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宠物坟场（3） “家里 ...
-
“家里、学校、公路、森林、坟场。”
莉莉感觉自己全身被医生用冰冷的目光刮了一遍，“不要说谎，孩子。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莉莉迟疑着去修改答案。
“不要撒谎。”她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一些。
“坟场、森林、家里、公路、学校。”莉莉没办法，她在家里清醒的时间也不多，而且大部分时候被绑起来了。
“你会觉得这个答案很荒谬吗？”医生问。
莉莉心想：好极了，这也是我想要问的。
莉莉：“不管怎么样，这就是我现在的真实答案。”
就在莉莉以为她会继续追问的时候，医生的口风一转，突然改变了谈话方向。
“还记得前天发生的事吗？”
“你是说我‘失踪’了几个小时的那天？”
医生点点头：“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莉莉摇摇头，她也希望别人能够弄清原身是怎么被运到印第安人的坟场的。她和警方有着相同的担心，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凶手，那么万一对方担心她有一天想起来全部的事，很有可能会再次痛下杀手。
不过可惜的是，不论莉莉如何尝试，她的大脑始终空白一片。
“无论多么琐碎的印象都可以。”
莉莉只能把跟警方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给医生。
“那么，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说晚上发生的事。”医生说：“可以谈谈当天白天你都干了什么吗？”
莉莉很想说当然可以，按理说她已经继承了原身的全部记忆。但是当她尝试回想的时候，她尴尬的发现自己忘了。
“我忘了。”莉莉补充道：“单纯的遗忘。”
医生点点头：“其实这是个很重要的发现。”
“那么回到你仅记得的几个画面上。卧室的摆设和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医生说：“心理学上有种说法，人不会真正的遗忘，只是把记忆潜藏到了大脑深处，这两幅画面可能就是找回它们的关键。”
“你认为是什么刺激我‘失忆’了？”
“这说不好，严重的暴力行为、极端惊惧、外部重创、过量药物……太多的可能了，而且你的情况显然要更复杂一些。比如你留在警局的那套染血的衣服。你的父母跟我说，警方联系他们，化验的结果是多个采样点显示的DNA全部与你吻合，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那全部是我的血。”
“你的知识储备量很丰富，莉莉。”医生说：“那全部是你的血，警方非常奇怪的一点是那些出血量足以致人死亡，但是你的身上却没有一点伤口，这也让我感到困惑。我的专业并不是破案，但是这样的现实让我的心理分析遇到了难处。”
“你之前去过那座坟场附近吗？”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们的邻居贾德森带着我们去过宠物坟场。那里埋葬着附近孩子养的宠物，有鹦鹉、猫、狗、仓鼠……什么都有。一些是自然老死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跑到公路上被车——撞死的。”莉莉感觉嗓子有些干涩，她咽了口吐沫接着说：“我们家里有一只叫丘吉的猫，我妹妹艾莉养的，它很老了。所以我们想着有备无患，当贾德森告诉我们，我家的花园小径通向那里的时候，我们全家一起跟他去参观过那里。”
医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那么在那里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吗？或者之后发生的，让你感觉印象深刻或者不同寻常的事情。”
莉莉努力地翻找着莉莉安娜的记忆，这是件很痛苦的事，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让对方重新来接管这具身体，“那座宠物坟场的造型很贴别，墓碑大多是孩子制作的，什么材质都有，可能是一块废弃的铁板或者木头，但是谁都能看出它们被制作的很精致。所有的坟都是围绕着中央的一个圆心，一圈圈向外扩张，形成一个个圆圈。我想如果丘吉有一天死了，可能只能被埋在最外围了……”
“那天，我妈妈的心情很不好。从宠物坟场回去以后，她和我爸爸大吵一架。因为她认为不应该让几个孩子在这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死亡这个概念——贾德森提议带我们去的时候，我妈妈不同意带着三个孩子，但是我们都想去看看，除了最小的凯奇，他还不怎么会说话。但是我爸爸同意了，所以最后我们还是全家一起出动了。”
“像我妈妈说的那样，认识到死亡这件事给了艾莉不小的冲击。头两天的时候，她一直害怕我们死了。”莉莉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
莉莉的头又开始疼了。
“我醒过来的地点在宠物坟场的另一侧，那里地方更宽阔，坟墓更多也更大。我想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所以凶手才舍近求远，把我埋到了隔离带的那一头，而不是草草了事把我扔到宠物坟场。”
医生：“那么你之前没有去过印第安人的墓地。”
莉莉点点头。“百分百确定。”
医生：“那个贾德森呢？他知道这个地方吗？”
莉莉回忆着说：“那天我们问起隔离带的另一边，他似乎知道，但是不太想说，我们没有追问下去。”
医生：“当你从印第安人的墓地醒过来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很无助，很迷茫，浑身没什么力气。”
医生：“你会感觉愤怒吗？”
“什么？”
医生：“因为你被一个至今没找到任何线索的凶手抛尸在那，只是幸运的没死而已。从这点来说你和前人恰恰相反又幸运得多。”
“呃，我没有感觉愤怒。”莉莉迟疑着说，她有点看不清逆光坐着的医生的脸色了。
“可能因为你还没有尝试过被剥头皮的痛苦。”
“什么？那是印第安人的经历，”莉莉有点坐立不安，“和我——”
医生站了起来。
莉莉有些疑惑，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对方有这么高大吗？
她朝着坐在对面的莉莉走了过来。随着光线的变化，医生的面容像蜡一样被扭曲，一部分滴在地上。等她站到莉莉身前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肤色古铜，身体扭曲的形象，像一个畸形人。
“但是——我——很——愤怒——”她卡顿地说到，声音像两节腐烂的破木头在摩擦。
莉莉闻到对方身上那种尸体腐烂的恶臭。
“你抢走了我的东西！你这个小偷！”她伸手朝着莉莉的脖子掐去：“把它还给我！”
莉莉难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被粘在上面了。
“啪——”莉莉被人扇了一巴掌，她疼醒以后发现自己正在心理治疗室，那个白发苍苍的医生站在前方看着她，而她面前是正担心地看着她的路易斯夫妇。
，还差 