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乱》霂一愁

6、顾穹之 天气转凉，

　　天气转凉，秋天还没好好享受，用晚膳的时候随意一瞥——竟然下雪了。
　　小顺子在一边站着，机灵的很，一面收拾碗筷一面对我说：“冉公子想必是好久没有出去走动了，不然这样，奴才过会带您出去转转，如何？”
　　我欣然点头，
　　小顺子净身进宫已经有六年了，对皇宫中的一砖一瓦几乎都了如指掌，由他带路，我自然不用担心，所以一门心思扑到赏景上，也没怎么留心脚下的路。
　　天色微暗的时候，雪渐大，风渐烈，出来时我仅穿了一件单层棉袍，完全扛不住风，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不想过早回宫，只能咬牙坚持，寒风打头，最后还是禁不住小小哆嗦了一下。
　　小顺子眼明心细，察觉我的颤抖，立即道：“冉公子是冷了吧，小的这就回去给您取件披风，很快就回，冉公子原地稍等片刻。”说罢一路小跑着离开。
　　我环顾四周，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位于皇宫哪处，闲来无事，又开始条件反射性的抬头观鸟。我本以为飞过的只有麻雀一类，却意外看到一只信鸽急急从我头顶落过。
　　色诱（……）看来是来不及了，我盯紧它，腿不由自主的朝它飞去的方向迈开步伐。
　　鸟终究比人快，无论我怎样穷追不舍，一个不留神，还是叫它飞得无影无踪。在注意到身边，显然已经不是刚刚等候小顺子的那条回廊，自己追得甚急，甚至不知不觉上了一处楼台的楼梯。
　　这处楼台是相当豪华的吧，四角皆雕有奇珍异兽（至少我是这么猜的），而那四角的柱子都由薄幔相连，薄幔下一男子手执酒壶席地而坐，墨黑长发随着掺杂着雪花袭来的寒风凌乱飘舞，银色的月光透过薄幔泼墨般的洒下，映衬着男子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侧脸，似幻似仙。
　　我石化。
　　他回过头看看我，摆手叫我过去。
　　我乖乖走到他对面坐下，余光打量他的面容，很是熟悉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他递我一壶酒，我从案几上自取一只小杯，斟上一半，抿了一口，不料这酒烈的很，想咳嗽却又不敢张嘴，紧闭着嘴猛憋，憋得两眼泪涔涔。他见我受不住这酒，便伸手拿下我的酒杯，给我一块白绢，待我用白绢拭干眼泪，才说道：“你便是那帘明宫内的冉宁觉吧？”
　　我抬眼看看他，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的”。
　　他又说：“新从民间选出的三位男侍有一位名叫冉宁绝的公子样貌绝代倾城，连后宫三千佳丽都望尘莫及——这已经是王宫内尽人皆知的事，你没听说过？”
　　我诚实的摇摇头。
　　“怎么不说话？”
　　我在他手心里写“不会”，他微怔，抬头看看我的脸，发呆半晌才尴尬的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月吟道：“风华不乱方寸乱，意阑珊。”
　　靠，堂堂七尺男儿，从这装非主流文艺小青年！
　　我心里腹诽一阵，再偷偷端详他的脸，还是想不起何时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他装得倒挺到位，表情让人冷彻骨髓，身形又显得寂寞凄清，再配上那句词，确实别有一番意境（我说的是相对于观者而言）。
　　他保持姿势坐了一会，突然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还没来得及摇头，他又继续说道，“我是顾穹之。”
　　我直接风化。

作者有话说

　　三思之后还是决定把“秦诠”这个完全没什么美感可言的名字直接换成“冉宁觉”，至于这个名字极瞎的含义，霂霂以后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