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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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地府门堂寂寥无声，高挂的鬼火灯在无尽的黑暗中照亮直通厅堂的路。门前两名阴差面无表情，身材魁梧，两只竖长得发尖的耳朵紧绷。生怕漏听了黑白无常大人的对话。
谢必安吊着的长舌从口中垂下，两颊高凸的颧骨即使不做表情，依然笑意满满。他俯身看面前比他矮一截的范无救，尬笑两声。
“怎么可能啊，最近地府的小鬼们老喜欢这新的娱乐活动了。咱们作为阴差得体恤地府百姓的民情。怎么，要不一起去瞅瞅？”
谢必安和范无救有些时候合体，更多时候都是分开行动。不然工作量太大，他们完不成。两人关系怎么说呢，距离产生美，范无救这体型让他一起看美食直播是折磨他，谢必安拍拍胸脯想都觉得自己很贴心。
范无救一听，乐了。老搭档都这么说了，拒绝可就不礼貌了。
他昨个去人间勾魂路过医院病房，看见病房床上躺着的患者看着最近挺火的美食主播的直播回放，喝着自己碗里的小米粥，像对待稀释珍宝一样，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还眼巴巴盯着屏幕流口水。
没成想回到地府这些小鬼甚至同事都愿意守着屏幕等直播，闹得他也好奇。人间这些吃食到底能香成什么样。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并排站在地府大堂两旁，走进一瞅。呦呵，这人还真不少。
“地府可以申请连麦抽奖吗？”
“你都死了还算哪门子命……”
有的鬼脑子转的活，家人给烧了的最新款的纸质手机也能进到直播间界面。突发奇想地想发条弹幕跟主播互动。[俺也想喝口汤，主播可不可以多教煲汤啊，俺是南方鬼活着的时候顿顿都喝汤的。]
过了好久苏槿都只是看着评论区的弹幕不语，那鬼以为阳间是收不到阴间弹幕的。
“可以。”
“大家如果喜欢喝汤的话，我可以经常分享。我太爷爷是宫里的御厨有很多道祖传菜品，都可以分享给大家。”阴阳两界直播信号有延迟，地府评论区空荡荡的，突然冒出一条弹幕被她一下注意到。
[啊啊啊！她能看见！]
[请问你的□□菜坊外卖能送到地府吗？这对我很重要谢谢！]
苏槿：“菜坊没有外送服务，以后可以抽粉丝团的粉丝来菜坊试菜。”
范无救用他那双凶悍的小眼有意睨了谢必安一眼，默声暗念。我下次就偷偷去，一定比你先吃到。那一刹那，他连吃过后怎么和谢必安炫耀都想好了。无声地走到大堂角落，掏出不常使用的纸质手机火速注册了一个账号，花了1功德加入了主播的粉丝团。
苏槿的粉丝团加入条件也很意思，不同群体需要的不同。阳间粉丝只用花一块钱的礼物，地府众鬼的交易货币是冥币，阴差和未入地府的鬼魂需要的又变成了功德。
【终于到了抽奖环节，选我选我选我！】
【卧槽，怎么粉丝团都八千多人了。岂不是八千分之一的几率了救命！】
【快快快，我好紧张。】
苏槿按下抽奖的按钮，弹出：【恭喜“惊蛰”成为本次中奖的幸运儿！】
“惊蛰在吗？赠送一个豪华旋转木马就可以开始了。”苏槿坐在白芷提前搬过来的凳子上，一边直播算命一边等汤煮好。
这位叫惊蛰的网友很快送出了豪华旋转木马，在指示下选择了视频连线这最快的方式。
苏槿确认后，屏幕上露出了一张昳丽的面容。肤白如玉，山根挺拔，颇有异域风情。眉毛细长如弯月，黑而不杂。最打眼的是那一头长发，乌黑浓密的青丝如气势磅礴的瀑布倾泄而下，有两缕顺到胸前放好。
惊蛰的背景看上去是在家，一身青色鹤纹汉服，那张脸生的雌雄莫辨。
【好美啊，美女姐姐贴贴！】
【幸运观众长得也太好看了，这优质的鼻子，鼻尖好翘。】
苏槿清澈的瞳仁一顿，温婉地笑了笑。“想算哪方面呢？”
张修竹疲惫的怠意在肩颈蔓延，眼皮搭拢着纤长睫毛低垂下来。隔着屏幕一看，好像一个落寞失意的柔弱美人。
直播间的观众在张修竹露脸后再次活跃起来。
【话说美女姐姐你为什么要穿一身男装汉服，束发也是。】直播间潜水的一位汉服爱好者冒出头，遇到兴趣相投的人，哪怕是社恐都想多聊两句。
“因为我是男的。”张修竹淡淡道。
他不开口说话大家以为他是一个安静的气质美人，结果一说话声音标准的低音炮。
屏幕前的观众耳膜被温润多年的红酒缓缓濡湿，醇厚得猛然反应迟钝了几秒。
【男的……】
【你不会是开了个变声器吧？？？】
“主播你好，我遇到了一点事你能看出来吗？”张修竹没有理弹幕，只跟屏幕前的苏槿交流，冷淡又疏离。
他不信鬼神。张修竹即使连上了麦，仍然对直播间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一个教做饭的直播间还搞封建迷信，真是掌握了流量密码。
不过，她好像不奇怪自己是个男生。或者，早就知道。
张修竹面对镜头表现得很不自然，汉服里衣他穿了一件高领内搭，从下颌到锁骨被遮盖的严严实实，一点没打算往外露。头一次在几万人面前露脸，不想把他的现状交代得太清楚。主播如果帮不到他，就说明他是精神过于疲劳导致身体出了些问题。
无论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苏槿都看出来这位网友的不信任，守护灵又从玉葫芦里蹦跶出来，落在苏槿肩头。
愤愤不平道：“这个网友不信大佬你，还过来占名额连线做什么？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
守护灵和苏槿熟络起来，在玉葫芦里住的几天，它修养的差不多了。因为苏槿前些日子捡了白芷回来，它好害怕苏槿把它给忘了，时不时都要蹦出来展示一下它的存在感。
[那个淡蓝色的灵体是什么？不是鬼魂啊？]
[守护灵？主播才多大都有守护灵了？]
[主播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它的存在啊？难道她是走无常或者天师？]
守护灵第一次在直播镜头前亮相，阳间的直播间看不到可阴间众鬼看得一清二楚。关于苏槿的身份猜测又引发了一波热议。有守护灵还会做菜，它们鬼魂闻见饭香也不是什么新奇事儿了。
“你心思单纯善良，平时喜欢做公益活动。眉毛中点着一枚小痣，以后有事业发展的机遇，八字木重，你现在的工作和文化领域有关系对吧。”苏槿将惊蛰的基本情况简单说了，恰恰卡在张修竹最想知道的下一步。
张修竹蓦然惊愕，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主播您继续说。”
他来这个美食算命直播间是一位多年不见的好友推荐。他被折磨的没法，深夜发了一条抱怨的朋友圈，然后就被疯狂安利。张修竹准备算命之前还查过一下，上个星期是她的第一次直播，热度就已经破万。
“你是不是最近总做梦，而且还是比较奇怪的梦。”苏槿把卡到嘴边的’春梦’咽回去，换成了晦涩不明的形容词。
普通观众听的一脸懵，身为当事人的张修竹那张俊秀的脸刷得一下红了。
守护灵空灵的笑声咯咯在厨房回荡，这哥们招惹上色鬼了。
“嗯。”张修竹忍着羞涩，红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S市办了一个大型动漫展。张修竹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coser必然要到场，那天他反串穿了一身草绿色绣莲的十二幅湘裙，他的身高一米七，在男生中不算高，骨架也小。但扮成女装便是高挑美女。
漫展时凌厉的剑眉被他修成温柔似水的柳叶眉，喉结比寻常男子要纤秀一些，弧度并不明显。只要他不张口说话几乎没人能看出来他是男生。
腰间挂着的荷花香囊，挥袖带起一阵清风，无论走在漫展哪一块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家里举办漫展的展厅不远，张修竹选择走着去。他和好友约好了一起，站在她家小区楼下等她的时候，无意瞥到路边绿植丛里有块玉佩，张修竹蹲下身子捡起来。
釉玉材质，盘的很滑溜。张修竹那一双骨节分明又纤细的手，甲床粉嫩，甲型修得圆润。他在手上拿着把玩，不知是谁丢的，望了望远处不远的展厅。用手机拍了下这块玉佩，发在了本地coser群。
【桂语听竹：这是哪位丢的玉佩啊？地点是澜山路红绿灯口，加我好友一会漫展给你。】
随后好友也出来了，他随手将玉佩塞进口袋。直到漫展结束也没有失主找上门，张修竹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从漫展回来的当天晚上，张修竹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在梦中对他动手动脚。
书生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色布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小，一双小眼色眯眯地向着张修竹走来。
他钉子好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这哥们这年纪的coser真是不常见，张修竹把他视为和自己爱好一样的coser，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打算和面前的书生搭上一句话。
谁料书生小一秒动手动脚地在他脸上摸了起来。搓搓手发出坏笑，‘嘿嘿嘿嘿……’
张修竹：……哥们你来真的哎！我是直男！！
他想喊喊不出来，离了个大谱。梦醒后，张修竹感觉真好笑，把一切都归结于今天去漫展拍了一天照片，体力透支导致频繁做梦。
科学证明，人在过度疲劳时是会做千奇百怪的梦的。不能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耸耸肩打算收拾一下去上班。丝毫忘了昨天捡的那枚无主玉佩。
谁知接连两天，他都梦见了那同样打扮的中年书生，他动作变得越来越大胆，一开始只是捏捏张修竹的脸，将他那精致似葱白的指尖咬得生疼，指腹都印上了牙印。
甚至，在第二天醒来，他还沉浸在昨夜的噩梦中，身上也有了类似的记号。
张修竹慢条斯理地解开汉服的里衣，动作不紧不慢，灵动的眼眸委屈地看着苏槿。
【哥们你别脱啊，一会儿直播间无了！】
【这是我们不花钱就能看的？】
【我不敢看，先溜了兄弟们。】
解到第二颗扣子，张修竹停手了。领子往两边一扯，白皙脖颈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像是吻痕又像牙印。
嘶。屏幕前的观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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