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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尔卑斯(下) ...

  •   刚刚打完上半场第一节的比赛,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分钟。坐在球场另一边的微醺与琪琪他们几人闲聊时恰好摸到衣兜里的那个上午没有吃的棒棒糖。身旁二人见他忽而一拍额头道:
      “时间紧迫。”露出笑容朝觞臣那边小跑而去。琪琪和未央正聊得火热,见她走开也是摸不清头脑。
      “讷,给你一个棒棒糖,赶紧吃掉吧!要不等一会儿低血糖上来了,脑袋发昏容易扯同学的后腿。”觞臣他们即将要上场的时候,微醺赶紧走到他跟前把糖递给他。
      “马上要开始了,哪还有心情吃糖呢。”
      “嘿!你这小子。”见他不受,微醺刚刚要责备,忽然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抹狡黠,“那我要是说这是汤琪琪小姐给的,你吃不吃呢?”
      “她给的?”觞臣狐疑,“给我的?”
      “不是,给我的。但是有的时候会往你们这个场子上瞟。你不会想因为低血糖在她面前出丑吧?”微醺故意酸溜溜地说到。
      觞臣思虑片刻,狠狠夺过在她手里招摇着的糖果,”我可不是怕在谁面丢丑,我是不想拖累队友。仅此而已。”
      “觞臣,你磨蹭什么呢?”乔玄领着其他人走入球场,见觞臣掉的老远就急声催促道。
      “来了!”觞臣答应道,说完便撕开糖果就塞进嘴里三下两下的嚼碎,只见他喉结一滚就咽了下去。
      见他走远,微醺就朝着他背影轻笑一声,“嘴硬。”说完,她又注视着那群跃跃欲试的少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扬长而去。
      为不引起读客厌烦,也为了省些作者的笔力,篮球赛的事情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我们只需要知道觞臣他们经过四十分钟的鏖战最后是赢了的,虽然赢的十分艰苦。艰苦到什么程度呢?按觞臣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受了点小伤。何等小伤?不过是在扣篮时把脚脖子扭了,肿了很大一个鼓包。
      觞臣在同学的搀扶下来到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由林老师悄悄地开车送往医院。与此同时微醺也跟妈妈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她自己则因为学校运动会的事情抽不开身。觞臣妈妈来到医院之后林老师就回去了。觞臣就坐在医务室里百无聊赖的听着妈妈的絮叨:
      “还疼不疼啦?这么不小心。你扭伤脚怎么不找姐姐和舅舅去呢?”妈妈将他的脚搭在自己腿上轻揉着。
      听到这话觞臣就气不打一处出,“他们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了么?天天围着我来转。还嫌你儿子在学校不够扎眼么?”
      “我又没说有这个意思,瞧瞧你的样子。还真是碰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妈妈故作委屈的表情苦笑道。
      “我知道,但是他们有自己的事情去忙。我不太想麻烦他们。”觞臣低头,将脚挪到地面。
      “109号病人,你到柜台拿药结账之后就可以出院了。最近几天不要做剧烈运动,尽量避免走动。如果恢复的好的话三四天就可以复原了。”门口走进一位年轻的护士吩咐道。
      妈妈按她所吩咐的将事情办完之后,与觞臣收拾好东西就与觞臣从医院出去了。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妈妈一手扶着觞臣,另一手打开车门。“妈妈你自己回家吧,我自己回学校。”觞臣还未上车对妈妈说。
      “这怎么行?你这样子比不了赛了吧?”妈妈问他。
      “还有课。”觞臣没有多解释。
      “一下午的比赛,哪还有时间上课?”她继续追问。
      “晚自习照旧要上的,老师老早就说过了。”觞臣坐上车,“师傅,到高中。”
      “行吧,那晚上跟你姐姐一起回来哈。”妈妈跟在他后面。
      觞臣随便答应了一下就将头扭向车窗,一来二去太阳逐渐西落,想必今天各种比赛也快结束了吧。看了看行车记录仪——PM4:44。
      觞臣在百无聊赖之下把玩着伸缩式的拐杖,拐杖一伸一缩之间会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妈妈用手肘碰了一下他嗔怪道,“快停下了,难听死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觞臣听话住手,把脸朝向妈妈,一脸正色。妈妈以为他生了意见,疑惑的看着他,谁知他做着鬼脸吐了一下舌头。
      妈妈着实觉得好笑,“切!滑头。”
      待到太阳西陲之际,鸽子随着夕阳的方向归巢。觞臣由微醺搀入学校。正好大课间才刚刚开始,众教室之内早已没有什么人学生,唯有球场上还是人来人往吵杂一片,他们要不是到食堂就餐就是在操场上打球,还有一些在跑道上散步去了。两姐弟坐在操场边的条椅上,觞臣手上端着微醺从食堂带出的饭菜,他俩坐在一起聊天,从今天的比赛聊到几天之后的月考。
      “……其他的还好,就是历史不知道准备的够不够。还有就是数学,好像和在日本学的很不一样,难很多……”觞臣正和微熏聊着月考的事情,此时从不远走来两个女孩打断了他们聊天。
      “聊什么呢?我们可以参与一个么?”其中有一个像小子般的女孩最先开口。觞臣抬眼,这个人好像面熟,看到旁边的另一个短发女孩就反应过来了,那“小子”正是楼上一班的阮未央。
      “聊月考的事情呀,这小子好像很担心。”微醺回答他们。
      “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听说你成绩很好呀。”短发女孩看见脚边有两个坐垫,是刚刚比赛时用过的,现在体科生还在训练,没有收进去,于是把它们拿来坐下,继续说:“而且月考而已,没什么的。”
      琪琪双腿并拢坐在地上,裙子随着坐姿改变向上跑,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和脚踝,小巧的双脚脚在地面打着节奏。“学姐已经经过很多次月考了,当然是习以为常。这可是我高中以来第一次月考,很重要。”觞臣一面看着这情景一面回答道。
      “很重要”这三个字在耳畔显得异常清晰。“说的也是。”琪琪简单回答。
      “学姐”这字眼是一个敬称,但是青春年华时这个字眼总要带着生涩和暧昧气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相视而笑的欢欣在空气里弥漫。这个关于“学姐”的故事太漫长,但是它现在还没有开始呢!
      “我看你们俩的成绩很好,要不你们帮帮他呀?”微醺看这弟弟和他钟情之人终于搭上话了,继续在一边推波助澜。
      “那要看他想要琪琪怎么帮了。”未央这不痛不痒的一句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话里有话。
      “要是别的科目都可以,数学不行。”琪琪偏不中她圈套,“我的笔记本不是在你手上么?应该对你还是有帮助的吧?”
      “嗯,谢谢了。”觞臣就简单答谢,像块木头一样。
      “没事,对你有用就好。”原来琪琪本来是想继续与他说点什么的,什么都好。但是看到觞臣好像没有什么想接话茬的意思,于是也就客气了一句。
      “我是说那根阿尔卑斯。”觞臣道。
      “啊?”听他这么说,琪琪反对犯了疑惑。
      “哎呀,他是说……”微醺刚要说些什么,谁料她眉头忽而微皱捂着嘴巴。
      “老师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吗?”未央见微醺此状作疑问道。
      “没事,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微醺捂着小腹独自退去。
      “她怎么了?”未央看着李老师离开的背影问觞臣。
      “我也不知道呀,好像前几天开始就经常这样了。”觞臣回答。
      “该不会怀孕了吧?”未央冒冒失失问了一句。
      觞臣心里被她问得一咯噔,“不会吧,没有听到说她有男朋友。她经常熬夜,饮食又不规律,大概是得了什么胃病。”
      “那这么说你还真是她弟弟吧?”不知怎的,琪琪就冷不丁的问了他一句。
      “嗯。”觞臣挑眉,用不知道那里学来的这里的方言答道,“你们都晓得啦?”大概是跟凌伯伯他们夫妻俩学的吧,毕竟两家挨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在每个周末,两家人还会坐在屋外乘凉聊天哩。
      “早就晓得了耶!”琪琪也是搞怪地用方言回答。
      如此,自微醺离开,三人好像是上课时失去了老师监督的学生般开始放肆交谈说笑,直到临近晚自习,觞臣才被路过地牛汞掺上楼,他们才各自散去。
      晚自习之后,觞臣骑着电动车载着姐姐行在路上,路灯立在马路两边照耀行人,灯下早已没有白天热闹了,只有飞蛾在光晕下盘桓。天因为夜空晴朗,月光异常皎白,星辉异常灿烂,这光景好像凌晨三四点般蒙蒙亮。
      经过马路边的小池塘时,微风拂过微醺的鬓角,额发飘到觞臣的嘴角,“姐姐。”他将头发自嘴角勾出,唤着微醺道。
      “嗯?”微醺细声回应。
      “你怀孕了?对吧?”觞臣犹豫道。
      “是啊。有一两个月了,大概就是快回来才发现的。”她竟直言不讳。
      “那你知道小孩的爸爸是谁吗?”觞臣问。
      “你想什么呢?”他问完,微醺就正色道,“我当然晓得啦。只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是么?”觞臣愈发疑惑。
      “特警来着。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就有这孩子了。他第二天出任务,再没回来了。本来都说好要带小孩参加婚礼来着……”她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还强忍着哭腔。
      “那孩子的爷爷奶奶总晓得这事情吧……”觞臣话未落音,姐姐就再也忍不下泪水了,
      “他爸爸是个孤儿!”一言已毕,夜空之中划过一只野归的孤鸟……
      姐弟两个坐在行驰的车上,陷入了长久的平静之中。觞臣故意将车速放得很慢,他只觉得有几滴热泪浸透了薄薄的T恤,微醺紧搂着觞臣的腰,侧过脸靠在他背上。他此时并不知姐姐的心情如何,是有莫大的悲痛吧?在他心里好像她就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理解不了一向阳光活泼的姐姐怎么会遭遇如此变故。他暗想,这种不幸应发生在我的身上吧?又不喜欢笑,情绪一向不怎么活泼,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倒是不奇怪了。
      “照理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错的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倒不奇怪……”不知怎的,他想着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讲什么你?”不料正被姐姐听个正好,她胡乱擦了眼泪抽着鼻子嗔怪,“脚有毛病还不好好骑车,撒什么野?什么‘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倒不奇怪’的?我还指望你当我小孩的爸爸嘞。”说罢,还往觞臣肩头重重给上一拳。
      “那我以后可就是你官人了吧?”觞臣看她心情转好,立刻开起玩笑以示安慰。
      “得了吧你,你要是我官人的话,天天摆着冷脸,那我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微醺这次没有捶他肩膀,而是轻轻揪着他的耳朵。
      “我说真的,我以后一定让你和小外甥过上好日子。”觞臣信誓旦旦的说。
      “你这话还是说给我弟媳听吧!我还不要你来养呢。我想想讲给谁好呢?”她迟疑片刻,从嘴里蹦出个人的名字来,“汤琪琪呗!”觞臣听得一脸臊红,他只恨手里把着龙头,不然早就掩着她嘴了。
      姐弟俩在路上约好,这件事先不告诉妈妈。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肚子一天天变大这谁瞒得住呢?不想人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人尽皆知。觞臣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写下今天的日记:
      二零一六年10月10
      运动会在炽日下已然结束,首先恭喜一三班获得理想成绩。这只是刚刚开始,我们正在不断
      努力着攀向新的高度,打败更加强劲的对手。在对手之中有些人不甘失败,于是立下这般豪言:有朝一日一定会站在最高的舞台雄视一切。我不甘落后,回驳道:尔等如此,吾亦如此。(关于比赛)
      我不知道那块阿尔卑斯是不是你要给我的,但是我认为那一定是你给我的,我多么希望你是亲手给我的,那样该多好。我的余光一直关注你那个方向,你为什么老是回避我的视线呢?就像今天下午那样自然一点儿聊天该有多好?这个样子,让我感觉我俩像朋友,又不是朋友。你大概不会晓得我有多难过。(关于你)
      对姐姐的看法有所改观。今天我才晓得当每一给女人成为母亲时他们有多脆弱,尤其是她这样情况的。我虽表情淡漠不善言谈,但是却深爱着家中这两位母亲。现在就是这样,家里所有人都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我自己倒是显得一无是处。
      天堂的那位,我们没有见过,但是同样是身为男人,我想你一定会极力保护她们母子的吧?无论是像我这般活着还是像你那般已经故去了。(关于家里人)
      记完日记的日记本被合上了,觞臣瘫坐在椅子上。对望着白炽灯,眼角闪着情绪复杂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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