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攀路

2、世界1

　　“姑娘，你别等了。要不，你吃点……”卖菜的大娘在一旁劝着，眼里流露出几分心疼。
　　“阿婆，你是知道我从前是什么出身的……我啊，只有这一个念想。等他，他回来娶我，我便嫁了。”
　　大娘没有出言嘲讽，她知道眼前的姑娘曾在“院子”里待过。大娘中年丧夫，孩子被官府带走了，她懂得不多，却也被人爱过，疼过，她曾看到过那将军和姑娘在一起时的场景，没有外界说的不堪，只有满满的爱意。
　　这乱世之中，能得一人心，能与一人相守是好事。等将军平定战乱，这国便守住了，可以安定好些年。“此战必赢，你放宽心。我把玉佩给你，你随身带着。”回来就娶你。后半句两人都知道。
　　可战争哪有必胜啊，输赢乃兵家常事，若真有必胜的把握，便不会那么不舍，便不必那么忧心。
　　几人行色匆匆忙着收拾东西。
　　“听说了吗，这次可不妙，还是早早跑路吧。”
　　“你哪来的风声”，一人不屑，“要走你走，我舍不得……”
　　开头那人狠狠唾了一口:“我呸，你还舍不得那温柔乡，你就死在那鬼地方吧。”
　　“鬼地方?那你今晚不去是吧。”
　　“去啊，怎么不去。”两人相视一笑。
　　“我说，还是准备着些，这仗难打哟，希望能赢吧，我也不太想离开……”
　　几日前，将军留下的人曾联系她，叫她离开这儿。那个留下的将士不便透露什么，只说战事吃紧，将军放心不下家里人，想让她避避。
　　姑娘没答应，反而心神不宁，自那日见了那位将士，气色就差了几分。
　　“我吃不下。阿婆，你能不能去碗月镇帮我筹办筹办。我想在那成亲，您坐高堂。”
　　“好好好，我明日就出发。”碗月镇是大娘出生的地方，山水好，丈夫死后，儿子走好大娘为打听儿子下落，一个人兜兜转转来了此地。听姑娘这么一说，便赶忙收拾东西。
　　儿子找了十几年，现在不知道在哪。和姑娘相处了十年，早就把对方当女儿了。她们，好像再世上，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你自己保重，我在家等你俩。”大娘站在船上挥着手，笑眯眯的喊着。
　　半年过去了，终于等来了消息。还是那个将士:“将军先前嘱托我，若是败了，送姑娘离开，去我江家。我是江湖人士，因将军于我有恩，故受此托。”
　　“败了?”姑娘喃喃，不愿相信。
　　“打败仗了，快逃啊……”街上的人忙着跑路，啜泣声，叫骂声，更多的是脚步声，都忙着逃命。不知道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一开始士兵抓造谣者，后来有一日起城门禁闭，不让百姓出城门，再到后来鱼肉百姓的官带着钱财小妾跑了。贪官的尸体飘在水上，船上的钱财被洗劫空，士兵也都不见踪影。
　　看着大开的城门，萧条的街，拖家带口跑路的人。不再有士兵阻拦。
　　无一不在说:真的战败了。
　　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