婚戒指。

　　这是她有家庭的象征。
　　亦是张显，她所有的责任。

　　忙碌辛苦的丈夫。
　　两个不听话的女儿。

　　她要理解家长的心情。
　　亦想着，体谅自己的女儿。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
　　我亏欠她，太多。

　　想什么呢。
　　想…舍不得你。
　　那我现在调头喽。
　　哈，讨厌。
　　回去以后多喝点汤水，你爸爸老说你太瘦了。
　　恩。
　　公事再多也要有轻重，不要为了工作，失去自我，尤其是健康。
　　我知道，你跟爸爸也是，注意身体。
　　秀晶过一阵子打算回国玩儿，还没确定，不过她跟我提过，如果要回去，你照顾着点儿。
　　跟茜茜一起吗。
　　不知道，看她了。
　　恩，我知道了。
　　过年的时候，你看看吧，能不能回来。
　　回来，一定回来。
　　恩。

　　妈妈没有再提起你。
　　我只是隐约感觉到。
　　她对我，仍然满是担心。

　　坐上飞机的感觉。
　　跟之前大不一样。

　　没有轻松可言。
　　反倒，心事重重。

　　想着再见面时。
　　说点什么好呢。

　　你还好吗。
　　没有我在，你过的还不错嘛。
　　有小贤陪着，还能见到泰妍呢。
　　所以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我回来不妨碍你吧。
　　我的那些东西，你要扔掉吗。
　　我在sunny家住够了。
　　若我现在搬回来，你会，答应吗。

　　我跟允浩准备取消婚礼了。
　　你高兴吗，有没有松一口气。
　　我这一场漫长的胡闹。
　　你受够了吧，会，生我气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开场白。
　　说些什么好。

　　我们还是之前的我们吧。
　　相亲相爱的，信任的。

　　你眼里看到的。
　　耳朵里听到的。

　　始终都只有我一个。
　　是吧。

　　深呼吸。
　　觉得飞机上的空气。
　　异常压抑。

　　我在半夜里醒来。
　　飞机遇到剧烈的气流。
　　晃动明显。

　　我握紧安全带。
　　感受着这颠簸。

　　爸爸妈妈。
　　对不起。

　　我在你们身边长大。
　　接受你们提供的。
　　最良好的教育。

　　我一直想自己有一天。
　　组织一个美好的家庭。
　　让你们享受天伦之乐。

　　却在只身回到中国以后。
　　爱上了，一个女子。

　　我挣扎，喘息。
　　试图放弃。

　　却在最后决定。
　　选择她。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你们想要的美好。
　　我怕是，给不了了。

　　气流越来越强。
　　我在心里不停祈祷。

　　我想起你。
　　无数个瞬间的美丽。

　　微微皱眉。
　　撅嘴。
　　鼓着包子脸。
　　眨巴眼睛。
　　不吃芹菜。
　　叠不好被子。
　　身上淡淡的橙香。
　　用温水洗澡。
　　喝可乐。
　　想养只猫咪。
　　爱看电视剧。
　　做3D模型。
　　穿红色格子衬衫。
　　在阳台拥抱我。
　　偷亲我的耳朵。
　　给我一把家门钥匙。
　　买回羊奶慕斯。
　　听MP3只戴一只耳机。
　　夏天也穿帆布鞋。
　　右手一大片伤疤。
　　眼神温暖。
　　讨厌我喝酒。
　　声音沙哑。
　　皮肤黝黑。
　　给我冲杯黑芝麻糊。

　　侑莉。
　　我记得。

　　你一刻也没有。
　　离开过我的心。

　　一刻也没有。

　　我觉得心脏不受控制的。
　　狂躁起来。

　　想见你的冲动。
　　越来越强。

　　我不要再去想。
　　谁，隔在我们中间。

　　我只想见到你。
　　只想，见到你。

　　22:30PM.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
　　我知道后背上的衣服。
　　已经被汗水浸透。

　　坐上出租车。
　　将车窗落下来。

　　抬起头看向夜空。
　　暗自偷笑自己刚才。
　　害怕的要死呢。

　　侑莉。
　　睡了没。

　　若你一会儿看到。
　　站在你面前的我。

　　会做何表情呢。

　　让车子停在好时光门前。
　　对司机师傅说，谢谢。

　　站在楼下看到。
　　家里现在，是亮着灯的。

　　00:43PM.

　　这个时间。
　　小贤，允儿，你。
　　应该都在吧。

　　拍手。
　　感应灯应声闪亮。

　　我数着楼梯。
　　一步一步走上来。

　　那天我就是在这里。
　　关上门以后，删除掉所有。
　　我们的照片。

　　在这里看着你家大门。
　　轻轻的摇头。

　　在这里停下来。
　　又转了身。

　　在这里扶住扶手。
　　差点掉下泪来。

　　我一步一步跟着回忆。
　　走上三楼。

　　停在家门口。
　　轻轻咳一声。

　　我不知道会是谁来。
　　打开这扇门。

　　是谁也好。
　　我已经。
　　不怕了。

　　于是我举起左手。
　　用力的拍拍门。

　　我回来了。

　　我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