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生存报告》麻拐

5、第 5 章 这三天的隔

　　这三天的隔离并不好过，独自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里生活让黎大宇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看不到外界的情况让她感觉到不踏实，即使床铺软硬适中舒适极了，但她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拿出口袋里早已经没电的手机，拉开床头的抽屉柜，果然里面有一条酒店的备用三头数据线，插上手机没两分钟，开机了。
　　她拿起手机，所有的视频软件、新闻网站都打不开，手机虽有信号，但是没有网络。她紧盯着父母的电话，不知道要不要打出去，害怕他们身处险境，因为一个电话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正犹豫着，电话就打进来了，是爸爸。
　　“爸——”
　　“阿宇——”整整一周，她终于听到了家人的声音。
　　“你没事吧？”妈妈的声音插了进来，“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有个工友在搬木材的时候突然倒地了，三秒后又爬起来咬人。”
　　“你说的是真的，太可怕了。”爸妈的声音虽然颤抖，但是不小，黎大宇听得出来他们没事，松了一口气，身上的紧绷感终于松懈不少，身体都窝在柔软如云朵的杯子中。
　　“听起来你们都还好，那就好。”
　　“我们没事，还好听了你的话多买了些米面，不然.....”后怕的尾音拖拽，黎大宇能想象到妈妈脸上的恐慌，但是还好，还好他们现在没事了....
　　“我们昨天被救援队接走了，刚好我们家在隔离区范围里，我们现在已经在家了。”妈妈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你哥哥他们还在市里，一直联系不上...”
　　“没事的妈妈，哥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苍白的话语还是带来了一点点安慰，他们又问起黎大宇的状况，她还是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遭遇，表明了处境安全并把对丧尸的发现说了出来。
　　“如果正面遭遇丧尸，一定不要打头，只有扎穿胸腔，它们才会失去行动力。”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和以前在爸妈心中乖巧老实的样子大庭相径，他们也是被吓到了，很久都没出声。
　　“你们记住了吗？！”她又冷声的强调，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爸妈的声音。
　　“我们记住了阿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这里是乡下，人不多，现在又有行令司设置的隔离保护区，不要担心我们——”他们好像还要说什么，但是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她拿下手机一看，之前还有几格的手机信号，现在已经变成了叉。
　　没信号了！是不是说明情况在变遭？明明救援已经开始，但情况却没有好转。丧尸明明不是那么难对付的。
　　被困在这里，她什么信息都不能收集，安安心心的待到隔离结束吧，至少，爸妈都没事。在不断地自我安慰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三天的隔离期终于过去了，踏出标间的房门时同样看到了陶桃和梁渡，三人聚拢在一起。走廊上随着救援队管理人员的喊话，离开标间前往大堂集中。
　　大厅中，人们三三两两的和熟悉的人站在一起。小孩的哭声和大大小小的咳嗽声交织，但劫后余生的气息还在弥漫在人群中。
　　三天的隔离有吃有喝，分量虽然不大，但是一日三餐饿了七天肚子的人来说是盛宴，他们终于活下来了。
　　活下来之后是与亲人失散的恐慌，很多人的亲人在第一天直接变成了丧尸，还有的是和他们一样从其他地方来的务工人员，在家中没了、或是想回家团聚的，乱哄哄的大厅闹成了一团。
　　黎大宇三人一起站在角落边，还算冷静，他们这三天都和家人联系上了，家人都没有大碍。
　　眼见大厅中的哭声越来越大，烦躁的气息也蔓延开来，矛盾也开始发生。
　　“别哭了！”一个眉毛粗浓的男人突然大吼了一声，面露烦躁，“哭哭哭，烦死了！真晦气！”
　　他身边的人都下了一跳，纷纷远离他。一个带着眼镜扎着低马尾的女人，扯了扯他的手臂，轻声细语的安慰他：“别生气，大家都不容易的。”
　　“不容易？”男人用力甩开她的手，“谁容易了？我就容易吗？！带着你这个死三八差点没把我饿死！”
　　“丘强！你说的是什么话！”那看起来老实的女人突然也发起了怒，“被困的时候要不是我省着吃，你都挨不到现在！”
　　“放屁！”男人脸色变得阴狠，狠狠地推了女人一把，“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你以为这些年是谁养着你的！”
　　“对！是你养着我！但是我是为你照顾你的儿子！”女人眼眶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一拳一拳的打在男人的肩膀上。
　　声泪俱下并没有换来男人的怜悯，反而换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啪——”的一声，大得小孩都不敢哭，咳嗽声也被压抑在喉管中，让人听着生痒。
　　“你打我——”女人捂着脸尖锐的叫着，看着男人的以前充满不敢置信，男人好像怒得不行，扯起女人的衣领还想打。周围的男人终于动了，冲上去拦住了他。但他力气却出奇的大，三个男人拉都拉不住，他抓住女人的头发：
　　“我就打你怎么了！我儿子没了，你怎么也不一起死掉好，在这里做我的累赘！”女人身体僵住了，也不哭，任由男人厮打，大厅的场面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住手！”一声厉呵从酒店大门口传来。黎大宇三人看去，是几个穿战术装的战士，为首的战士三十来岁，皱着眉头，脸上挂着疲惫，但看起来很威严。
　　喧闹的人群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又接着喊了两声，人群没有停止喧闹，反而有人加入了斗殴。几个战士赶紧上前阻拦，看到党徽，终于是清醒过来了。
　　“在开口之前我有责任告诉你们——”为首的战士叫沈爱国，此时他站在大堂摆放着钢琴的平台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人都听得到他的讲话。
　　“周围的感染者并没有清理干净！”声音不大，但是让所有人都噤声了。除了沈爱国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发。
　　“我们所在的这边区域虽然位于市郊的度假山庄，但是周围也有很多个旅游景点，最近的不过一个公里。”
　　死寂——
　　所有人都不太控制得住自己的步伐，很想往安全的客房区躲避，远离大堂这个虽然用板材遮住的一大半，但还是高透玻璃地方。
　　沈爱国把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挺直了脊背：“我告诉大家这些不是为了你们害怕和绝望，”他目光坚定，让人觉得很可靠，“我是要大家明白，现在我们处在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斗殴中伤带不来一丝一毫的好处，只会招致感染者的灾难。”
　　“没错，灾难让我们暂时回不了家，但它永远无法毁灭我们身为‘人’的尊严与良知！”说到这句话时的他的神情格外的神圣，大堂中的人神情不一。

　　“几千年来，我们的什么样的灾难没有经历过？每一次，我们都靠着守望相助、众志成城的信念，从废墟里爬起来，把日子重新立起来！”

　　“请你们相信国家！相信自己！众志成城！团结一心！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他可能曾经是你的邻居，也可能，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记住，他就是你的家人，是你活下去的依靠，是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给你们什么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要告诉你们，战斗，才刚刚开始。外面还有很多同胞在等着我们去救，这座城，还有无数的哨岗需要我们守护，倒塌的家园，等着我们一砖一瓦地重建。”

　　“这三天，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现在，风暴来了，我们必须站出来。我，会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现在，我需要你们，需要每一个还有力气握紧拳头的人，告诉我——你们，还愿意相信吗？还愿意，跟我一起，为我们的未来，再拼一次吗？！”
　　大堂中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然后是戴眼镜的男人先鼓了掌，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得见，接着是一大片的掌声响起，大家都克制着自己手心的力度。早上的山间的晨雾也退去了，阳光从高透玻璃照射入大堂了，撒到每一个疲惫却燃气斗志的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