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年》眠羊lsa

22、最后阳光

　　经过了紧张答题后，次日的考试已然结束，再过一天就是十一长假了。觞臣自然是要去市郊看望自己的爷爷奶奶的，这是早就安排好安排好的。他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成绩了，紧绷的神经好像一下放松了下来。书也不看了，日记也不忙着记了，上课的时候也比往常显得不那么认真。
　　周五下午最后一地理课，几乎教室所有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试卷，下面倒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有讲过地球相对于其他星球产生生命的条件……”熊老师一口方言在台上讲着，又转向讲台拿起水杯，恰看见觞臣张望着窗外，“李觞臣，你来回答一下刚刚的问题！”
　　“啊？我？”觞臣忽然回神，“地球在星系拥有安全的空间位置、含有生命产生必备的有机元素、良好的光热条件、大气和水。”他一字一句回答。
　　熊老师本来准备借机敲打一下他们的，却未曾想他回答得完全正确，自己倒是毫无机会，但是看到学生都是这个状态他仍是不满，“可以呀，你坐下吧。上课还是不要走神。”
　　“这不是听的挺好的么？”听完他讲话，云依有开始调皮了，在座位上故意唱反调。
　　“我晓得快放假了，你们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的。”熊老师又不想再讲下去了，索性走到讲桌一边靠着，饮了口茶笑道：“他不听讲都可以考八十几，你行不行哟？”
　　听到分数的觞臣再就没有刚刚回答问题时那么淡定了，“分数出来了？”
　　“没有，只改了几张。”熊老师回答他。
　　“改我的没？”云依迫不及待插嘴道。
　　“没有，还没改到。”老师回答。
　　渐渐的，本就是周五最后一节课了，本来讲课的和听课的都已经不很专心。话题越扯越远，熊老师干脆就跟同学们扯起闲篇。从考试成绩聊到十一长假，再聊到几个老师，最后铃响下课。
　　今天下午微醺没有课就没来学校，于是觞臣照旧是准备独自走路回家。在校门，他刚和冉闵分开，正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身后却传来一个好像很熟悉的声音：
　　“觞臣，你今天没骑自行车么？”
　　觞臣回头，是走神十常常会想到的琪琪学姐。“呃，没有。今天坐的李老师的便车，她下午没课，我就只能走回去了。”不知怎么，这句话说出去了，没什么问题。但是看着她的眼睛讲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口热气卡在了胸口似的，而且脑子里也瞬间空掉了。
　　“不骑车也挺好的，正好可以陪我走回家，对吧？”琪琪快步跟上他笑道。
　　心里总有一份说辞：那这样我大可天天陪你走路回家好了。可终究是脸皮薄，心里想的讲不出口，只好意思诺诺答道：“是啊。”说完，放缓脚步走在她身旁。
　　“买回去的书看了嘛？”琪琪又问他，“还有用吧？”
　　“嗯。还好。跟老师讲的差不多。嘿嘿～”觞臣回答。
　　“是吧？我也觉得。”琪琪又说，“其实所谓重难点无非就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她说完，觞臣也找不到什么话回答了。两个人只是并着走了很久。耳朵边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见河边沙沙的落叶声。而觞臣除了听到了落叶声、脚步声，还以然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有时他也会侧低着头看向琪琪，琪琪也会望着他的脸庞傻傻的笑着。
　　走了一会儿，到了红绿灯处，两人就站在街角等着绿灯。觞臣背着书包，将手抱在胸前；琪琪站在他左侧，双手提着书袋。红灯总是如此漫长，觞臣环顾四周，除来往的车流外，还有热闹非凡的商铺。
　　觞臣侧目看去，正见拐角处有一家奶茶店。“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觞臣好像想要去买些什么，让琪琪站在原处等他，他一人向奶茶店走去。
　　“你干嘛去呀……”琪琪刚想叫住他，一回头去看，他已经快跑到店门前了。她也管不上许多，只好踱步跟上。
　　觞臣进了店里直向柜台走去，“姐姐，帮我打包两份大份红豆双皮奶。”
　　“加热么？”
　　“一份冰，一份加热，谢谢。”
　　“好的，两份二十四。”
　　“好的，扫码了哈。”觞臣乖乖打开支付宝。
　　“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琪琪已经站在身后。
　　觞臣扭过头来，“我不是让你等着嘛？你怎么进来了？”
　　“绿灯都变红了，干等着也没用。”琪琪用包轻叩着他的后腰，“你还喜欢喝奶茶呀？”
　　“谢谢。”觞臣接过奶茶道谢，转身将热的那杯递给琪琪，“我其实还好。”
　　“谢谢。”琪琪接过奶茶。觞臣拆开吸管，帮她插上。
　　“你那么急干嘛？我还准备带回去喝的。”琪琪赶紧嘬着热气腾腾奶茶。
　　觞臣原来是向把自己那杯拆了的，听她这么说，马上把奶茶装进袋子里。傻笑道：“没事，我这杯还没开。”
　　“嗯～不了。”琪琪吸着奶茶，“我有这被就够了。”
　　“男朋友吧？那么疼你。”服务员小姐对二人笑道。
　　“不是。”听她这样说，两人立即一口同声否定。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看向对方，然而周围气氛好像立即冷却下来。
　　觞臣见琪琪呆在面前，“就是同校同学来着。”他又解释说。
　　“嗯，就是同学。”琪琪顺着他的话应付下去。
　　觞臣不喜欢这样的寒暄，确切说是不喜欢与生人讨论这样的问题。所以他要赶紧结束这对话：“二十四对吧？扫码给你。”他拿出手机赶紧付钱。
　　“好的。”服务员小姐收拾这吧台，“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去，觞臣终于逃脱了这尴尬的气氛，重新向家里走去。“你好像不太喜欢和人讲话？”琪琪紧跟在他身后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跟不太熟悉的人谈些有的没的感觉很尴尬。”觞臣回答她说。
　　“这样啊。”琪琪终于走到跟他并排，她其实并不算矮的，可跟他讲话总要抬头望着他的脸颊，“我发现你跟人说话都没什么表情，语气好像也总是冷冰冰的。”她边讲边吸着奶茶。
　　觞臣低下头瞟了她一眼，“没有，就一般说话，不需要什么表情。”
　　“那你跟家里人也这么说话么？”琪琪好像是有无数的问题似的，小嘴吧吧个不停。
　　“嗯。就一般说话。”觞臣回答，“平时说话难道还要声情并茂么？”
　　“不是，我只是感觉你不是很活跃。”琪琪回答说。
　　“没有吧。我只是觉得说话很累……”觞臣不紧不慢跟他说这话。直到紫竹桥，两人西向斜阳，秋天的太阳总是那么美丽，但它是落得那么快……桥边杨柳依依，几片枯叶随风而下，落到男孩子肩头，女孩伸手帮他掸下去。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什么。时间过的真快，就像桥面上来往的行人。再有两个月这么好的天气就不多见了，明天是冬季来临前最后一个长假，觞臣一家准备去郊外看望爷爷奶奶，想必琪琪亦是如此。于是他送她到家门口，相约一周后再见。
　　一个人走路到底是快些，觞臣不一会儿便到家了。家门却是紧闭的，他也没有钥匙，腊肠一般都会在门口附近瞎玩的，现在也不见了。于是只好找对面凌伯伯家探问情况。
　　“你爸妈？他们不都去接你了嘛？还有你姐姐也一起去了，你们家里的小狗也带走了。”凌伯伯回答他说。
　　觞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奶茶。等了一会，越等越烦躁，一边等还一边嘟囔。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一台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他身前。
　　车门打开，他还没有看清车上坐的什么人，一条油亮的黑色小犬就从车上窜出来，它脚一落地就朝觞臣扑来，爪子搭上他的裤脚胡乱疯闹起来，尾巴也像不再是自己的一样地放肆乱摆。
　　“你们刚刚去哪了？”觞臣抱起腊肠，向车上刚下来的微醺问。
　　“我们？”微醺取下墨镜，“我们刚刚到你学校去接你了。”
　　“可是我没看见你们呀？”觞臣不解。
　　“你刚刚跟那女孩子一路聊，我们就一路跟呗！”听到姐弟俩谈话，觞臣爸爸立即接着话茬。
　　“不是……你们也太无聊了吧？”觞臣友羞又恼。
　　“怎么？你可以跟踪？我们不能尾行？”一不提还好，说到“跟踪”微醺便想起几天前的趣事，连连向觞臣打趣。
　　“我没……”觞臣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了，于是便岔开话题，向爸爸问：“这谁的车？”
　　“这？”觞臣爸爸回答他：“这是你冉伯伯的车，他也回来了。”
　　“你们都不忙了？”觞臣抱起腊肠坐到车上去。
　　“忙啊！”觞臣爸爸发动起车子，“再忙也没你们这群孩子重要吧？”
　　觞臣听到他这话也没再回答什么，只是低头盯着姐姐的肚子看，还时不时的用食指戳那么两下。
　　“你干嘛呀？”微醺被他这啥样子逗得好笑，“别动，好痒。”
　　“我就看看我外甥女现在会不会动。”觞臣将手缩回来放到小狗身上，向她打趣。
　　微醺听罢不禁莞尔一笑，“你怎么就知道是外甥女不是外甥？”
　　“就是感觉。”觞臣实是找不到什么理由了，于是开始推球：“你问他们二老，看看他们觉得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当然是女孩子好些。”妈妈倒不等他讲完话，“我们家没什么养男孩子的经验。”说完片刻，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爸爸。”
　　此言一出，车里顿时寂静了，唯可听见腊肠哈七的声音。车子一路向西使出城市西门，四周高楼逐渐远去，逐渐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树林。马路穿林而去，天色虽已见晚，但还没有完全暗下去。马路两侧从每隔十几米一盏路灯。
　　不知什么时侯了，车子在路上走着，“生男生女一样好，健康成长最重要。”过了良久爸爸嘴里终于吐出几个字。仿佛是预示着什么，两侧路灯瞬间一齐亮了起来。将这本来昏暗的道路照得明亮，父亲便将大灯熄灭。灯光伴着叠叠树影投到车内。父亲盘转着方向盘，时而打着哈欠；母亲将头靠在靠背上侧向车窗，好像渐渐睡着了；觞臣摸着小犬细软的皮毛；微醺身上盖着薄毯，脑袋靠着觞臣的肩膀，她塞着耳机，看着手机上那些奇怪的外文小说。
　　嗯，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在家中，他们已难得碰到这样久违的安静了。有时我们不说话，也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在这夜里的静谧之中，什么都可以想，抑或是什么都不用想。透明天窗上遥远的星星，它们告诉我——诚然，在喧嚣中庸庸碌碌，倒不如在安静的夜下来的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