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宠物坟场（6） 早在阴 ...
-
早在阴影被撞出体外的时候，莉莉就意识到了这点。
当对方反复尝试再次附身的时候，莉莉发现它对于自己来说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物体。她能够感受到对方冰冷的触感，闻到对方的恶臭。
那么是否说明它其实也能够被莉莉抓住呢？
阴影并不知道莉莉有了能够看见它的能力，而且它贪心的不肯立刻离开，这就给了莉莉捕捉它的筹码。
其实她已经在椅子上养足了精神，只是有些腰酸背痛。当莉莉在床上假寐的时候，她一直在等着对方自己送上门来。
她成功了！
手下的触感冰冷粘腻，莉莉觉得自己抓到了一条从臭水沟里捞上来的烂鱼。
而且它还在拼命的挣扎！
莉莉和对方的撕扯过程中，从床上掉到木板上，她整个人压在阴影上，用全身的重量制止对方挣脱。
抓住你了。
但是阴影毕竟不是真正的鱼，莉莉不可能一直摁住它。
要是能有什么能把它装起来的容器就好了。
另一间卧室里的路易斯睡得很不安稳。
虽然家里出了事，但是他毕竟不能一直不去上班。这段时间他一直家里、学校两头奔波。而瑞秋没有办法，她不能不去照顾生病的莉莉，只能从刚入职的学校辞职，专心在家照料莉莉。
路易斯忙得头都快要炸开。自从莉莉陷入沉睡，在他们俩的眼里就是那个疯子人格一直霸占着身体，一刻不停地折腾。快要过去三周了，他早就到了极限，并且路易斯明白妻子和他一样。
在这段时间，他常常在想，如果莉莉永远也治不好会怎么样？如果永远是疯子的人格在外面，他们该怎么办？
路易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孩子，尤其是莉莉。她是夫妻俩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在三个孩子里他们俩其实都最爱莉莉。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它不会用直白的话语逼迫你，永远不会，只是用疲惫、琐碎的事情让你自己走到相应的道路上，而那时，当你回头看，生活这个婊子养的，它会对你说——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自己的选择。
路易斯很清楚，他们只是普通家庭，普通的收入，普通的耐性。也许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厌烦照看莉莉，也许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将莉莉委托给专业的疗养院进行照顾。
那么要不要提早到这一步呢？
舍去那些彰显亲情的步骤，直接到最后一步好不好呢？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少受一些折磨呢？
这些想法自从第一次浮光掠影般的掠过他的脑海，之后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每一次厌烦的时候。有时候，他从学校回来，远远地看到房子，就产生了就此彻底离开，漂泊天涯的冲动。
这是不道德的！
所以尽管他常常这么想，但却从来不敢深思——太可怕了，我竟然是一个这么冷血无情的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然后更倒霉的是，学校里有一个男学生出了车祸。当大家把他抬到医务室的时候，路易斯甚至没办法给他止血。他还没能坚持到救护车来就一命呜呼了。
当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的时候，路易斯竟然产生了幻觉。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莉莉躺在那里，满身鲜血。
“你后悔找到我了吗？”莉莉笑着对自己说。
“不，没有。”
“我知道你的心里话，我知道……”她每讲一句话，嘴里的鲜血就包不住那样朝外流。
路易斯冷得发抖。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这是幻象。
回过神，莉莉消失了。那个男学生却仍然躺在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的嘴唇翕动，好像想要说什么。
于是路易斯凑近去听。
“你的心冰冷无情，路易斯。”他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心冷硬如铁。”
路易斯不记得后续的发展了。从那天开始，他时常会看见对方的灵魂，有时他会试图和自己说话，但是路易斯从来都置之不理。
他可能也疯了。
这个家里现在至少有了两个精神病。
路易斯想，那么我至少不能够表现出来。
路易斯听见了什么动静，是从莉莉的卧室里传出来的。虽然他确认过自己已经牢牢绑住了对方，但是万一呢？
他决定去看看。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男学生的鬼魂。
“她回来了。”他这么对路易斯说。
“谁？”
“正常的那个。”
当路易斯打开门的时候，简直大吃一惊。
椅子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不知道莉莉用了什么手段。而她本人正跪坐在地上，惊讶地朝他看来。
“莉莉，你——”路易斯不知道对方现在有没有理智。
“爸爸。”莉莉抬起头朝着路易斯笑了笑，“我回来了。”
“你，你，你在干什么？”路易斯吃惊地说：“既然你醒过来了，为什么不叫我们？”
“我只是不小心睡到地上了。”莉莉说：“太晚了，我想你们都睡着了，所以自己尝试着把绳子解开了。”
路易斯松了一口气，他来不及去思考太多。只要清醒的那个人格仍然能够回来，就代表她还有能够让人期待的可能。
莉莉手势奇怪地爬到床上，“晚安。”
路易斯只能关门离开。在离开之前，他还将门从外面上了锁。
莉莉将路易斯糊弄走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她的手上正抓着一个迷你版的黑色阴影。
在“搏斗”过程中，莉莉发现自己只要努力想象，想让对方消失的念头，手下的阴影就会像被什么融化了那样缓缓缩小。
在它融化到和莉莉差不多大小的时候，对方已经停止不动了。
莉莉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假死”来骗她，仍然不敢放松手上的力气。而当路易斯开门的时候，阴影已经融化成了一根雪糕的大小。到了这么大的时候，它的质地看起来更浓稠了，同时那些恶臭似乎也随着杂质的消散不见了。
莉莉尝试继续将它炼化，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更进一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又有什么用，左右睡不着就开始霍霍这个阴影的遗骸。
它虽然不能再被缩小，但是本身还能够随着莉莉的意志被捏成各种形状。而且触手冰冷，手感一流。
莉莉很有创造性的将它编成了一条手链。她尝试着戴在手上，竟然真的能够戴住！
保底可以作为一个冰凉贴。
然后莉莉舒服地朝后一靠，她准备拿本书来打发时间。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床头柜上的图书的一瞬间，书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