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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贵妃殒命,众叛亲离 ...
人生百态,世事无常,一朝天子赐死贵妃,圣旨上分明写着“意图谋害天子,”,竺箬看后觉得讽刺至极,却又无力反驳,你竟凉薄到连个由头都要寻的这般随意吗?
入夜已深,即便到此地步,竺箬仍然打扮明艳,画好淡妆,倚在一张小床上,这小床也许是这冷宫中唯一一处可以让人歇息的地方了,床边仅站着她的贴身侍女,青梅,和曾经她宫里的长公公,刘公公。
她在静静的等着一个人,她相信他们十多年的感情,总归是会一个交代。
夜更深了,门外也渐渐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那人一脚刚跨入宫房内,竺箬便直直地坐起了身,却没有行礼。
“陛下,可否给臣妾一个真正的理由?”竺箬故作平静,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心中已有了明了的答案,但还是不由地发问,颤抖声音不自觉的泄露了自己内心的恐惧,其实比起恐惧更多的是骨子里不甘,和无边失落与愤怒。
来者正是后商的当朝天子,汤熠,竺箬的“丈夫”。
竺箬虽说对汤熠没有恋人的爱意,但却给了他全心的信任,这份信任甚至一度超越了至亲,她不求所谓的一人心,但希望他能保护自己,终究是被辜负了,问个理由终是不过分的。
竺箬需要一个令自己甘心的理由,并且只能是这个男人亲口说出来,也许自己才会真正的死心。
“理由,”汤熠冰冷冷地一笑,“说到底,你一开始便不是我最初相中的,只是,罢了,一切都是缘分,只是现如今缘分已经散尽了,你本就是朕阴差阳错才得到的,自然也不会多么珍惜,留你到现在,也不过是这张脸,朕真心喜欢过。”
汤熠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但不一会儿又沉默了,再过一会儿他口里又喃喃的念着什么,似乎是在调理语言,随后又闭上了满是惆怅的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时,眼里只留下一片凉薄,他缓缓地开口道,“我需要为赵家的女儿腾出一个位置,你这个贵妃位置嘛、刚刚合适。”
“位置,”竺箬思索了会,从床上略微激动地翻身站了下来,青梅颤抖着,轻轻地扶过她的大臂。
待竺箬完全平静下来,才更不甘地开口问,“那陛下又何故取臣妾性命。”顿了一下,她好像还想说什么。
现如今,若能活着,也,也是好的,竺箬心中终还是认了输,但后头的话却始终没说出口,她知道话已至此,他能听懂。
汤熠却突然发怒,“朕早便说过了本就是阴差阳错便得到了,自然朕也不会珍惜,那既然不必珍惜,你在这个位置,还是在其他位置,甚至于你没了。于朕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
随后,汤熠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平缓了些许心情,又盯着竺箬的脸看了许久,才又接着说道,“你若是死了,赵氏才会更加满意,皇后应该也会满意。”
接着汤熠又狠狠的看着她的脸,压低着声音说,“你我都是利益至上,相互利用,既然如此,现在你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这个位置理应让给赵氏,姑且让她先安心的坐着。”
“你”,竺箬发现自己竟也无法辩驳,她的手狠狠的抓住了青梅的手臂,确实,说难听点他们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
戏文中的真心相爱,彼此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爱,竺箬从来没有体会过,只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狠心,可偏偏她,她又只有无奈。
突然竺箬又想起了什么,“我大哥呢,竺箫呢,殿下怕是忘了北方的战事。”
“嗯,真是愚蠢,北方战事吃紧,赵将军领兵随护安军平反蛮夷,如今大获全胜,正在班师回朝的途中,而你大哥竺箫从未到过北方边疆,现在更是到不了了。”
听到这意味深长的回答。竺箬想起了不久前,她还在为与沈氏沈淑妃相斗,虽然也是为了大哥前程考虑,才苦苦哀求皇上,希望能让自己大哥领兵前往北疆,为圣上开忧,但也是她的贪心害死了竺箫,那是她的大哥啊!
“原来从很早之前,你就已经为今日打算好了,竺家已经什么都没了。”竺箬不禁心中一阵悲凉。
“这毒酒已经是世间最好的死法了,喝了它,大醉一场,困了便睡着了,在醉梦里死去,也不枉相识,相依一场,还可以留你一具全尸,脸也不会坏。”汤熠忽然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又接着循循善诱道,“竺箬,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已经是朕能给你的最好的了,你就喝下吧?”
汤熠见竺箬只微微闭上双眼并没有回应自己,突然便又变了一副嘴脸,恶狠狠地自答道,“算了,朕不想勉强你。”
汤熠说罢,将头摆到一边,对着支撑竺箬的贴身侍女命令道,“青梅,再陪你主子最后一夜吧,也算还了你心中的愧疚。”
竺箬转头看着身边的青梅,心中更是一阵苦涩,突然间她便想通了许多事,“原来,连你也,也是,如今我也是谋害天子的逆贼了,总归是要有人替我把事情做圆了。”
不等她说完,青梅哽咽着接了话,“成王败寇,奴婢只是想好好活着,我也有家人。”青梅虽语气强硬,身体却在颤颤发抖。
“可怕是,都很难,”有些难听的话,竺箬也不愿说全。
青梅是竺箬从竺家带来的,自幼照料陪伴着她,就是竺箬在宫中感染时疫,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时,宫里人都避而远之,也就只有她日夜照料并拿着宫牌,跑出宫去找来人医治竺箬。
不管怎样,竺箬终究是不想去怪青梅的,更不想在打碎她的希望。
“刘公公,你是贵妃宫中的老人了,贵妃这酒,倘若贵妃不想喝,也只有你能想想办法了。最多,便也只能让她再熬过这一整夜了。”汤熠又看了看刘公公。
“奴婢一定会为主上尽心竭力,办得干净。”刘公公跪着答道。
“你,”竺箬刚想说什么,又一下子噎住了,久久地看着他,本就是宫里的狗,最终没讲成一句整话。
汤熠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衣袖就大步往殿门口走,准备离去。
“汤熠,最后一个问题。”竺箬一下子叫住了他,看到他停住脚步后死死的盯着他。
须臾,她补充道,“阴差阳错,那便只有竺笙了,我只想知道让竺笙伤透了心,最终离开长安的那个男人,可是殿下。”
在这一刻,她仅仅只是不希望竺家两姐妹都败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我原以为你会问我心中所想之人的可是竺笙,你太看得起我了,让竺笙伤透了心的男人应该不是我,而逼他离开长安的人只怕是你。”说罢汤熠便快速离开了。
汤熠离开时,夜已过半,竺箬看着门外,朝天空望去,只见一片片乌云,黑压压的,既看不见月亮也没寻得一颗星星,整个宫外没一丝生机。
黎明将至,秋风送寒气,带去长安雨纷纷,只盼贵妃久久留,方可稍至十里匆匆马蹄声。
日出,一道暖阳照长安,马蹄声停,痴人以致,只可惜,贵妃已逝。
天彻底泛白了,雨早已经停了。朝阳缓缓升起,几缕阳光照进了冷宫,照到了一些杂草、 树叶上。
昨夜大雨留下的小雨珠还未被蒸散,在阳光的耀射下 ,折射出闪闪的光点,冷宫的植物终于也显得绿油油了,好像也有了一丝丝生机。
竺箬随着朝阳一同“醒”来,阳光直接照透了她,她缓缓地从身体里飘起来,她飘在半空中成了孤魂野鬼。
竺箬低头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尸首孤零零的躺在冷宫的床上,青梅和刘公公也不在,估计是要给自己陪葬。
竺箬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不由一阵悲凉,她触摸不到“自己”,但她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冷冰冰的了。
远远的看着一些小公公朝这走来,她不想继续看下去了,顺着风,她逃走了,不想去面对。
她终于随风飘出了冷宫,在长长的宫道上漂泊,她的身体可以直接透穿来来往往的人和一堵堵的城墙,自在又无趣。
她就这样观察着宫道上的一切,生前她常常坐在轿子中懒散的看着宫道,那也算是“飘”在半空中吧,只是不如现在这般自由,从另一种角度观察着自己所熟悉的地方,也别有一番滋味。
早晨的宫道上,小宫女,小太监们一边忙忙碌碌的走着,时不时交头接耳聊聊天,打发着时间,她都听着了,难怪说宫道是宫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自己的事情更是今早话题中心。
“竺贵妃,畏罪自尽,死了,就在今天早上,可吓人了,好像是上吊死的,死前还唱着曲呢?”
“可我好像听说,是喝酒醉死的。”
“皇上这般爱她,至今也未真正降罪与她这又是何苦呢?”
“不管怎么走的,这竺贵妃的魂魄肯定不得安生,说不定啊,现在就在宫道上飘着呢!我总觉得今天宫道上凉飕飕的。”一个年长一些的宫女这样说。
立刻就又有人接话了,“我今天早上,刚看着竺贵妃被抬走了,我还依稀听到那里头响着小曲的声呢?”
“哎呀,这么恐怖,你快别说了,瘆得慌,早几天我还想托关系,去她宫做活呢?”
“可不是,你要是没差这几天?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尸首呢?”几堆宫女太监埋着头,叽叽喳喳的不断讨论着。
“她宫里的人,我是都没见着了。”
竺箬听着他们小心的说长道短,心中更觉凄凉。
一朝之间,万人吹捧;一夕之间,便什么也不是了,只是别人茶余饭后口中的闲谈。
这些宫中的小角色,况且都这样,更不必说宫中那些更有话说的其他的娘娘了,指不定说的多难听。
这一两天,竺箬听着他们翻来覆去的讲着同样的一些话,一开始还心有感触,渐渐的也麻木了,越到后来越觉得无聊,就打算飘走,试试能不能出这皇城。
妹妹不喜欢汤熠,姐妹不会爱上同一个男人。妹妹下章就出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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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贵妃殒命,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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