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七娘林纾 来人是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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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夷涂不想让这情绪停留太久，于是直截发问：“突然问及聚灵穴，杭二郎是有了什么主意吗？”
杭云也无奈一笑：“只是觉得如果并非得在连江一县苦磨的话，开局如此艰难，不妨换个地儿转圜——但方才又想，若真教娘子就此错过这一穴，又不得其他，岂不白费许多功夫……还是算了。”
关夷涂见缝插针：“所以还是制定细些的计划行动吧？”
杭云也立时肃容：“不然，今晚就应前去一探。”
二人对视许久。
关夷涂不想空费时间，头仰太久实在脖颈疼痛，牵着马儿回转身去，勉强退让一步：“但现在得抓紧时间打探消息。”
杭云也乖觉颔首。
就方才一路观来，东市人们因为恐慌，大部分都不太敢大声议论，想要更详细的消息，还是得主动出击。
俩人立在一张围了三俩百姓的告示前，关夷涂伸手指着那告示上的图画侧身仰头瞧着杭云也：“阿姊，这位娘子可真好看！为什么要把她画了贴在这里啊？”
杭云也大概领会，露出同样的不解神色：“这……或是他们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吧？”
旁侧一个热情摊贩马上接话为他们答疑解惑，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二位娘子还不知道吗？近来可要小心，据说这俩人已于邻县杀了三十余人，最喜谋害尚未及笄的小娘子——这东市前两日不是也出了命案？照我看，不然就是这双煞干的！”
“简直胡说八道！”
我的嘴自己成精了？
关夷涂奇怪移去视线，是个瞧来有些文气的长袍蓄髯书生，怀抱了几本册子，像是账房先生，应当是来东市办事。
这文人续上前话：“我方从县衙那边来，遇见金县尉带人往驻军处去，说是请了令要调兵缉拿——这凶徒明明就是在我大晋境内四处流窜作案，行踪不定，有十来个州县横遭毒手，已屠戮了整整八十名百姓！受害者半数身长五尺余，余下皆身长六尺！杨某猜测这二人是行邪术，应当是利用九九八十一具尸体设下大阵，妄图以妖法永葆青春、延年益寿！我们县，即将就要有第八十一个了！”
杭云也：“……”
关夷涂：“……哇。”
那真是挺厉害的。
“嘁——”旁边一身富贵大腹便便的商人不屑出声，“金县尉的消息就靠谱吗？不过同黄岐帮一个老鼠窝里出来的罢了。要我说，还是得去宋吏那打听！”
前面发言的摊贩肃然起敬：“您居然有宋吏的关系！说起来，县衙里最为咱着想的，也就宋吏了！宋吏既然发了话，那其余人老刘我一概不信！——宋吏怎么说？”
那商人摸了摸后脑勺，憨厚一笑：“宋吏说衙门公务，不便相告。”
“……”
大部分百姓看来并未得到这通缉与林家、与东市案相关的信息。
关杭二人步入一间茶肆。天气尚热，这店家豪气，于角落和正中都置了冰块，门前挂了厚厚几层的黑色帘幔，将刺目阳光阻隔在外，同时也使凉气不致很快泻出。
进得大堂，人还不少，俩人寻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了，立时有邻近堂倌过来询问。
杭云也随便点了壶茶，要了两碟小菜。他往扶梯方向瞧去一眼，二楼应该是隔间，想必是接待贵人所用。
楼下来往商贩力夫不少，有帘幔隔着，室内便封闭得紧，走动的人多了总是有些汗气怪味，想也是一些养尊处优的豪门子弟或者书生不大愿意待的。
这店家格外细心，想必考虑到这些客人矜贵，大概从正门进来穿过人群也不大乐意，或许从掀开门帘就得打起退堂鼓，因而特意在门外也临巷建了梯，可直上二层。
此前朝廷曾试图限制坊市屋舍邸店起楼阁的行为，要求不得临视人家，违者限百日拆毁。但就像各地逐渐兴起的其他各种违禁之举，时日久了，屡禁不止，朝廷也逐渐睁只眼闭只眼。
隔壁桌是两个瞧着精干有力的短打青年，此时二人却贴着耳朵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凝神细听，表情丰富莫测，一开始尚在皱眉疑惑，一时又恍然大悟一时则低声暗骂。
关夷涂不动声色移去几分目光，走动时正教她撞见这俩人，她认出了其中一个，便拽着杭二跟了上来。之一正是那日随在姚兴身侧的跟班，也是后来衙役上门带走姚兴时开门交涉的小厮。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装模作样地拖长了声娇娇软软抱怨：“阿姊，阿爷去了书林坊那大户人家办事儿，怎么都半月了还没回来啊？”
杭云也低声叹气：“那林宅主人这阵子遇见了麻烦，阿爷前日捎来话说太忙了脱不开身。等凶犯抓到就好了。”
关夷涂歪着头，一派天真：“就是外面那张告示上的娘子和郎君吗？”
杭云也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正是。阿爷说此话不可外传。”
关夷涂两脚一蹬，在胡凳上摇来摆去，故作痴憨：“可是我得去给阿莲解释……阿爷同我说了这趟回来要给我们带透花糍，我早都告诉阿莲了，她可问了我好几次啦！”
杭云也背着那俩大汉，疑惑看着关夷涂，关夷涂冲他眨了眨眼，他突然福至心灵。
“是隔壁宋家的阿莲小妹吗？”
关夷涂连连点头：“阿姊你还记得她！阿莲肯定要开心坏了，她可喜欢你啦！不过阿莲这两日也没怎么出门，好像说她叔父递来了什么消息，她爷娘不让我们出来玩……”关夷涂说着又忧郁起来，“我好想她啊……是因为我没有信守承诺，所以她爷娘不让同我玩儿了吗？”
杭云也温和宽慰：“怎会，想必是近来的确发生了些事情，不大安定吧。咱们买完东西也早些回坊。”
二人随意用了几口，便出了店，沿巷游逛。不得几步，关夷涂悄然冲杭云也使了个眼色，他知道这娘子耳力异于常人，这说明鱼儿上钩了。
顺着小巷且行且看，每每遇见杂货铺及布行俩人总要停驻片刻，交头接耳几句，瞧着倒确实像是一双出外采购的寻常姊妹。
行到一处偏僻岔口，关夷涂开口：“从这处穿过去吧，可以快些到邻曲呢！这地儿我可熟了，我来给阿姊带路。”
杭云也自无不可，想了想此时身份，微笑应了。
长长窄巷走过一半，身后传来加快的细碎脚步声，关杭俩人都不动声色挺直了脊背。
心下却皆觉纳罕，这走动声响听来体态轻盈，半点不像是方才两个青年男子。
快至巷口，前方突然闪出两个小厮，相貌却是生面孔。关夷涂装作畏惧攥着阿姊的衣袖躲去他身后，发着抖朝后一瞧——
来人是个年轻小娘子，换了件鹅黄色的翻领胡袍，衬得眉眼愈发灵动。
可不正是昨夜在林宅见得那疤痕男子的小妹！
此刻那小娘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走近前两步：“小妹莫怕。不过是有些事情相询，想请二位入舍间一坐，正好一尝新来厨娘做的透花糍。”
关夷涂张着一双大眼始终防备地盯着她，听得这话，又往阿姊身后缩了缩。
杭云也警惕瞧着守住出口的小厮，刻意放细的声音带着些恼怒：“娘子恐怕并不打算让我与小妹拒绝罢。”
那小娘子温婉一笑，抚了抚右侧梳理齐整的鬓角：“哪里，他们是为了保护娘子们的安全——不然三个柔弱女子，怎好轻易来闹市游逛。”
杭云也立时听出这言语里的机锋：“娘子高门淑女，不见这闹市许多寻常百姓的生活而已。”说着他攥住了关夷涂的手，“小妹莫怕，量他们不敢将我们怎样。”
那小娘子闻言并不着恼，只叉手一礼：“林家七娘，娘子们可唤我阿纾。”说着前行几步，让小厮将路让开，右手往前一引，“二位请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七娘林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