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未曾离去》snowman750

21、被你忽略的事

　　当这个人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你会觉得，不太自在。

　　比如。
　　林允儿。

　　晨练结束回到家。
　　餐桌上已经摆好热牛奶，全麦面包。
　　有时候，会多一个煎蛋。

　　一起出门，下楼。
　　她习惯走在我左侧，靠后一点。
　　若我不小心踩空。
　　她会直接用右手搂住我。

　　过马路时牵我的左手。
　　她若不走，我是万万不能走的。
　　不然她会大声的对我喊。
　　有车你看不到啊。

　　到达店里做的第一件事。
　　捧着我的包跟衣服，等我换工作服。
　　更衣室很小，所以她坚持一个人一个人换。
　　她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堵在门口。
　　让其他人，排成长长的队。

　　我换好以后她会跟着我去工作间。
　　将我的围裙从衣架取下。
　　套在我头上，绑紧背后的带子。

　　上午若忙碌，我们便很少交谈。
　　只在中午一起吃饭时，说一些新鲜的趣事。

　　她在下午比较没精神。
　　喜欢靠在门边上，看街上的行人。
　　一个小时来一次工作间。
　　可能什么也不说。
　　但会安静的，看着我做蛋糕。

　　晚上客人很多。
　　她基本没时间过来看我。
　　只在下班前来敲工作间的窗。
　　说你慢慢弄，我等你。

　　回家的路上一起去超市。
　　无论买了什么。
　　她都坚持一个人拿。

　　一箱牛奶。
　　有时候是可乐或者啤酒。
　　一个大西瓜。
　　一袋大米，或者面粉。
　　排骨，牛羊肉，冰淇淋。

　　无论多重。
　　她也不肯让我帮忙分担。

　　她说我来，别伤到你的手。

　　她陪侑莉一起看电视。
　　侑莉看什么，她都陪着。
　　直到我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看食谱。
　　她会以学习为名，蹭过来。

　　她趴在我正对面。
　　双手拄着下巴。
　　我若长时间只盯着一个页面。
　　她就会慢慢的抬起手。
　　在我眼前笔画。

　　又走神。
　　…没啊，在背放材料的顺序。
　　骗人，那么容易背，怎么可能用这么久。
　　我真的在背，很难记的。
　　可是我都已经背下来了啊。
　　切，你才骗人。
　　你敢不信。

　　她确实聪明。
　　我没想到她看一遍就能背下来。
　　我一页一页的翻找，不容易记的材料。
　　她却总是只看几眼就说，你考吧。
　　而且就算隔几天问她，她也会记得。

　　她知道我做蛋糕时，放材料的所有顺序。
　　我会做的糕点，随便问她，她都能回答出。
　　奶酪的产地，奶油的新鲜度，面饼发酵的时间。
　　烤箱的温度，配料放什么水果，几小时内食用最佳。

　　她说我都看过多少遍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学新东西比我快出很多。
　　除去糕点方面，她几乎无论做什么。
　　都比我利索，有效果。

　　她这样的孩子。
　　大学却没毕业。
　　真是可惜了。

　　我问过她一次。
　　你真的，不再回去上学吗。

　　不回去。
　　你很不喜欢那儿，还是不喜欢你的专业呢。
　　都。
　　…哦。
　　我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我跟她，相依为命。
　　…
　　我爸爸跟别的女人组成新的家庭，据说，我有一个弟弟。
　　是吗。
　　我跟着妈妈，我们有一阵子就住在我姐家，我跟姐姐一起上学放学，我们几乎没分开过。我姐那时候可淘气了，总拉着我到处玩儿，很晚也不回家。
　　两个野丫头。
　　哈，恩，可是我妈妈，很不喜欢我晚回家，她身体不好，我又是女孩子，她可能担心的比较多，她只管我的学习，要考最好的中学，进最好的大学，她只跟我说这些。我高中时成绩不错，有一次，我们学校在澳洲的姐妹学校，开展了互换生的活动，我那时候被选中，过去呆过两个月。可能那个时候开始，我妈就觉得出国才能有大出息，所以就想办法，把我送走了。
　　那你怎么，没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没的选，要听妈妈的话，她说学建筑吧，上学期间别打工，你只管学习就好了。
　　哦。
　　但她一个人，要供我在国外的花销，太辛苦了。所以我一直都在打工，学业却没什么进步。
　　那她知道吗。
　　只有我姐知道，她给我开了一个国际账户，我省下的钱，她都帮我存着，等我回来再用。
　　恩。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对我妈说，只能先这样过下去了。
　　或者你也可以，在国内重新上个学什么的，现在有很多考试，升学，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还是，早晚，你都会回家乡去。
　　恩…目前，三五年之内，我是会在这里的，学习，打拼，很多事情要做，可能年纪到三十以后，再考虑回家的事吧。
　　那，你会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这个就不好说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好时光的，总要多磨练一下自己，如果我换了工作的地方，可能离这边远也说不定，也许，就不在一起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搬家也好，工作也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跟我一起啊…这个，看你自己了。
　　你说的，到时候，你可不许不理我，自己偷偷走了哦。
　　恩。

　　我记得她是这样的。
　　允儿，她是这样的。

　　我们几乎一整天粘在一起。
　　我们过个马路，都要牵着手。
　　她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跟我说话时。
　　从来都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相信。
　　她不会，对我说谎的。

　　那么现在。
　　这个粘着我的人。
　　去了，哪里呢。

　　我换好衣服背好包时。
　　她已经不在店里了。

　　晚上9点。
　　好时光的下班时间。
　　林允儿。
　　不见了。

　　她没说今天有约会。
　　她没说你自己回家吧。
　　她没说我不等你了哦。

　　她只是在我换衣服的时候。
　　俏俏的，离开了。

　　站在店门口。
　　心里涌上一些感觉。

　　怎么形容呢。
　　恩。

　　首先是担心。
　　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才想一个人早点回家。
　　吃点药，好好睡一觉。
　　让自己恢复过来。

　　其次是担心。
　　如果她没回家会去哪里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再次是担心。
　　她会不会，故意这样做的。
　　她还是无法原谅那天。
　　我对侑莉任性无赖的行为。
　　对我整个人，失去了信任。

　　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我在胡乱的猜什么。
　　打个电话，就什么都能知道了吧。

　　5遍。
　　我没想到我连着打过5遍电话。
　　她居然，没有接听。

　　我只能听到她的彩铃不停的唱。
　　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林允儿。
　　你跑哪里去了。
　　你在。
　　做什么呢。

　　急匆匆赶回家。
　　开门的一刹那已经知道。
　　她没回来过。

　　她，跟侑莉。
　　都还，没回来过。

　　我只觉得心。
　　被揪了一下。

　　我又开始播她的电话。
　　一样无人接听。

　　我坐在床上。
　　觉得我的心。
　　慌乱无比。

　　对。
　　她已经成年。
　　且独自在国外生活过。
　　她不是小孩子。
　　在晚上9点天黑以后。
　　就不敢再出门。
　　她在这里，有一大帮朋友。
　　她们随时可以聚会，玩闹。
　　她可以不跟我说一声就消失不见。
　　她本来也没有，对我说的必要。

　　那我现在。
　　还，慌乱什么呢。

　　换好睡衣，洗漱。
　　打开食谱，看一眼电话。

　　没有回复的消息。
　　没有回复的电话。

　　晚上10点15分。
　　允儿她，居然，没在我身边。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失落，确实是有的。

　　我觉得自己乱了。
　　完全，乱了。

　　我确实已经下定决心。
　　离开，我爱的侑莉。

　　我是说。
　　就算我在她身边。
　　我也。
　　不会再靠近她。

　　我不后悔曾经为她做的。
　　所有努力。

　　初恋也好，初吻也好。
　　因为是她。
　　我便觉得，是该庆幸的。

　　她接受我的吻。
　　拥抱，安慰我。
　　她说小贤，有你在真好。
　　她不介意我咬破她的唇。
　　她仍然对我开玩笑。

　　她原谅我的罪。
　　试图让我自己。
　　也原谅自己。

　　她让我明白喜欢一个人。
　　是会有点迷失跟害怕。
　　但，不要惊慌。
　　让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看清，自己真正的想要。

　　我在初恋就遇到这样的对手。
　　我真的，是该庆幸的。

　　所以我才下定了决心。
　　离开她，就算，偷偷爱着也好。

　　远离一个人除了需要勇气。
　　还需要不停的给自己，暗示。

　　要学会，渐渐忽略这个人。

　　很困，今天早上就不下楼了。
　　在忙，忘记打电话给她。
　　跟孝渊或者Tiffany聊天，都忘了看她回复的消息。
　　今天要看书呢，不能陪她看电视了。

　　要慢慢的学会。
　　忽略她。

　　忽略关注过的她的一切。
　　习惯，喜好，可爱的表情。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只不过坚持了五天，我已经觉得。
　　吃力了。

　　这种感觉真不好。
　　当你觉得辛苦时。
　　你依赖的人，不在你身边。

　　下楼梯走在我前面。
　　过马路不再牵我的手。
　　不等我换衣服，不帮我系围裙。
　　对我说话越来越少。

　　允儿。
　　这个我所依赖的人。

　　在我觉得辛苦的时候。
　　不在我的身边。

　　我承认。
　　她确实分散掉我的注意力。
　　但，这会让我。
　　觉得更累。

　　她突然的不同以往。
　　让我不适应，让我。
　　乱了分寸。

　　她在想什么呢。
　　成为我现在。
　　越来越想知道的问题。

　　侑莉回来的很晚。
　　11:25PM.

　　我告诉她允儿还没回来。
　　她说，她从小就喜欢晚上出门的，没事。

　　我还是逼着她给允儿打电话。
　　她就对着我，微微笑了。

　　允儿果然，接听了电话。
　　我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

　　现在就回来，马上。
　　唉…我刚刚坐下，正在喝冷饮呢。
　　要么你现在回来，要么我现在下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想多坐一会儿呢
　　你是说，想让我下去是吗。
　　…哦，我知道了，那…我很快回家。
　　10分钟以内。
　　什么…10分钟…
　　你跑也好飞也好，马上回来，挂了。

　　我还电话给侑莉时。
　　看到她，抬起左边眉毛。

　　我觉得我的脸。
　　呼的一下子烧起来。

　　她摸摸我的头。
　　向我炫耀她的新发夹。

　　嫩黄色跟白色相间的格子。
　　Tiffany眼光不错，这颜色让侑莉看起来。
　　可爱极了。

　　我又有点晕。
　　眼前这人儿。
　　实在太诱人了。

　　刚坐回到床上。
　　就听到允儿敲门的声音。
　　她气喘吁吁的。
　　走到我床边。

　　她说喂，你干嘛不说话。
　　她说我之前一直在散步，没注意到，我姐打来的时候，我正好坐下来休息嘛。
　　她说天气太热了嘛，突然想走一走，就去散步了。
　　她说我错了好吗，以后我想做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这些以后。
　　我便不想，再继续讲下去。

　　她不肯跟我说她真实的情绪。
　　我又何必，逼她呢。

　　我关上台灯。
　　用毯子蒙住头。
　　我听到洗手间的门。
　　被狠狠的摔出声响。

　　出了什么问题。
　　我跟允儿之间。
　　出了，什么问题呢。

　　将做好的便当放进侑莉包里。
　　她笑着说，哦，有饭吃喽。

　　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西红柿牛腩，再带个苹果。
　　好。
　　晚上你一个人吃吧，不用等我们了。
　　恩。

　　我回头就看到允儿。
　　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又是这种眼神。
　　这种，带着不削的眼神。

　　仿佛我做了什么。
　　对不起自己的事。

　　低着头从她旁边绕过。
　　听到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走了，她说。

　　整个上午。
　　我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只是在工作间里忙碌。
　　满头大汗时。
　　听到她跟别人聊天。
　　传来的笑声。

　　真的。
　　恩。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安排你们见面。
　　什么时候都有啊，他呢。
　　有美女想约他，他再忙也要抽出时间的啊。
　　哈，那好，我就等你安排了。
　　不过要先声明哦，那男生长的有点儿…你多多包涵哦。
　　反正是他买单，我就忍了。
　　哈哈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孝渊说完就跑来叫我。

　　小贤啊，允儿要跟咱班长约会了。
　　班长。
　　对啊，那个高个子很瘦的男生，就那个，长的挺一般的。
　　她...约什么会啊。
　　相亲啊，允儿让我介绍的。

　　抢下孝渊的电话。
　　听她一脸不满的对我喊。
　　你手上全是面啊。

　　我走出工作间。
　　看到允儿她，正在收拾靠近门边的桌子。

　　我仍然是用全是面的手。
　　拉住了她的右手臂。

　　她回头看到是我，干嘛。

　　你让孝渊给你介绍男生。
　　…恩，怎么了。
　　什么意思。
　　什么啊。
　　你以前说过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啊，怎么了。
　　那你让孝渊帮你介绍。
　　对啊，怎么了。

　　她回答的极其不耐烦。
　　转过头，不肯看我。

　　什么怎么了，你胡闹什么。
　　谁胡闹了。

　　她转过来。
　　一脸的无所谓。
　　对着我说。

　　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就挣开我的右手。
　　她动作极快，让我来不及反应。

　　我不停的重复着她刚才的话。
　　她对我说的，管好你自己吧。

　　让我脑袋空白。
　　不知所措。

　　直到Tiffany出来叫我。
　　我才知道，我已经对着空桌子。
　　傻傻的，看了快10分钟。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呢，又发烧了吗。

　　她摸摸我的头。
　　又摸摸她的头。

　　好像…是有点热呢，小贤，小贤，你感觉怎么样。

　　她用手轻轻掐我的脸。
　　她一脸的担心。

　　要不，你回家吧，走，找店长去。

　　她拉着我找店长。
　　她解开我的围裙。
　　她说衣服就别换了。
　　她喊允儿，过来。
　　她对我说，好好休息。

　　之后。
　　我感觉到。
　　允儿又。
　　搂住了我的肩膀。

　　搂着我的肩膀。
　　扶着我上楼。
　　开门，关门。
　　扶着我，让我躺在床上。
　　翻出药，倒一杯温水。
　　抬起我的头，说来，吃药。
　　又将我头上的发带，解下来。
　　给我盖好毯子。
　　搬来椅子，坐在我身边。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她。
　　我听到耳鸣的声音。
　　吵的我，心绪不宁。

　　她一直没有走。
　　过了好一会儿。
　　大概以为我已经睡着。
　　我感觉到。
　　她，轻手轻脚的靠近我。

　　她用一只手摸我的额头。
　　她问，小贤，睡着了吗。
　　她应该是，又看了我好一会儿。

　　直到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以及关门时，门锁发出的细小声音。
　　我才叹一口气，放松下来。

　　躺平身体。
　　看着天花板。

　　我用手摸自己的额头。
　　根本就，一点也不热。

　　我没事。
　　我想现在。
　　我没什么事。

　　不发烧。
　　不头痛。
　　不耳鸣。

　　我很健康。
　　我没事。

　　刚才我没有拒绝Tiffany的好意。
　　只是因为我，不想再呆下去。

　　在那个有林允儿的地方。
　　呆下去。

　　我不想再见到她。
　　听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只想如果能有时间。
　　不如让我，静一静。

　　静一静。
　　好好想想。
　　那一句。
　　管好你自己吧。

　　林允儿。
　　你说的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
　　彻彻底底的。
　　看轻我了吗。

　　你一定觉得。
　　我早上跟侑莉说话的样子。
　　很可笑吧。

　　对着一个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人。
　　笑的面红耳赤，说明天你想吃什么呢。

　　你一定觉得。
　　徐贤也不过。
　　如此罢了。

　　恬不知耻。
　　是吗。

　　若我说。
　　我已经在学着。
　　远离侑莉。

　　你一定会笑出声。
　　说你骗人，是吗。

　　你对我。
　　有过信任吗。
　　包容，谅解呢。

　　你说要跟着我。
　　你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到底是。
　　凭什么。
　　就说出这些话来的。

　　看看你看我的眼神。
　　那是轻蔑，质疑。
　　还是无限同情。

　　你是不是觉得。
　　我是为了得到。
　　就能不要了脸面的人。

　　无赖也好，无耻也好。
　　我就是要粘着侑莉。
　　不顾一切的，也要得到她。

　　而我克制自己。
　　故意分散注意力。
　　因为想尽办法而觉得辛苦。

　　这些。
　　你全都。
　　没有看在眼里吧。

　　林允儿。
　　原来你根本就不懂我。

　　根本就。
　　不懂我呢。

　　擦掉眼角的泪水。
　　我真的已经，够累了。

　　一轱辘爬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这里。
　　我恐怕是。
　　住不下去了吧。

　　你哭了。

　　从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惊的我，打一个冷颤。

　　林允儿。
　　她居然。
　　就站在门口。

　　她快步的走过来。
　　停在我床前。
　　她的眼睛里。
　　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又伸出手摸我的额头。
　　我躲开她的手，起身。

　　小贤，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她拉住我。
　　她抓的我的手臂。
　　有点疼。

　　我仍然躲避。
　　不肯让她拉着我。

　　我的反抗让她更加紧张。
　　她拉我的力气，越来越大。

　　小贤，乖，让我看看。

　　我到底是被她拉住。

　　你哪里不舒服吗，头还晕吗，奇怪，烧已经退了啊。

　　我觉得不耐烦。
　　是一种。
　　满是急躁的情绪。

　　我想甩开她。
　　想大声的对她喊。

　　我想跑出去。
　　再也不要回来。

　　她叹一口气。
　　皱紧眉毛。

　　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好吗。
　　…
　　小贤，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
　　你…你到底怎么了，啊。
　　…

　　她越是问。
　　我越是不想回答。

　　我没什么想说的。
　　允儿。
　　对你。
　　我已经不知道。
　　该说点什么。

　　或者。
　　等我真的。
　　管好了自己。
　　我们。
　　再找个时间。
　　聊聊吧。

　　我将头转向一边。
　　不去看她。

　　我便感觉到。
　　她冰凉的指尖。
　　抚上我的脸。

　　她小心的。
　　一点一点的。
　　擦拭我眼角的泪。

　　颤抖的。
　　轻柔的。

　　我听到她喉咙里。
　　发出的，咕咚声。

　　这一切让我厌恶。

　　允儿。
　　你若真的看轻我。
　　那么。
　　你现在疼惜我，所做的一切。

　　都让我觉得。
　　厌恶。

　　我用力拉住她的手。
　　狠狠的，咬下去。

　　痛吗。
　　你现在。
　　一定有点耳鸣了吧。

　　你也尝到了。
　　疼痛的，滋味了吧。

　　还给你。
　　林允儿。
　　你给我的疼。
　　全都。
　　还给你。

　　舌尖感受到。
　　淡淡的甜腥。

　　我想起侑莉说过的。
　　看不出来哦，你牙尖嘴利的。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我一慌，松开她的手。

　　我看到她。
　　粉嫩的唇。
　　停在离我。
　　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她身上真的有。
　　皂粉洗衣粉的味道。

　　清爽，干净的。
　　怡人香气。

　　她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她用鼻尖碰触我的鼻尖。

　　她到底是将我。
　　搂进了怀抱。

　　她将唇靠在我耳边。
　　她用力揉我的头发。

　　她说贤，你要我，如何是好。

　　我觉得耳朵呼的一下烧起来。

　　耳朵，脸颊，脖颈。
　　呼的一下，烧起来。

　　我不知道。
　　我们这样相拥着。
　　站了多久。

　　我只觉得时间。
　　已经静止。
　　在只有我们两人的。
　　世界里。

　　她慢慢放开我以后。
　　双手捧住我的脸。
　　她仔细的看着我。

　　她的眼睛。
　　在我的脸颊上。
　　一寸一寸的扫过。

　　我从来也没有。
　　被人这样仔细的。
　　审视过。

　　她吻我的额头。
　　她说贤，原谅我，好吗。

　　在她再次将我揽入怀抱。
　　我才注意到，她的左手臂。
　　整齐的两排齿痕，透出丝丝血迹。

　　我握住这齿痕。
　　心里竟有了。
　　疼。

　　痛吗。

　　见我终于开口。
　　她松开我微微一笑。

　　你肯理我了。

　　我咬咬牙。

　　痛…吗。
　　没事。
　　都出血了。
　　恩。
　　…你干嘛不躲。
　　为什么要躲。
　　咬你你都不躲啊。

　　她用手掐掐我的脸。
　　说小包子，可爱。

　　我才看清。

　　原来她的笑容。
　　是这样耀眼的。

　　怎么从来。
　　没注意到呢。

　　我们一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她说，我要出去了，帮Tiffany买点东西。

　　现在。
　　刚才就该走的。
　　…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打开门，突然不舍得，就没走喽。
　　…不舍得什么。
　　…你猜。

　　瞪她一眼。
　　想必刚才哭泣的样子。
　　又被她，看了去。

　　喂，又不理我，好吧，那我现在走了。
　　要买什么啊。
　　奶油，我想顺便去转转，散散步。
　　哦，你想偷懒。
　　你自己还不是在偷懒。
　　我才没有。
　　那你跟我一起去啊，好歹，也算工作。

　　奇怪。
　　她明明没怎么对我撒娇。
　　我怎么。
　　这么想。
　　答应她呢。

　　那…去哪里呢。
　　恩…随便吧，去我姐那儿怎么样。
　　干嘛去那么远。
　　她说她公司附近有很大的广场的，我想去看看。
　　恩，我们还可以，接她下班。
　　恩。

　　我突然想到什么。
　　拉住她的手。

　　林允儿，我要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误会我…
　　不会了。

　　不等我说完。
　　她就用食指按住我的唇。

　　我等你，慢慢的好起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再一个人辛苦，好吗。

　　我听不懂她说什么。
　　又好像，听得懂。

　　总之。
　　她的话让我心里。
　　暖暖的。

　　原谅吗。
　　好吧。
　　林允儿。
　　看在我。
　　从来也没有。
　　恨过你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